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更近了,成立努力看過去,可是強光之下,根本就看不到清。
車在邊上一馳而過,成立心裏頓時一空,不是,車上不是逸揚。
一下子,剛剛纔止住疼痛的腳又劇痛起來,緊跟着渾身劇烈運動過後的疲憊和痠軟席捲而來,成立立馬無力地蹲在了地上。
“逸揚真的出事了。”顫抖的聲音,出自成立之口,他卻一無所查,滿腦子都是逸揚受到傷害過後的模樣。
“不行,我還得去找他!”霍然,成立翻身而起,也不知道這忽然冒出的力量是源自哪裏。
忽然,一聲腳步響在身後,成立狂喜地回過身去,三個人正往自己跑過來。
前面是個女人,後面是兩個男人。
但絕對不是他的逸揚。
不是!
成立心中的失望更甚,短短兩分鐘從希望到失望,從失望到希望,然後再回到失望,人生無常不外如是。
“成立!”
再是一聲喊,成立渾身一個哆嗦,這聲音他認得,那是逸揚小姑的。小姑在,那就能問到逸揚的消息!
頓時,成立腿一開,馬上就要迎上去。
只是,腿一動,成立步子立刻就變了形,剛剛心急要奔跑之下,險些摔倒在地。
一雙手立馬伸來,緊跟着成立感覺到了身子被穩住。
“你怎麼了,成立。”小姑喫驚地看着他,手把在他的腰上,滿滿都是水,“出什麼事了,這麼着急?”
“逸揚呢?逸揚出什麼事了?”成立一把抓住曾淑歌的手,急切地詢問着。
曾淑歌心中一愣,緊跟着鬆了口大勁,原來成立現在還不知道逸揚訂婚的事情。
“說啊,逸揚到底怎麼了!”眼見曾淑歌沒有開口,成立不由吼了出來。
“沒事,沒事,逸揚什麼事情也沒有。”
“那他爲什麼關手機,爲什麼沒有來?”
“沒來?誰告訴你沒來的,他在路上。”
“來了,真的來了?”
“真的。”曾淑歌心中酸楚更甚,人的第一反應是做不得假的,眼前的成立心裏只有逸揚,曾淑歌甚至不用再問,就能知道他爲什麼會在這裏,又爲什麼弄得如此的狼狽。
得了確認,成立臉上頓時笑容綻放,一顆心立即舒坦無比,只要逸揚沒事就好,只要他會來就好。
“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幫忙。”曾淑歌忽然暴喝。
兩個保鏢馬上動手,成立卻推開了他們,“沒事,我能行。”
曾淑歌眉頭一抖,搞不清楚他爲何對兩個保鏢敵意那麼重,卻又對自己還算客氣。
兩個保鏢被推了一把,看着一瘸一拐的背影,搞不懂是要在幫忙還是帶着。
曾淑歌搖了搖頭,自己伸手去扶成立。
成立笑着對她說了一聲謝謝,曾淑歌聽在耳中眼眶不覺有些紅。
她懂了,在成立的心裏有一杆稱,他分得清誰幫過他,誰傷害過他。
當初,自己替他們說過話、出過主意,所以他記得。
當初,同樣是這兩個保鏢帶走了他的逸揚,所以他也記得。
有些孩子氣,卻又是恩怨分明。
這是成立的抗爭,有些好笑,與自家侄兒逸揚一樣。只是,他們做的只是想要原本就該屬於他們的幸福。
前方,忽然車燈亮起,緊跟着在成立身邊停下,是組委會的車。
“成先生?”
成立沒吭聲,手在門把上一拉,曾淑歌也扶着他進到了車上。
兩個保鏢一看要跟上,車門卻被曾淑歌給關上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了山莊的大門。
“去我那吧,地方夠大。”成立忽然開口,直接發出了邀請。
曾淑歌沒有拒絕,本來她就有很多的話,很多的工作要做。
到了地方,曾淑歌才明白成立說的大是一點也不誇張,不光是她便是保鏢也能住下。
出乎她預料的是,成立居然讓保鏢去了樓下。
進到房間,成立這才解釋了,“人多一些,有些事情不方便做,更何況你的安全也很重要。”
曾淑歌一愣,後面半句她聽懂了,前面這個似乎意有所指。
得知逸揚會到,成立也不慌了,招呼曾淑歌坐下,甚至還取了大老遠帶過來的枇杷過來。
“嚐嚐吧,我親手摘的,已經洗乾淨了。”成立將盤子往曾淑歌面前一推。
曾淑歌看了一眼,一盤子枇杷都是一般大小,而且一點傷都沒有,的確是用盡了心思。
“成立。”曾淑歌眼眶有些紅,忍不住一句話就想冒出去,但終究還是咬牙給忍住了。
成立一笑,對曾淑歌的印象又加了分,“不就是幾顆果子麼,看你感動得。”
曾淑歌也跟着一笑,只是有些勉強,主動問起了成立的近況。
“挺好的,有喫有喝也很忙。”成立拿起一顆,替曾淑歌剝了。
曾淑歌接過,知道成立是不願意多說,到目前爲止他還在守那個什麼三個月的期限。只是,一會等曾逸揚來了,這個所謂的約定就會徹底不存在了吧。
“對了,逸揚呢,他最近好嗎?”
曾淑歌一笑,“還行吧,公司一堆的事情等着他,他也不輕鬆。”
“忙就好,忙起來時間過得很快,別說是三個月,就是一輩子也過得很快。”成立笑着,“只要逸揚好就行。”
曾淑歌又感覺了心口有些堵。
成立忽然將手裏的枇杷一放,“哎,對了,逸揚到底什麼時候來?”
曾淑歌想了想,“我沒和他一起,他有事耽擱了,估計交流會開幕之前能夠趕到。”
“這麼晚啊。”成立有些失望,緊跟着地下了頭,面色竟然在此時有些紅。
曾淑歌一見,自然之道他心中所想,在路上想好的很多話、很多辦法,此刻竟然全部都失去了效用。
兩個如此深愛的人,她又如何狠得下心讓成立知道真相,又如何狠得下去分開他們。
只是,不管再如何不願意,老祖宗發了話,而且這些人也不一定都聽自己的,即便再不願意,事情依舊會按照老祖宗的意思去發展。
曾淑歌忽然起身,向成立道了一聲晚安。
成立趕緊起身,給她送了出去。
人一走,成立就坐不住了,滿門心思都飛到了那個不知道在何方的逸揚身上。
十天了,到今天是三月約定的第十天,成立也有整整十二天沒有見過逸揚,不知道他瘦了沒有?
想到這裏,成立馬上起身,手在身上摸索了一陣,這才吐了口氣,“還好,我還是原本的樣子,要不逸揚見了一定會難受。”
想到難受,成立頓時看向了自己的腳。
當即,他也顧不得什麼,立即進了浴室。
一陣洗浴過後,成立總算是感覺到了神清氣爽,將帶來的浴袍往身上一穿,成立又取了銀針。
將銀針拿在手裏,成立凝神了片刻,這才手上銀光一閃,落在了玉泉穴之上。
剛在路上,成立行動不便,沒法施展起陽針,如今這才用上了這套針法。
當然,起陽針雖然神奇,但也不是如表弟所說的什麼神通,只不過能最大的調節人體的臟器而已。
扎針過後,成立活動了活動,並不太疼,走了兩步,還算自然。
“這一下,逸揚應該看不出來了。”成立自語了一句。
只是,聲音才落,成立面色又有些紅,有些期待又有些爲難。
“萬一逸揚想……那算不是是破壞了……算了,不管了,還管什麼破約定,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而已。”成立下了決心。
可是,決心是下了,目光看了腳踝一眼,頓時又苦了臉。
腳踝腫着。
成立馬上去了牀頭,飛快地撥了內線,“麻煩給我送一些冰塊上來,外加……”
一長串的東西說完,成立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冰敷加用藥過後,應該會在逸揚到之前消腫。
…
另外一間房內,曾淑歌取了手機,飛快地撥打了曾逸揚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曾淑歌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你現在在哪裏,剛纔爲什麼電話打不通?”
“剛纔?剛纔沒電了,我沒發現,這會才充上電。”
曾淑歌冷冷一笑,“行啊,沒電就沒電吧,我告訴你,成立已經到了,我剛見到他了。”
“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曾逸揚狂喜的聲音。
“你別高興得太早,老祖宗發了話,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們分開,一會你自己看着辦。還有,成立到現在爲止,還不知道你訂婚的事情,你可別給我說漏嘴了。”
電話那頭頓時默然。
“我給你說話你聽到了沒有。”曾淑歌提高聲音,緊跟着帶出一抹不忍來,“成立是個好孩子,他大老遠地還給你帶了你喜歡喫的枇杷。我看得出來,他現在很幸福,你就讓他一直不知道下去吧,這也是小姑能夠幫到你們的了。”
電話那頭還是沉默着。
曾淑歌還想再說什麼,電話卻忽然掛斷了。
車上,曾逸揚忽然淚流滿面,雙手捂在臉上,竟然哭出了聲音。
司機一看頓時着慌,車速也跟着再次提高,“兄弟,你別急,很快很快了,最多再有兩個小時就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