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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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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沐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陽光明媚,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牆壁,自己身上穿着病號服,蓋着白色的被子,上面還有紅色的十字形。

她意識到,自己正在醫院裏,這是間單人病房。

旁邊的看護椅上,舍友梁婷正和衣而臥。

頭有點暈暈沉沉,但她還是一點點地回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瘋狂的紀連、熊熊的烈火……

最後,好像是文鑫……把自己救出來的?

喉嚨有些發乾、發癢,又有點隱隱作痛,她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嗽聲將梁婷驚醒,她揉了揉眼睛,撲到木沐的身邊,驚喜地說道:“木沐,你醒啦!”

木沐無力地笑了一下:“嗯。”

梁婷拿起牀頭的水壺,倒了一半開水在口杯裏,又兌了些涼開水,將木沐輕輕扶起來:“來,喝點水,你都咳嗽了。”

木沐的確是渴得很,拿着口杯,咕嘟咕嘟地就往嘴裏灌,看得梁婷目瞪口呆,只好在旁邊輕輕拍着她的背:“慢點兒,慢點兒,別嗆着了。”

把一大口杯的水喝了個底朝天,木沐覺得舒服多了,才把口杯放下,纔想起梁婷看護了自己一個晚上,不由得心生感動:“梁婷,辛苦你了!”

梁婷微微笑着,搖了搖頭:“沒事沒事,朋友互相照顧,是應該的啦。對了,你要不要打個電話給爸媽報個平安?輔導員昨天已經通知了他們,他們可着急了,可是昨晚訂不到機票,今天下午能過來。”

木沐點點頭,梁婷已經將她的隨身物品都帶了過來,手機也就在牀頭櫃上。

撥通家裏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媽媽。聽到她的聲音,媽媽忍不住激動得哭了出來,一時間語無倫次,就換了爸爸來接,爸爸一直激動地重複:“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爸爸媽媽下午就去看你了……”聲音中竟也有些微微的哭腔。

通完電話,木沐眼睛溼溼的,她放下手機,呆呆地坐了會兒。

梁婷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木沐,你要不要喫點早餐?我去給你買吧!”

木沐回過神來,發現肚子的確有些餓了:“好呀,你先去喫早餐,然後隨便給我帶點就行,我先梳洗梳洗。”

梁婷草草刷牙洗臉後,就出去買早餐了。

木沐下了牀,來到洗手間,鏡子裏自己的臉看上去有些憔悴,但並沒有看到燒灼的痕跡,仔細感受了一下,身上也沒有被燒傷的疼痛感,最奇怪的是,連頭髮都好好的。

她忍不住懷疑昨晚的經歷是一場夢。

然而一切又是那麼的歷歷在目,想起紀連那狀若瘋子的行徑,她無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無聲地哭了起來,似乎要將滿腔的委屈都釋放出去。

過了一會兒,她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開始盥洗。

“篤篤篤”,病房的門被敲響,她以爲是梁婷回來了,便說了聲:“進來吧,還敲什麼門呀!”一邊走出洗手間。

然而進來的是文鑫,後面還跟着個不認識的男人。

兩人看見木沐,似乎要打招呼,兩雙眼睛卻不自主地移到了木沐的胸前,片刻之後,忽然步調一致地退出門外,把門重又拉上。

木沐愣愣地站在那兒,不知道那兩人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一看之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原來自己沒穿內衣,薄薄的病號服外面,清晰地顯現出了峯巒的形狀,她忍不住小聲啐了一口:“色狼!”

她趕緊去把內衣穿好,拍拍自己的臉,平穩了下情緒,纔出來把門打開。

門外的兩個男人訕訕的笑着,表情竟如出一轍。

文鑫尷尬地抬手打了個招呼:“木沐,早上好啊。”

木沐本來對他滿心感謝,此時卻忍不住嘟起嘴:“一點都不好!”

文鑫愣住:“爲什麼?”

木沐氣呼呼地說:“一大早就碰到大色狼,能好嗎?”

文鑫大窘:“這……”

那陌生的*在文鑫身後,頭髮亂蓬蓬的,像個雞窩,他手裏拿着個文件袋,雙眼眯成一條縫,嘴角掛着一絲微微的笑容,饒有興味地看着兩人。

木沐“哼”了一聲,接過文鑫手裏的保溫食盒,轉眼又露出瞭如花笑靨:“不過看在你帶了喫的份上,就讓你進來吧。”

文鑫撓了撓頭,木沐的情緒變得實在太快,他一時還沒轉過彎來,還呆呆地站在門口,直到後面有一隻手推了推他,他才如夢初醒,苦笑着走進病房。

跟在他後面的男人進了屋,順手反鎖了病房的門。

木沐回到牀前,打開保溫盒,裏面是溫溫的皮蛋瘦肉粥,她心裏一暖,偷偷地看了一眼文鑫,後者正忙着把兩張椅子搬到病牀前面,沒有發現。

關於陌生男人的身份,木沐在心裏已經有了猜測:應該是前來調查事件經過的警察。她想起自己剛剛光顧着跟文鑫生氣,還沒有跟人家打招呼,不禁有點不好意思,便將保溫盒的蓋子又蓋了回去,放到桌上。

文鑫已經和陌生的男人坐到椅子上,他關切地問道:“木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嗎?”

“好多了。”木沐輕聲說道。

“那就好。”文鑫高興地說:“對了,介紹一下,這位是異能管理局的司南監察官。”

“什麼……局?”木沐沒反應過來。

“異能管理局,嗯,就是超能力管理局。”文鑫解釋道。

超能力管理局?木沐懷疑自己聽錯了,可面前的文鑫神色如常,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看到木沐的表情,文鑫想起了兩個月前的自己,他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手裏忽然多了一朵玫瑰花,他遞給木沐,後者一臉迷茫地接過來,下意識地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花香縈繞鼻尖。

文鑫又打了個響指,那朵花竟憑空消失了,連同花香一起,統統消失不見!

木沐震驚地看着自己的手:“天哪,這是……魔術嗎?”

文鑫微笑道:“這就是超能力,它是實際存在的哦!”

這時候,司南淡淡地說道:“好了,文鑫小朋友,逗女朋友開心的事情到此爲止,我們要先把正事給辦了。”

文鑫臉皮一紅,嘀嘀咕咕:“不是女朋友啦……”

司南直接無視了他,換了一副溫和的語調,對着木沐說:“就像文鑫剛纔演示的一樣,超能力是存在的,擁有超能力的人,被稱爲異能者,又稱‘覺醒者’,而你,極有可能是擁有‘引火’能力的異能者……”

接下來解釋的內容,與跟文鑫講過的大同小異,在此不再贅述。

“您的意思是說,上次在KTV的火災和這一次的火災,可能都是我引起的?”木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是的。”司南肯定的說。

文鑫提醒道:“你在這兩次事件中,是不是在情緒上有很大的波動?”

昨晚就不必說了,木沐想起來,在KTV的那天晚上,紀連向她表白了,她當時的確心亂如麻,她點了點頭,表示肯定,隨即問道:“那……我是怎麼做到的?”

司南往四周看了看:“這裏有氧氣管道,我們還是到洗手間裏去吧。”

三人擠在小小的洗手間裏,文鑫還以爲司南要用上次的方法誘發木沐的能力,暗自做好了制止木沐的準備,哪知司南卻只是說:“先將食指豎起來。”

木沐照做了。

“然後閉上眼睛,想象你的指尖有一朵小小的火焰,儘量去想象它的形狀和溫度,將它當做你身體的一部分——這很重要,我重複一遍,將它當做你身體的一部分!否則它會傷害到你!”

木沐閉上眼,努力按照司南的話去做,在想象火焰的形狀時,她突兀地想起了那天小女孩所說的話——“大姐姐好好看,就像一朵快要開花的紅蓮一樣呢!”

腦中忽然閃過一陣熟悉的感覺,昨晚那股顫慄的衝動再次出現,然而這次卻溫和得多,溫暖的感覺沿着神經,從腦髓傳遞到指尖,她聽到文鑫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她睜開眼,一朵蓮花狀的火焰正在她的食指上跳躍着,彷彿美麗而危險的精靈,傳來的不是燒灼感,而是令人倍感舒適的暖意。

司南淡淡地說了一句:“文鑫小朋友,小姑娘可比你有天賦多了。”

文鑫辯解道:“你當時根本沒讓我這麼試啊大叔!”

“後來你不也練了一個月才成功?”

會心一擊。

“我先去牆角哭一會兒……”文鑫臉上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蹲在牆角畫起了圈圈。

“嗯……不好意思,我要怎麼讓它熄滅?”木沐弱弱地問了一句。

“它是你的一部分,你想着讓它熄滅,它就會滅了。”

“啪”,空氣中響起輕微的爆裂聲,火焰消失了。

“好了,現在我們出去吧,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接下來就是簽署“異能者個人資料登記表”和“異能者能力鑑定申請書”的例行環節。

在“個人資料登記表”的後面,還附着一份“異能者公約”。

內容只有三條:1、異能者不得對普通人類使用異能;2、異能者不得在普通人類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3、異能者犯罪後必須同時接受所在地異能管理局的審判。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本公約由世界異能者協會(以下簡稱“世異協”)制定,世異協具有最終修訂權及解釋權。

木沐在所有的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交還給司南。

司南看了看,點點頭:“可以了,測試的時間到時候會由文鑫通知你的。那麼,”他站起來:“還有什麼不清楚的,文鑫再跟你解釋,我還有事情,先走了,再見。”

文鑫站起身要送他,卻被他按了下去:“不用了。”說罷便迅速地消失在另外兩人的視野中。

房間裏只剩下文鑫和木沐兩個人,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起來。

文鑫本來想說些關心的話,這時候卻想不起半個字,木沐拿了他送過來的粥,低頭默默地喫着,也不像往日一樣的開朗健談。

只有偶爾從窗外吹進來的風,將紗制的窗簾輕輕吹起。

憋了半天,文鑫終於說出話來:“剛剛我們問過醫生了,你的身體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是氣道有些損傷,只要觀察個兩三天,沒什麼大問題的話就能出院了。”

木沐小小聲地應道:“嗯。謝謝你……”

她臉紅紅地抬起頭:“謝謝你救了我。”

文鑫抓了抓頭髮,不好意思地打了個哈哈:“沒事,呃,不用謝……”

兩個人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嘿,文鑫!”梁婷提着豆漿油條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木沐正在喝粥,立刻就明白過來:“喲,還帶了愛心早餐呢?”隨後作垂頭喪氣狀:“哎,看來我這孤家寡人只能形單影隻地喫下這份孤單的早餐了。”

木沐臉上愈發的紅了,她放下粥,假裝生氣,推了梁婷一把:“亂說什麼呢?”

“哎呀哎呀,這力氣可真是大的不得了呀。我看我是不需要在這裏啦,先走一步!”梁婷嘻嘻地笑着,走出了病房,臨走還不忘將門拉上。

被梁婷這麼一鬧,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紀連師兄……他怎麼樣了?”木沐想起昨晚的事情,還心有餘悸,可畢竟是多年的青梅竹馬,那份感情還是沒法放下。

昨天司南和王一鳴已經跟紀連錄了口供,紀連倒是誠實,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估計把事情鬧成這樣,心裏也是有愧。

本着不能草率下結論的原則,司南對他進行了誘發測試,結果顯示,紀連不過是個普通人。

但紀連說了一句話:“不知道木沐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體質,在她身邊發生這樣的事情,已經是第三回了。”被司南判斷爲“存在向超自然事件思考的傾向,可能暴露異能者身份”,所以找來了異能管理局裏的記憶修改異能者,將明確的起火原因植入了他的記憶,讓他以爲是自己帶了打火機,纔不慎引起的火災。

“本來決定以猥褻罪起訴他的,但是想想還是要問問你本人的意見。木沐,你怎麼決定呢?”想到紀連的所作所爲,文鑫心頭就泛起微微的怒意。

木沐咬着嘴脣,嘆息一聲:“還是算了吧,我也不想讓爸媽知道。畢竟,我曾經受過他家諸多照顧。在火災發生了以後,一直到爸媽在外創業成功,都是他和他的家人在照顧着我,我不能這樣毀了他。”

文鑫沉默着,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這畢竟是當事人的決定。

“現在想想,我家的那場大火,應該也是我的能力引起的了……”木沐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文鑫,眼神有些暗淡。

“那也不是你的錯啊,一開始覺醒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文鑫安慰道。

“嗯。”木沐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多了一點如釋重負的感覺:“不過,至少我現在知道原因了,也算是了結了一個心願。還有啊,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事?”

木沐俏皮地笑起來,向文鑫伸出手:“把送給女孩子的東西又收回去,可不是紳士應該做的哦!趕緊把花還給我!”

文鑫露出笑容,手裏又出現了一束玫瑰:“好的,加倍奉還!”

木沐又是驚訝,又是開心,接過玫瑰:“哇,你好厲害哦!是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沒有啦,只能持續一個小時……”

“咦……!你的能力不是隔空移物嗎?”

“不是……”

“那是什麼?”

“幻象具現化……”

“那又是什麼?”

……

兩人鬧來鬧去,病房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窗外有小鳥在枝頭嘰嘰喳喳,有微風吹過,地上的落葉懶懶地翻了個身。

藍天白雲,是個秋高氣爽好天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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