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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皎月當空誰堪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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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紛紛唏噓了一回。在唐門果然越美麗的名字越有毒,如此一比,‘毒手居’顯得是那樣淳樸和憨厚。“那問君幾多愁有什麼特徵?”

“頭六日是沒有特徵的,與唐門的‘金風玉露一相逢’、‘花開花落幾春風’十分相似,都是皮膚髮青,四肢僵硬。不過到了第七日,”唐菁菁彷彿在回憶,“也就是頭七那日,我和娘在供祭的時候卻聞到棺材裏傳出陣陣的香氣來。”

香氣?

杜紛紛腦中靈光一閃,“是什麼香氣?”

“蜜荊花的香氣。”唐菁菁見她一臉茫然,解釋道,“蜜荊花是十分罕見的花,花香甜如蜂蜜,花色清雅素麗,花形小如指環,花枝又如荊棘,喜愛溼冷的地方,我們也只在唐門城北的嘉陵山山洞裏發現過。”

杜紛紛想起周大嬸家的大黃,心跳驀然加快。彷彿一團白茫茫的迷霧中,突然拋出一條繩索,讓她得以摸索前進。“那屍體呢?你們有沒有開棺?”

“我們將此事稟告於掌門,掌門覺得事有蹊蹺,便同意開棺。”唐菁菁說到此處,臉色微微發白,顯然那日情景仍縈繞於心,不曾或忘。“開棺後,蜜荊花奇香撲鼻,猶如千萬朵一同綻放,充斥整個靈堂。”

杜紛紛驚訝道:“難道是棺材太溼冷,所以長出蜜荊花了?”

唐菁菁彷彿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將她的思緒迅速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沒好氣道:“花是需要長在土壤上的。”

杜紛紛抓抓頭皮,嘟囔道:“所以我才用驚訝的語氣說嘛。”

“不是棺材長出蜜荊花,而是……”唐菁菁放緩語氣,一字一頓道,“賈瓊的屍體只剩下了一堆骨頭和一層皮。”

杜紛紛想到周大嬸家大黃的死狀,不由輕呼出聲。

唐菁菁以爲她被屍體慘狀嚇到,倒沒有追問,繼續道:“這種毒死的慘狀聞所未聞。所以掌門命令記錄堂翻查毒方,最後查出只有楚越新近上交的‘問君幾多愁’中有蜜荊花。蜜荊花本身並無毒,除了他根本沒有人知道蜜荊花加上狗尾巴草會激發出劇毒,所以他自然無法洗脫嫌疑。”

“等等,爲什麼記錄堂會有‘問君幾多愁’的毒方?”

“記錄堂在唐門乃是極爲特殊的存在,他們除了安排試驗用的猴子給新毒的研製者外,還負責毒方的管理。”唐菁菁頓了頓,道,“在唐門,誰製作出新毒就獨屬於誰的,即便是恩師、父母也不得佔爲己有,或任意探問。不過,爲了不讓新毒的毒方因門人的意外而失傳,唐門祖師便想出用一批不懂□□的人來執掌記錄堂,將所有人新制的毒方記錄成冊。只有當那些□□的研製者死後,才能拿出來給中心城的人分享,不然任何人不得翻閱。這也是爲什麼唐門以進入中心城爲目標和至高榮耀的原因。”

杜紛紛聽得咋舌,“好複雜。”

“說起來複雜,做起來簡單。”唐菁菁聳肩道,“你若是研製出新毒,只需寫下毒方交給記錄堂,然後等他們排期送猴子給你做試驗便可。”

杜紛紛想了想,突然撲向她,懇切道:“你有沒有解藥是解百毒的?呃,就算不百毒,能包含瀉藥、迷藥、癢癢藥之類的就好。”

“這個……”唐菁菁尚不及回答,便聽葉晨在她身後笑眯眯道,“紛紛啊,你最近很需要解藥嗎?”

杜紛紛臉色一緊,立刻繃直頭頸道:“不需要,完全不需要。記錄堂的猴子都不需要解藥的,我還需要什麼。”

唐菁菁看看葉晨,又看看她,嘴巴一抿,笑道:“葉大俠一定很捨不得杜姑娘,才一會兒不見,就眼巴巴地來找她了。”

杜紛紛瞪大眼睛。唐菁菁居然敢當着葉晨的面說這麼讓人毛骨悚然的話……不知道葉晨大人會把這筆賬算在她頭上,還是唐菁菁頭上。

……還是冤有頭債有主吧。

她在心中由衷地祈禱着。

葉晨微微一笑,“唐姑娘果然目光如炬,洞若觀火。”

目光如炬?

洞若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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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臨湖閣出來,杜紛紛亦步亦趨地跟在葉晨身後。

走到毒手居出來的那條橋上,葉晨突然收住腳步,低頭看着橋下的潺潺流水。

風,裂成兩股,分別從他左右兩邊劃過。

衣袖揚起,與青絲齊舞。

杜紛紛停在橋頭,下意識地止步於眼前這幅天然的畫中。

“紛紛。”他突然站過頭,含笑朝她招了招手,“來。”

她猛地回過神,低應一聲,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今天有什麼收穫?”他單手撫在橋欄上,目光重新落到橋下。

杜紛紛立即把周大嬸家大黃的死狀與唐菁菁說的那些花重複了一遍。

葉晨一字一句地聽完,緩緩道:“你還少說了一件事。”

……不會是解藥的事吧?

杜紛紛看着他放在橋欄上的纖長手指裝傻。

葉晨嘴角一彎,道:“唐菁菁不是說過,蜜荊花加狗尾巴草會激化成劇毒這件事只有楚越一個人知道嗎?”

“呃,好像是說過。”她心不在焉地回答,聚精會神地研究着那雙手。

葉晨大人的手真漂亮啊。難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關係?握劍的手指越握越像劍那樣細長徑直,握刀的手指越握越想刀那樣身寬體胖?

杜紛紛深深地後悔起當初貪圖刀既能砍人又能砍柴的便利,而選擇了它。

葉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

杜紛紛的目光立刻從他的手指掃向他的嘴巴,以顯示她聽得相當認真。

“楚越未死,記錄堂就不會將‘問君幾多愁’的毒方公佈於衆,那麼唐菁菁是怎麼知道毒方裏有狗尾巴草的?”

杜紛紛喫了一驚道:“難道你懷疑……”

葉晨搖頭道:“我沒懷疑。”

雖然這麼說,但葉晨大人的話從來不能只聽表面這層意思的。於是,杜紛紛喫了更大的一驚,“難道你已經確定了?”

葉晨輕喚道:“紛紛。”

“嗯?”

“你似乎越來越瞭解我了。”葉晨笑得溫和。

瞭解你?!

杜紛紛雙眼充滿驚恐。

葉晨大人的脾氣那就是六月的天氣,說下雨就下雨,說霹靂就霹靂,深奧晦澀得完全脫離凡人智慧所及。

她何等何能,居然敢瞭解他?這不是尋求自我毀滅嘛。

杜紛紛趕緊謙虛道:“葉晨大人您實在是太抬舉我了。您是那掛在天空,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可及的皎潔明月。我是那長在路邊,隨處可見,要多少有多少的平凡雜草。我們之間的距離就是那天人永隔的距離,我哪裏敢瞭解您啊。”

葉晨臉上的陽光又被陰雲擋住了,淡淡問道:“哦?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摘下天上的月亮嗎?”

杜紛紛誠實道:“摘月這麼高貴的事是嫦娥做的。我通常只想到喫月餅。”

他望着她良久,才緩緩道,“紛紛啊。”

……

又來了。

杜紛紛顫顫巍巍地回答,“是。”

“你剛纔不是想問唐姑娘拿解藥嗎?”

翻舊賬,通常表示葉晨大人此刻的心情相當不爽。杜紛紛的不安感飆升到極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其實,是我朋友要,我只是順便幫忙問問而已。”

“其實,你也可以自己用啊。”

“哈?”難道葉晨大人良心發現?

“反正,”葉晨陰沉地笑道,“我最近也想換唐門其他的□□試試。”

“……”杜紛紛肅容道,“其實,口味這東西是相當奇特的。一般習慣了,就改不過來。我覺得瀉藥的味道……相當不錯,您下次還是用同一款吧。”喫瀉藥總比喫‘問君幾多愁’‘金風玉露一相逢’‘花開花落幾春風’之類的好吧。

葉晨慢悠悠道:“但是解藥……”

杜紛紛正色道:“我差點忘記了,我從小對解藥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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