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幫什麼忙?”田小真立刻遲疑了起來,雖然眼前的二人看起來不像壞人,但是就算要他幫忙,他也想不出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我們還是先來解決你的事情吧,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安琪,旁邊的這位,叫他零就好。”安琪話鋒忽然一轉,聲音還是童音,語氣裏卻多了一份成熟的味道:“想讓所有人都認可你?那你有沒有努力過?”
“我有!”田小真語氣激動地回答道:“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會有這樣那樣的意外發生,讓我沒有辦法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像是:考試的時候發現內容都不是自己複習過的,煎蛋的時候火總是不明原因的忽大忽小,一收拾好房間就有不知道哪來的野貓全部弄亂,扮鬼時進來的都是不怕鬼的人之類?”安琪淡淡地說道,表情全然不似一個孩子,反倒像是一個成年人。
“是的!是的!你怎麼會知道?!”田小真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全中!
可是,這些事情,面前的這個小女孩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她是神婆嗎?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小女孩唸了一段耳熟能詳的古文,隨後說道:“能力越大,代價就越大。你的壞運氣,都是因爲你身上潛藏着一股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我?”田小真傻傻地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不可能吧?要是這樣,我怎麼會這麼衰?還有,既然這麼厲害,我怎麼沒有發現過?”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安琪神祕地一笑:“來吧,閉上眼睛,想想以前總是做不好的那些事情。”
田小真半信半疑地閉上眼睛,靠着身後的椅子。
安琪從牀上跳下來,走到他的面前,輕輕地牽起他的手。
田小真身體輕輕一顫,安琪輕聲說道:“沒關係的,放鬆,想想我剛纔所說的事情。”
那種親切的感覺又出現了,田小真慢慢地安下心來,開始回想。
那些做不好的事情嗎?
太多了。
“不是我故意要摔碎的,剛剛有一隻好大的蟑螂……”
“不是我故意弄哭弟弟的,剛剛有一隻老鼠……”
“不是我故意把房間弄亂的,剛剛有一隻貓……”
“不是我故意……”
“夠了!”父親火冒三丈地對着他吼道:“小小年紀,就只會說藉口,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能搞砸這麼多事情嗎!”
母親在旁邊敦敦教誨:“小真,做錯了事情就要承認,總是撒謊的孩子是沒有人會喜歡的。”
他默默地抹了一把淚花,點了點頭。
後來,他再也不辯解什麼,只是將所有的真相都放在心裏。
安琪靜靜地站着,如果有人站在她的對面,就會看到,她的眼中七彩光芒流轉,完全取代了原來的瞳仁和眼白,像是萬花筒一般變幻不定。
——在回憶中,田小真迷失了自己。
恍恍惚惚中,他似乎回到了本應沒有記憶的嬰兒時期。
“老公你看,兒子會坐了呢!”那是媽媽的聲音。
“哎呀,我的兒子就是厲害,才六個月不到就會坐了呢!”是爸爸的聲音。
那是,多麼溫暖的話語啊。
好想再聽到父母的稱讚,好想順順利利地做好手上的事情,好想得到別人的認可……
一股暖意從他的心底升起,如同溫水一樣,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感到懶洋洋的,恨不得就這麼睡過去纔好。
事實上,他也的確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安琪眼中的異象消失了,將田小真的手鬆開,臉上掠過一絲疲憊的神色。
“零,把他放到牀上吧,我們到隔壁去。”她看了熟睡的他一眼,退後幾步。
零走到她的身邊站好,手一招,田小真的身體就平平飛起,緩緩地落到牀上。
“零,不用做動作也是可以的,都已經跟你說了多少次,這樣會更容易被人發現的。”安琪像是個長輩一樣,嚴肅地教訓着零。
“知道了,主人。”零低下頭,
“好了,我們走吧。他大概要到明天中午纔會醒了,下一步的話,就到時再說吧。”
……
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特別監護室。
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多。
今天在這裏值夜班的沉默者是許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沉默者的能力非常特殊,它可以消除一定範圍內的異能效果,但是,對於異能作用在其他物體上導致的效應卻無法消除,例如,它可以消除一個區域內的念動力,卻無法停下念動力拋出來的石塊。
只要沉默者將能力處於“外放”狀態,就算是熟睡,也不會解除或是減弱。只是使用的時間長了,就會消耗大量的精力,所以,沉默者們往往需要充足的睡眠。
除此之外,絕大部分的沉默者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無法消除精神系異能。
目前所知的沉默者中,能夠對抗精神系異能者的,僅有百分之一。
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的內外,都按照沉默者能力的範圍,在選定的地點佈置了沉默者,將整個中心所在的區域完全覆蓋。
所以,在中心內部及周邊的一定範圍內,絕大多數的異能都無法使用。
像往常一樣,許偉拿了張柔軟的躺椅,放在那扇玻璃窗的外面,還搬了個小桌子放在旁邊,用自己帶的水杯泡好了茶,才舒適地躺上椅子。
這個角度,睜開眼就能隨時觀察到裏面的情況,一直都是他們的“指定”值班地點。
裏邊正在接受治療的是一名極其罕見的獸化異能者,聽說還是個大學生,是上週五進來的,今天都週末了,還沒有甦醒的跡象,主管的徐陽醫生說,恐怕是沒辦法完全恢復到人類的樣子了。
“可惜吶,還這麼年輕。”他喝了一口茶,覺得有點發困,仔細地看了一眼裏面的情況以後,他決定睡一覺。
此時,明亮的監護室內,只有儀器的聲音在嘀嗒作響。
所有的數據、影像都會傳送到醫生、護士的值班室,只要在那裏就可以對監護室內的情況進行全程監控。
今天值夜班的醫生是尤力,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因爲剛剛上班,心裏沒底,就一直坐在顯示屏前面,緊緊盯着上面數據和影像的變化,絲毫不敢放鬆。
他從六點鐘開始上班,已經坐在顯示屏前面三個多小時了,覺得疲憊不堪的他,打算去上個廁所。
剛從椅子上站起身,還沒有離開原來的位置,異變陡生!
所有的儀器在同一時間噪聲大作,所有的監測指數都在急速飆升,心率突破了230次/分,呼吸達到48次/分,血壓升至250/120mmHg……
所有的儀表盤上,都是觸目驚心的紅色!
躺在牀上的紀連,在這短短的數秒鐘內,就發生了難以想象的異變!
他全身的肌肉迅速膨脹,可以看到的裸露部分都已經被快速生長出來的黑色鱗片完全覆蓋,額頭中間長出了長長的尖角,整個臉正在朝着不可名狀的異形之物改變而去!
在他正上方的監控器可以看到,他的雙眼猛地睜開,裏面是一片深沉的血色,充滿了嗜殺和暴虐!
他輕輕一掙,原本鎖住他的鐐銬就如紙片一般,片片碎裂!
尤力來不及多想,立刻按下了警鈴,胡亂地扯下牆上的超高效*,衝出了值班房!
當警報響起的時候,許偉條件反射地從躺椅上跳起來,往玻璃窗內看去,待到迷濛的雙眼看清楚了裏面的景象,他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牀上哪裏還有什麼人?
只有一隻怪物!
它四肢撐在牀上,全身覆蓋着純黑色的角質層,頭部猶如遠古的恐龍一般,還長着一支長長的尖角,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口中不斷喘着粗氣,露出鋒利的三角形牙齒!
顯而易見……沉默能力,對他——不,這個時候,已經是“它”——失效了!
多年的經驗讓他按響了腰間的二次警報,對着對講機大吼:“三號監護室病人脫離控制,請立即支援!重複一次!三號監護室病人脫離控制,請立即支援!”
電波迅速地將訊息傳播到監護室周圍各處的保衛點,一時之間,整個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裏面,警鈴大作!
怪物的頭迅速轉動着,打量着周圍的環境,顯然是在尋找出去的辦法。
從裏面看,根本看不出整個房間的門在那裏,除了那扇完全封死的玻璃窗以外,都是一片白色。
怪物很快就發現了這一點,它在牀上,弓起身子,先是微微向後蹲伏,整個身體的肌肉條條繃緊,數秒之後,它就像一顆炮彈一樣,向着前面的玻璃窗彈射而去,身後的全金屬牀在那強大的反作用力下,竟從中彎曲,變成了“V”字形!
發完警報的許偉,看着怪物朝玻璃窗撞來,那兇狠的勢頭嚇得他不由得後退一步。
他馬上拔出了別在腰間的強效*,對準了窗口!
“來吧……如果你能打破這玻璃的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