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個好天氣!
可是漫步在柏油路上的方淨翹卻是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鬱悶啊!何止是鬱悶,簡直就是倒黴透頂,倒黴到九霄雲外去了!大清早的,她本來還正在與“周公”把酒言歡,對酒當歌呢。誰知,三聲大炮震天響,“酒杯”被摔倒,“周公”被嚇跑。問及原因,才知村裏有人榮登極樂世界了。時間還早得很,方淨翹迴歸牀上,毛毯矇頭,想再聯繫聯繫“周公”。沒想到,“周公”膽小懦弱,三聲炮響就嚇得逃之夭夭,怎麼拉都拉不回來。無奈只有起牀洗漱。
早飯後,方淨翹習慣的和父母一一告別後,推出“坐騎”——自行車,準備上班。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呀!只聽“嘭”的一聲,車輪無故爆胎。方淨翹蔫蔫的看着車胎,自言自語:“難道你也是被炮聲驚着了?”嘆息一聲,不得不徒步前進了,這就是方淨翹意興闌珊的原因。她一路走得都無精打采,直到看見村外的綠野青山,纔不禁的心曠神怡起來,滴溜溜的眼睛也開始了左顧顧右盼盼。突然,她的眼光被定格了。一片綠油油的稻田裏,一個大男孩正有點兒艱難的走來。隨着一步一步的臨近,那男孩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了。
那是一張如明媚陽光的臉,眉毛如墨,眼若秋波,飽滿的額頭下面是高挺的鼻樑,和尖尖的下巴。他的五官完美的似乎是無可挑剔。一身泛白的牛仔服,上衣的紐扣全都散開着,裏面那件白色的T恤就坦蕩蕩的露了出來。有些隨意,卻看不出一點的隨便。他肩上是一個軍綠色的行囊,身上有一股風塵僕僕的味道。如果說濮晨旭散發的是一種儒雅斯文的氣質,那麼這個男孩透出來的卻是一股英偉陽光的神態。
方淨翹被吸引了,只是吸引她的並不是那個男孩俊朗不凡的容顏,而是他在田埂中緩緩而行的畫面。這個的畫面實在是太熟悉了,難道是在哪裏見過?隨着心裏浮起的疑問,方淨翹的思想也開始了風車旋轉般的搜索。她想的太過投入了,以至於那個男孩都站到了她的面前,她還是一副呆呆傻傻,若有所思的模樣。看着紋絲不動的方淨翹,那男孩閃亮的眼睛裏湧出了一絲玩樂的笑意。
“怎麼?看傻了?是不是沒見過像我這麼好看的帥哥?”男孩笑嘻嘻的開了腔,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薄薄的嘴脣抿成了一道彎彎的,向上揚的弧線,並且這道弧線越來越深。
聲音不是很大,語氣還算溫和,但是方淨翹還是被嚇了一跳。因爲那男孩的臉龐與方淨翹的只有十幾釐米而已,眼睛緊盯着她的眼睛。驚醒過來的方淨翹本能的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她看着他,大膽的靠近、嘲弄的話語、陌生的感覺,不知不覺的對他產生了戒心,於是,她一點兒都不友善的反擊。
“好看?”方淨翹斜視着他,嗤之以鼻的問:“有劉德華好看?有濮晨旭好看?”
那男孩輕輕地蹙起了眉毛,有些費解。
“劉德華,我知道香港明星嘛。可是,那個濮晨旭好像聞所未聞。那又是個什麼鳥?”
這傢伙居然把完美無缺的濮晨旭貶成了鳥類,真是可惡透頂。不由自主的,方淨翹那對烏黑的眼珠就瞪了起來。狠狠的說:
“神鳥!”
說完,方淨翹轉身向前走出,不再理會。那男孩怔了一會兒,急急的跟了過去,在她身後反駁着:
“神鳥又是個什麼東西?神鳥就一定是好看的嗎?我看未必比我好看吧?”
這還真是個自以爲是的傢伙,感覺自我良好的態度還真是無與倫比。但是這樣的人往往是最膚淺的,最不可理喻的。何況,他那似笑非笑,似嘲非嘲的神情,讓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關在籠子裏的小動物,任人捉弄。她很不爽!煞那間,她的眼角湧出了些惱怒。但那惱怒只是瞬間的轉換,片刻她就恢復了自然,脣邊隱去的笑意也立刻回位。在一臉笑吟吟中,她轉過身來,心平氣和的問:
“先生,你貴姓?一定是姓王吧?”
男孩又是一怔。
“爲什麼這麼問?”他反問。不明白她爲何如此肯定。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說的不就是你嗎?”方淨翹的神情瞬間轉變,瞅着他,沒好氣的說。
一頓,明白過來後,男孩朗朗的笑聲從嘴裏一浪一浪的傳了出來。
“可是,我是男的啊?”
“那就是王公賣瓜——自賣自誇。”
方淨翹一邊說着一邊看了看腕上的手錶。然後拔腿就跑,因爲她再不加快步伐,那麼今天遲到就會成爲鐵板釘釘的事。自從工作後,她從未遲到一次。這點美德她還不想失去。
方淨翹一路狂奔到“綠幽園”,並直接衝進了換衣間的椅子上。她大大的喘氣的模樣讓三個女孩都好奇不已。
“淨翹,你這是怎麼了?”汪若虹關切的問。
方淨翹只是揮了揮手,意思在告訴汪若虹自己沒事,並沒有開口說話,因爲她是累的無力講話了。在學校時,體育就是弱科,長跑更是弱科中的弱科。所以,剛剛將近一千米的“衝刺”幾乎就是在消減她有限的生命力,哪兒還有力氣講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吸氣呼氣,再呼氣吸氣,又吸氣呼氣……
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吳薇薇樂顛兒顛兒的走過來。她可沒有汪若虹的那份關懷之心。對着氣喘吁吁的方淨翹嘻嘻一笑,不懷好意的說:
“跑得累成這樣,是被狼攆了吧?”
緩緩回覆平靜的方淨翹立刻打起了反擊戰。自己不能受“辱”不是,自己受辱就是整個方家受辱,這份“委屈”是萬萬要不得的。她學着吳薇薇的樣子,嘻嘻一笑的說:
“你還真就答對了。他不但是個‘狼’,而且還是個帶顏色的狼。”
“色/狼!”吳薇薇忍不住的大叫出聲,她的眼中亮出了光彩。她繞過去,整個身體都攀附在了方淨翹的身上。她迫切的問:“真的假的?那個色/狼,帥不帥?”
方淨翹失笑了,失笑的何止方淨翹一人,旁邊的李海羣和汪若虹不也正偷笑的不亦悅乎嗎?方淨翹嘴裏的那個色/狼到底帥不帥,或許她們一無所知。但是眼前這個胖乎乎的“女色/狼”她們倒是十分清楚。
“你這是什麼表情?”方淨翹笑問:“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八百年沒見過男人似的。”可是一想,感覺自己的話又是錯誤的。於是她又說:“不對呀,杜韶青這個大帥哥不是天天都在供你觀賞嗎?怎麼還是一副飢不擇食的傻樣?”
聽了方淨翹的冷嘲熱諷,吳薇薇也不氣不惱。只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既無奈又無力的說:
“你都說了,杜韶青只供觀賞了。用你方淨翹的調調來講,杜韶青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那有什麼意思。”
方淨翹,汪若虹,李海羣三個女孩子終於再也忍耐不住,笑出了聲。
“那麼,你是打算向實質發展?”李海羣憋着笑,插嘴問道。
“這得看情況而定。如果帥氣逼人,那自然不用考慮。如果歪瓜裂棗,別說褻玩焉,就連遠觀的範疇也不可躍進一步,直接打入十八層地獄。”吳薇薇一臉的正色。
這時,房門“咚咚咚”的響了起來。汪若虹轉身走到門邊,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外的面帶慈祥笑容的杜嬸兒。方淨翹她們魚貫而出,一字排開的站在了杜嬸兒的眼前。看着一個個青春可愛,玲瓏剔透的女孩,杜嬸兒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一層。年輕真好!
“女兒們,跟我走!”杜嬸兒聲音洪亮的喊。自從兒子杜韶青和汪若虹走到一起,自從知道了汪若虹的身世,杜嬸兒就改口叫汪若虹女兒。爲了顯示自己的不偏私,也更是爲了安撫李海羣和吳薇薇這兩顆脆弱的心靈,她就一併的改了口。
“做什麼?”吳薇薇問。“我們認得花圃的路。”
“現在先不去花圃工作,我先領你們去見一個特殊的人。”杜嬸兒解釋說。
“哦!是嗎?特殊的人。”方淨翹一步三跳的跳到了杜嬸兒跟前,歪着腦袋煞有介事的問:“杜嬸兒,這個特殊的人的頭上是不是頂着一塊大紅蓋頭?”
“沒有啊。”杜嬸兒不解的看着方淨翹。“爲什麼這麼問?”
“您剛剛那句吆喝聲,活脫脫就是《西遊記》裏,豬八戒撞天婚時,媽媽召喚女兒出來撞天婚的翻版嘛。”方淨翹攬着杜嬸兒的胳膊說。
杜嬸兒一愣,不一會兒就笑開了。雖然沒有上過什麼學,也沒讀過多少書。但是《西遊記》這部電視劇卻實實在在的看了好些遍。所以對劇中豬八戒撞天婚這個故事還是懂得一知半解的。杜嬸兒點了一下方淨翹的腦瓜,說:
“就你鬼心眼多,罵人都不帶髒字。好端端的一個人讓你比喻成了豬八戒。”
“有我這麼好看的豬八戒嗎?”
這次發愣的是方淨翹。這聲音、這語調、這臺詞,怎麼這麼的熟悉。她轉身一看,脫口而出。
“是你!”
“沒錯,是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