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我微微睜開一些眼睛,來適應光線,又眨了幾下眼瞼閉上了眼睛。從鼻腔深深地呼出體內的氣體,將身體裏的氣都排乾淨了,才又深深地吸氣。再次睜開眼睛。
這回我看到了。
看到了天花板和水晶吊燈?
真的很想吐槽這個天花板和水晶燈,這麼華麗麗是幾個意思?宮殿嗎?
“她終於睡着了。”
是誰在說話?我將呼吸調到最緩和的狀態,擯棄周圍的雜音,仔細聽着那個聲音。
“寶貝,她很快就會撐不住的。”
“我保證,現在孩子也不見了,她沒有這個意志力可以撐下去。”
“被拐賣的孩子怎麼可能這麼快找到,我看她現在這個狀態都撐不到過年。”
“好啦,寶貝,這幾天家裏一團亂,你也知道,畢竟發生了這種事。”
“好啦,先這樣,家裏人都快起牀了。”
我只聽到了一個聲音,看來那人是在打電話。
剛纔提到孩子不見了,莫非我又附在了林太太身上?
果然,大腦不能操控下半身,看來真是林太太。
有人進來了!我趕緊閉上眼睛,心想:我現在聽到的這段話,林太太會不會聽到呢?這到底是夢還是某一刻的現實?
我豎着耳朵,聽着周圍的動靜,很快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看來在房間的另一個人已經出去了。我放鬆下來,回想着剛纔聽到的話,是說林太太的精神已經到達崩潰的邊緣了嗎?那麼應該快點找到孩子啊!
可是剛剛那人說孩子不可能這麼快找到是什麼意思?還說林太太撐不到過年,那人是誰?爲什麼要這麼說?
我就這麼躺在看天花板,躺了挺久的感覺。就這樣一動不動,我什麼時候才能從夢裏面出去呢?動了動手指,哎,好像可以哎!林太太只是雙腿截肢又不是全身癱瘓,我到底在想什麼……我用雙手撐起能動的上半身,環顧了一下房間的環境,還真是走宮廷路線呢!我無意間瞟到了牀頭櫃上有個相框。
哎呀,可以看看林太太長什麼樣。我一邊想着一邊伸手去拿相框,將它放到自己眼前。
怎麼可能?!
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上半身的我握着相框從牀上側翻了下去……】
——
“嗷!”我是真的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我痛苦地用手臂撐起身體,感受着側翻落地後一側手臂盆骨以及腿的疼痛感。
韓瑾夜坐在我的側前方,背對着我。咦?他的衣服背後怎麼這麼髒。
他回過頭看我,淡淡地說:“醒了。”
“哦,你幹嗎把我放在上面一階石塊上,掉下來很痛好不好。”我抱怨着,因爲疼痛都忘記了夢裏面的恐懼。
“這裏唯一乾淨的就是這石塊階梯了,你看就這麼寬,”韓瑾夜用手比劃了一下石塊的寬度,“要是把你放到下面一階,我就沒有地方坐了。如果你在第一階上,你一個翻身不是就又掉到泥地上了,太髒了。”
韓瑾夜說完用手指了指自己背後:“像這樣。”
我想起來自己倒地之前韓瑾夜就在我後面,看來他衣服成這樣都是因爲我這個罪魁禍首。
醒過來真好,看到韓瑾夜真好,這樣我就才十七歲,還是一個擁有健全身體的少女。剛纔看到的都是夢,都是夢吶。
韓瑾夜用手揉着肩膀,活動着脖子,表情好像不怎麼好。
“你怎麼了?”我奇怪地問。
“你試試扛着一百斤走十分鐘就知道我怎麼了。”韓瑾夜回答。
呃……又是我的錯。
這是我才認真地抬頭看四周,我們已經走出了一邊的樹林,對面就是寺院黃色的外牆。
“中國古典建築真是異常的別有韻味。”韓瑾夜突然感嘆道。
“怎麼,對古建感興趣?”我饒有興致地問,“反正已經高二下了,高三是該決定考什麼專業,選什麼學校了,你要不要試試建築專業?”我想象着韓瑾夜穿着工作服,坐在梯子頂端,修復古建的模樣,嗯嗯,確實適合他。
“剛纔怎麼會突然睡着,夢到了什麼?”韓瑾夜又躲開了我的問題。
“啊,我之前聽到了嬰兒的哭聲,你有沒有聽到?”我看韓瑾夜他搖了搖頭,怎麼會沒聽到呢?明明他的聽力比我好,難道是我的幻覺?
“這樣啊……我是隱隱約約聽到哭聲後開始犯困的,之後夢裏又是到了林太太那裏,聽到了某個人的談話。”我說着,之後又將夢裏面聽到的對話一方的內容大概複述了一遍,“最後我去看照片,但是看到的是我自己在婚紗照片上。你知道嗎?當時我覺得特別的恐懼,所以纔會摔下來。”
“我怎麼能在人家的婚紗照上呢?附身已經夠奇怪的了,現在又像是入侵了人家的生活,太詭異了。”身體內部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今天師兄從林子裏撿回來一個孩子呢,現在的大人是怎麼了,孩子生出來就丟在林子裏,都不知道爲什麼要讓孩子出生。”
兩個小師傅交談着從我們眼前走過。
我和韓瑾夜聽到這話,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不會這麼巧吧?”我說出口的話和韓瑾夜心想的一模一樣。
“走,去問問。”韓瑾夜站起來。
呵,去問問看來又是我的活了。我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
“哎,小師傅,請留步。”喲,我這說話怎麼跟拍古裝劇一樣……
走在前面的兩位小師傅聽到我的聲音聽了下來,詫異地看着我和韓瑾夜。
“請問,你們剛纔是說今天從林子裏撿回一個孩子是嗎?”
“對啊,怎麼了?”
“是不是一個兩三個月大的男嬰?”
“咦,沒錯,你們怎麼知道的?”
我和韓瑾夜眼神一交流,他示意我在問一些關於孩子細節的問題,看看是不是能對上。我怎麼就猜出了他眼神裏的意思了呢?於是我努力回憶昨天早上看到的那個婦女懷裏抱着的嬰兒有什麼細節。
“呃,是不是……用杏色毯子裹着的,裏面……裏面……啊!對了,裏面是天藍色的夾襖。”我幸喜地發現自己還有些印象。
“我們也沒有見到過,也是聽別的小師兄說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能不能麻煩帶我們去見一下撿到孩子的師傅,或是讓我們看一下那孩子。”
兩位小師傅對望了一下,其中一個竟然問:“這,你們該不會是這孩子的父母吧?”
我和韓瑾夜瞬間一頭的冷汗……莫非一夜沒睡好我們兩人已經滄桑到可以做孩子的爹媽了?
另一個小師傅說:“還是帶他們去見師父吧,走吧走吧。”
說着他們兩個帶着我們進了寺院。
——
我們最終見到了那個酣睡的小baby。那個撿他回來的大師兄說當時那個孩子被破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被放在一個竹籃裏面,掛在一棵樹上。要不是那孩子哭了,他還真的不會注意頭上的樹枝上還掛着一個籃子。
掛在樹上?這什麼個情況?
“孩子裏面確實穿着天藍色的夾襖。你們在找這個孩子?”大師兄問。
“你們還是快點和警方聯繫吧,因爲昨天孔雀社區有個嬰兒被保姆抱走了,至今下落不明,這孩子可能就是那戶人家的孩子呢。”我回答說,畢竟不能確定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還是和警方聯繫最爲妥當。
大師兄當場就讓小師傅去聯繫警察,我們也就隨即告辭了。
走到外面的院子裏,韓瑾夜說:“接下去交給警方吧,你既然都來了這裏,要不還是去拜拜吧。”
既然這樣,我就拖着韓瑾夜一起去拜拜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