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連用盡全力地掐住文鑫的脖子,卻發現手上傳來握住金屬一般的感覺,他定睛一看,發現他的手和文鑫的脖子之間出現了一個金屬圓筒!
千鈞一髮之際,文鑫使用了“具現化”!
被提到空中的他,還在腳與地面之間變出一塊金屬塊,好讓自己能夠站在上面,不至於被吊得窒息而死。
那金屬圓筒被捏得嘎吱作響,彷彿隨時都會裂開,讓他心驚膽戰,而眼前紀連的變化,更是讓他大喫一驚!
紀連額頭中間的皮膚破開了,伸出一支圓錐狀的角,雙眼已經完全被血紅色覆蓋,看不到瞳孔和眼白!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他的臉和脖子上開始出現如同蜥蜴一般的黑色鱗片,迅速融合在一起,在他臉上形成了一層黑色的半透明角質層。
他的手上也在發生同樣的變化,指甲不斷地伸長、彎曲、增粗,最後固定成一個倒鉤的形狀,就像是老鷹的利爪一般!
一股暴戾的氣息從紀連身上傳來,壓得文鑫幾乎喘不過氣!
紀連的手仍在加大力道,金屬筒上已經開始出現凹痕,於此同時,他的手——不,應該是利爪狠狠地向文鑫的頭部拍來,這一下若是拍實了,文鑫怕是不死也要丟掉半條命!
文鑫來不及多想,心念一動,一套曾經在博物館裏見到過的鋼製盔甲立刻覆蓋了全身,與金屬筒完全融合在一起,只露出雙眼!
剛剛完成這一切,利爪就狠狠地擊中了他的頭部!
盔甲雖然可以防禦直接傷害,卻無法抵消衝擊,這一擊將他打幾乎暈死過去,紀連再次揚起手,打算再給他來上一記!
這樣下去不行,會被直接打死的!
文鑫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拼了命地將注意力集中到一起,脖子上的金屬直徑迅速擴大,將紀連的手彈開,然後在紀連站的位置瞬間佈下三層鐵籠,將紀連牢牢地關在裏面!
紀連的爪子已經出手,卻重重地擊打在了鋼製的欄杆之上,他發現自己被關了起來,狂怒地在籠子裏面衝撞着,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吼聲,就像一隻狂暴的野獸!
欄杆在他的撞擊之下,漸漸地彎曲、變形,眼看着就要突破最裏面的一層了!
文鑫強壓住腦袋裏一陣陣傳來的眩暈感,將自己身上的盔甲和腳下的金屬塊消解掉,後退幾步,在外面再加了三層鐵籠。
做完了這一切,一陣劇痛從大腦裏傳來,他雙眼一黑,暈倒在地上。
……
還是長長的走廊,還是一樣的場景,還是一樣的行爲。
只要幹掉這最後一個,他就自由了。
他走到那個女人面前,舉起手裏的砍刀——
劇烈的頭痛又來了。
“你,又來妨礙我!”他咬牙切齒道,手裏的刀消失了,跪在地上,抱着頭,眼裏滿是不甘的憤怒。
文鑫睜開眼,感覺頭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先是一片模糊,然後才慢慢清晰起來。
又是潔白的牆壁,又是潔白的牀單,又是——醫院。
“你醒了!”映入眼簾的是木沐喜極而泣的臉:“文鑫,文鑫,你嚇死我了……”
她彎下腰,將頭埋在文鑫的胸口,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文鑫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地拍着木沐的背。
一陣陣的隱痛仍在衝擊着他的大腦,讓他一時想不起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自己爲什麼會在醫院?
“乖,別哭了,我不是醒了嗎?”他輕聲安慰着,木沐在他的安撫下,慢慢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頭,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卻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對啊,我哭什麼,你不是都醒了嗎……等我一下。”
她跑進洗手間,裏面響起嘩嘩的水聲。
趁着木沐離開的時候,文鑫打量了一下週圍,發現這裏的陳設跟大學城醫院不太一樣。
不是在大學城?那是在什麼地方?
木沐走出來,顯然是洗了把臉,還將自己的頭髮好好地梳了一番,紮成一條馬尾辮,雖然眼睛還有點紅,卻是精神了許多。
她坐到文鑫的牀邊,握住文鑫的手,柔聲問道:“現在感覺怎麼樣?”
“也沒什麼,就是頭疼。”文鑫皺了皺眉頭:“這裏是哪裏?我……怎麼了?”
“這裏是異能者專屬醫院……你不記得了嗎?”木沐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你跟學長上去藥王山,我在下面等了一會兒,忽然聽到有吼叫聲和撞擊欄杆的聲音,我怕你有什麼事,就跑了上去,結果上去的時候,看到你正在欄杆前面,看着裏面的怪……紀連師兄。你看到我以後,叫我打電話給司南大叔,然後就暈過去了。”
聽了木沐的話,文鑫慢慢地想起來事情的經過。
但是,他最後記得的,只有那陣劇烈的頭痛。
“我想起來了……後來我還讓你給司南大叔打電話嗎?”文鑫疑惑地問道。
“是的。”木沐肯定地點點頭,然後又憂慮地問道:“文鑫,在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文鑫把事情的經過描述了一遍,木沐聽得心驚膽戰,不由得緊緊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輕輕地扶着胸口道:“真的好危險,還好只是頭部受了傷……”隨即換上一副責備的語氣:“你啊,下次不要自己去面對這些危險的事情了!要跟我一起,知道嗎?”
然後她歪着頭想了想,又泄了氣:“不過,就算我在那裏,也只會成爲你的累贅吧,難道要我把他烤熟嗎?”
文鑫忍俊不禁,伸出手摸摸她的頭:“面對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不就是男人的責任嗎?”
木沐不高興地嘟起嘴:“比起你受傷來說,我還寧願你跑掉呢,不過,要記得帶上我!”
“跑不掉啊,他太強了,就像一隻怪獸……”文鑫苦笑道:“對了,他現在怎麼樣?”
“也在這裏,不過是在異能者臨時收容處。”木沐似乎也想起了紀連那可怕的模樣,眼中神色複雜:“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就像一隻長角的人形大蜥蜴,直到送來這裏,他那怪物般的狀態都沒有解除。”
畢竟是多年的青梅竹馬,她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
這是一間全封閉式的房間,只有一扇可以從外部觀察的玻璃窗。
房間裏有一張病牀,牀邊有着各種各樣的監護儀器,這些儀器的功能線路都連接在一個男子的身上,而這個男子的四肢,被鐐銬緊緊地鎖在牀上。
是紀連。
此時他身上的鱗片已經褪去,額頭上光潔如初,就像是那隻角從來沒有長出來過一樣。
他緊閉雙眼,似乎正在熟睡,一根輸液管正在將營養液送入他的靜脈。
司南和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在玻璃窗邊。
“獸化系的異能者啊……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穿白大褂的男人喃喃說道。
“是的,準確地說,自從‘造神計劃’終止了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司南眉頭緊蹙,臉上陰晴不定。
“……因爲會對身體的原有結構造成難以逆轉的改變,所以獸化系的異能者很難存活。就算是僥倖活下來,也會變成毫無理智的殺戮機器,最終也只有被殺掉的命運。”穿白大褂的男人嘆了口氣:“雖然被沉默者抑制了他的能力,暫時轉變回了人形,但如果撤走沉默者的話,這孩子恐怕兇多吉少。”
“爲什麼會這樣?”司南看着男人的眼睛,語氣有點急躁:“徐陽,你們研究的結果,不是說獸化系的異能者,只有在生死危機關頭纔有可能覺醒嗎?”
“凡事都有例外。就算是物理學已經進展到量子理論的現代,醫學仍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治癒,甚至所有的疾病譜裏面,真正能夠被治癒的不到百分之二十。”徐陽語氣平穩地回答道:“更遑論難以捉摸的覺醒者。”
“……好吧,抱歉,是我太急。”深吸了一口氣,司南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徐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我知道寶寶的事情讓你心煩,可以理解。不過,你這麼一問,倒讓我想起了某種可以讓人降低‘覺醒閾值’的能力。”
好像一道閃電從腦海中劈過,司南睜大了眼睛:“你是說‘神之手’?!”
徐陽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所謂的‘覺醒閾值’,就是第一次覺醒異能所需的最低刺激……算了,你也知道。雖然有這麼一種可能性,但實在太小。實際上自從二十年前,全世界唯一的‘神之手’死亡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這種能力者了。”
“是嗎……”司南又看向玻璃窗內的年輕人,好半晌,才慢慢地開口說道:“徐陽,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我的管區內一共出現了六個覺醒者,四起異能事件,而在其他的管區卻最多隻有一起,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是嗎?所以你覺得?”
“你說,會不會,現在就有一個‘神之手’,正在我的管區裏面大肆活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