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拋棄的孩子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父親的呢?一定會生氣吧,也一定會自卑,會大聲質問,問出一個理由。但是真正見到他的時候你能說出一句話來嗎。不能,因爲你們隔的太遠太遠了,你已經脫離他的肉體和靈魂,早就和他沒有半點瓜葛。
“喂,貝貝啊。幹什麼啊?我現在還在睡覺呢。什麼?那你現在在哪啊?一直躲在衛生間也不是辦法啊。什麼!?你被她堵在牀上了?沒有,沒有就好。趕快換身得體的衣服,拿出你的朱氏魅力和廚藝。你會徵服你未來的婆婆的。好的,祝你成功!”
掛了電話,看到路飛直愣愣的看着我,我只得解釋一番:“昨晚貝貝在天晴家過夜,今天早上天晴媽媽突然來了,貝貝嚇的躲衛生間了,不敢出去。”
路飛聽了哈哈大笑。“我早就讓天晴帶朱貝貝回家給他爸媽看看,他不肯,現在這樣見面,多尷尬啊。”
“他不肯,爲什麼不肯?”
“哦,這可就說來話長了。”路飛開始起牀,邊穿衣服邊說。“天晴曾經有過三個女朋友,都是準備結婚的那種。但每次帶回去的女孩他爸媽看了都不同意。聽天晴說他媽的那張嘴真是殺人不見血,那幾個女孩可都是哭着回家的。從那以後天晴再也不敢帶女人回去了。”
真是奇怪,哪個男孩帶女朋友回家,家長不是熱烈歡迎的。他們有什麼好挑的。
“我以前跟你說過,天晴爸媽對他的要求特別高。再說天晴的個人條件也很好,他爸媽自然將門檻抬的更高了。”
我覺得說的有理,只得等朱貝貝給我彙報情況了。
我:親愛的貝貝,在不?
貝貝:在呢。
我:我的八卦因子在叫囂,快跟我說說今天的見面情況。
貝貝:兩個字——失敗!
我:那你哭了沒?
貝貝:?我爲什麼要哭?
我:呵呵,聽說他媽媽嘴巴很厲害啊。
貝貝:一般般吧,和周啓涵他媽差不多。
我:這麼厲害?!
貝貝:笑臉。
我:天晴是什麼反應?
貝貝:他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他媽走後他整個晚上都在問我有沒有生氣。
我:哈哈。他不知道你以前已經飽受磨難了。
貝貝:笑臉。我是打不死的小強啊。但不知道她媽媽再來一次我還受不受得了。
我:怎麼這麼容易就放棄了,小強?你不是連一年都挺過來了嗎?
貝貝:那種日子我可以過一年,但我不想再過一年。
我:但是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你捨得放棄嗎?
貝貝:我不知道。
我將我和貝貝這一段聊天對話發給了天晴,我真的希望朱貝貝不要再落入到周啓涵那樣的家庭。
隔天下午我就收到了天晴的回信,內容如下:
樂可,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貝貝的過去,我也知道那是她最不堪回首的日子。但是正是因爲我知道這些,我更不應該自私的將她帶到我這樣的家庭。我在這樣的家庭受了太多的苦,我就像一個被關在模具裏生長的小孩,長出來的樣子全是我父母想要的樣子。我試過反抗,試過鬥爭,但都是以失敗而告終。我記得我曾經很喜歡搭積木,我自己存零花錢買了積木,我將自己搭好的房間一點點的用膠水粘好。但是我的努力被我父親扔進了垃圾桶。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了,我能擁有什麼。貝貝說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愛着貝貝,她是那樣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女孩。但正因爲她是這樣一個好女孩,她不應該再受到相似的折磨。我不知道我接下來是否會做抗爭,但結果我已經知道了。我會和一個他們選好的女人結婚,然後在他們的要求下白頭偕老。
很對不起,讓你看到了這麼失望的話。我知道你的初衷,但是我的人生早在我出身的時候就已經設定好了。我已經長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我已經無路可走。
這封信看完,讓我的心一陣悲涼。天晴似乎比周啓涵要理智,他至少將對貝貝的傷害降低到最低。我知道這是他的選擇,就像路飛曾經說過的話,兩個人走在一起,會遇到很多阻礙,能夠解決,就能繼續。不能也只能分道揚鑣。
對於我默認接受天晴和貝貝的分手,路飛顯然很意外。在他的眼裏我好想總是那樣憤憤不平,隨時準備拔刀相助的人。
“樂可,聽說貝貝的事情沒有?”
我是當事人好不好,有時候想想如果我沒有將那個對話送給天晴,有沒有可能兩人還是繼續下去。“嗯,我真替貝貝不值。我們三個人當中貝貝長的最漂亮、做菜、爲人處事也沒的說的,但不知爲什麼遇到的人都不好。”
“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吧,要不,我們今晚將貝貝叫出來,大家喝一杯。其實我們真的好久沒在一起了。”
被柳芽這樣一說,我倒忘了自己做好朋友的功能了,連忙和柳芽約時間地點。
我一連給貝貝打了三個電話纔將她叫出來。給路飛打了個電話,說今晚會晚點回來。
大家見面,終於將這件事說開了。
“貝貝,那你準備怎麼辦呢?真打算分手?”
“我不知道。”過了這麼久,貝貝還是隻能這麼說。“他媽走後我們好好聊了一下,覺得在一起的希望不大。三天前我跟他說分手,他立刻給我打電話來說不同意,他要我給他時間。但是這麼多天了,他也沒給我電話也沒給我任何消息。”
我和柳芽真替貝貝擔心,但都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他。
“我真的好愛他,我以爲他就是我未來的歸宿。樂可,你知道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是他在照顧我。你說他像周啓涵,但是我覺得他一點也不像。他把我照顧的很好,從沒讓我擔心什麼。如果不是被他媽撞見,也許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但是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我知道。”她又喝了滿滿一口的酒。“柳芽,樂可,我真的羨慕你們。真的真的很羨慕你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