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思文去醫院拆好石膏,活動了下手腳,其實自己之前的只是膝蓋脫臼,而且也進行了臨時的治療,雖然手段粗糙了一些,但是那時候除了有些淤血腫脹之外,倒也沒什麼大問題。
在敷了藥膏,並喫了活血化瘀的內服藥物之後,其實在十來天前就可以正常行走了,只是周媽卻對他想提前拆除石膏的要求非常不滿,所以他才拖到現在纔來醫院拆石膏。
不過倒也好,這幾天的休息,讓他的狀態更加好,腿部也沒有骨折之後長時間不運動產生的虛弱感,這種情況下應該不會成爲計劃的拖累。
他拿出貼身的那把鑰匙,仔細的端詳了一下。
想到之前信中提到的那個地址,撥通了手中的電話。
而他聯繫的人正是王富貴。
畢竟自己要面對一個未知的情況,這時候找一位女士和自己犯險顯然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喂,王哥,你到了嗎?”
兩人約見的地方是春江路春蘭居的路口,畢竟這裏是個人資產,雖然手持着對方的門鑰匙,但是周思文還是決定先和王富貴兩人來到物業瞭解一下業主的情況。
在前一天王富貴接到周思文的電話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要求,頓時捂臉。
沒有想到周思文竟然這麼遲鈍,人家女士都把鑰匙給你了,你還叫外人跟你一起去……
不過王富貴本身也不是什麼好鳥,看到周思文有這樣的桃花運,卻不知道珍惜,這次前來完全是來看熱鬧的。
而周思文嘴裏的什麼江蘺的簽名這些東西,很輕易的就被王富貴拋到了腦後,這些都是對方害羞的藉口,恩,作爲過來人的王富貴很輕易的就在心底模擬了整個故事,並且深信不疑。
“恩,我已經到了,你小子快一點撒,我都等了你半天了。”
王富貴一口山東腔,再加上一副俄羅斯戰鬥民族的高大身材,讓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
“行了,我到門口了。”
周思文加速走了幾步,他聽到對方的嚎聲,心裏也有些發憷,畢竟對方的身材擺在那裏,不得不防對方暴起傷人。
春蘭居在江城並不算豪華住宅區,但是佔地面積也不少,推出了不少小戶型高層和獨棟別墅,都很受當地人的喜愛,特別是那些正準備結婚的小情侶,又不想和父母住在一起,那麼買一套小戶型,確實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接下來沒過多久,兩人見了面,便一起找到了物業經理,周思文亮出身份。
物業經理是一位姓陳的中年男子,帶着一副鏡片像啤酒瓶底那麼厚的眼鏡,略微發胖的身材和稀稀拉拉的頭髮,眼鏡下的眼神有些飄忽,看起來是個精明的人。
“陳先生你好,今天我們來這裏想向你詢問一下關於春蘭居131號業主的一些情況。”
“恩……其實我們這邊有規定的,業主的信息我們是不能隨便透露的。”
陳經理接過周思文的員警證,推了推眼鏡似乎正在比對證件上的人是否和本人相符,嘴裏唸叨着,“不好意思,我的眼睛有些不好,讓我看看清楚。”
周思文這次畢竟是非正式調查,所以態度也不好太強硬,讓人捅到上面何科長那裏可不好交代,索性也讓物業經理看個夠好了。
“恩,周警官,你好,剛纔也說了,我們不能隨便透露業主信息的,不過既然是警察辦案的話,我們也想盡力配合一下,就是能否在案件案件細節上稍微透露一些……”
陳經理雙眼閃爍着濃濃的八卦火焰。
周思文態度也強硬起來,“恩,這個恐怕不可以,如果陳經理這邊不願意配合的話,我們也可以到小區的住戶那裏瞭解一下情況的。”
“啊,這就沒必要了,我們還是很願意配合警察同志的,畢竟爲人民服務嘛,哈哈。”
周思文和王富貴兩人這次並沒有穿警服,這種情況下在陳經理的腦補中也就變成了便衣警察的祕密任務,而他顯然不想錯過這次類似警匪片的情節,趕緊安撫着兩位警察同志。
雙方坐了下來很快就互相溝通了一下具體的內容,而根據陳經理的描述,131號的業主也在他心裏有了一個完整的形象。
業主是一對年輕的夫妻,只是深居簡出,所以物業對這戶人家倒也沒有多少瞭解,只是能複述出對方的長相。
男主人身材比較高大,似乎身家頗豐,經常開着一輛保時捷進出小區,但是要陳經理講述對方的樣貌時,陳經理卻琢磨了半天也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周思文不由的在意了起來。
而女主人的描述與周思文在江蘺演奏會的時候遇到的女子完全符合。
收集到情報之後,周思文和王富貴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物業經理叫住了。
“喂喂,警察同志,你們先別走,我剛纔纔想起來,131號有個特殊的地方。”
對方神色神神祕祕的,弄的周思文心理一緊,還以爲有什麼重要的情報遺漏了,等對方開口後才愣了愣。
“131號是獨棟別墅,你們也知道我們小區不是什麼高檔小區,所以獨棟別墅其實是很難售出的,畢竟房價擺在那裏的,不過我們小區的別墅卻有個優勢,就是地下附帶一個地下室,在江城,土質這麼鬆軟的情況下,有一個帶地下室的獨棟別墅確實很難得,這個算不算一個啓示?”
周思文發愣的原因是因爲他根本不覺得這個線索有什麼用處,而看到對方一臉自己立功了的表情,他就猜到對方可能以爲那家人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可能會有把屍體藏在地下倉庫了之類的事情發生。
周思文感覺自己是不是因爲自己的謹慎辦了一件壞事?
如果對方和江蘺那個案子並沒有關係,那不是從側面給對方找了很多麻煩?
周思文甩了甩頭,把這些問題驅除出腦海,這時候需要的是堅定的信念,因爲對方會在這個時候寄來一把鑰匙和落款是在死亡後的江蘺簽名,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周思文和陳經理寒暄了幾句之後向着131號走去,同時拒絕了物業經理的指路,他還記得物業經理那遺憾的表情,想到這裏周思文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等一下你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沿着曲折的小路前行的時候,王富貴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讓周思文有些不解。
“恩,幹嘛?既然來了就一起進去啊,本來刑警就是兩人一組行動的。”
“但是我們這也不是任務啊,這其實是非法活動。”
王富貴翻了個白眼,覺得跟着過來簡直是個錯誤。
“喂,不是都說好的嗎,你不是也因爲對這個線索起疑才一起過來的?”
“完全沒有,我只看到了一個正在出軌的少婦,勾引一位剛剛受傷痊癒的刑警的故事。”
王富貴實在看不下去這個遲鈍的傢伙,索性告訴他一下。
“你在說什麼啊?”
周思文聽到這話,停下腳步,一臉奇怪的看着王富貴。
“行了,我也是受夠了你的遲鈍了,你那封信上寫的還不夠明顯嗎?對方看上你了,還給了你她家的鑰匙,當然是想你一個人去了,難道還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啊?看上我了?”
周思文說不出話了,本來滿腦子和案子相關的問題,此時仔細的想想,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一個年輕婦人把鑰匙寄給一個陌生男子,等待他的到來……
想到這裏周思文覺得自己實在是腦袋抽了,竟然會把對方的一副好意當做案子的疑點,實在該受天罰。
不過他轉念一想,對方可是有夫之婦,自己可不能做這種不要臉的事情。
正當他要義正言辭的說明一下自己的意圖,話到嘴邊了,他還是猶豫了一下,本來下定決心的話也變成了,“恩,等一下你先在外面等我,過了半小時我還沒出來,你就進來找我,行吧?”
“半小時?我怕你五分鐘都堅持不了。”
王富貴打了個哈哈,一臉嘲弄的看着周思文。
周思文氣不打一處來,但是也懶得和對方來這種口舌之爭,索性不理他。
兩人很快來到了131號的門前,這是一幢三層的別墅,從外面看進去,每間房子都掛着窗簾,似乎沒有人的樣子,但是從門口的裝修到花園裏的植物,無一不透露着名貴的感覺。
至少周思文覺得花園裏栽種的那兩盆波斯菊確實非常漂亮。
“你真的不陪我進去?”
周思文略微有些緊張的看了看王富貴。
王富貴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你自己去吧”,然後闊步走到了小區走道處的一把石制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周思文想繼續開口叫對方,可是這時候要說誰的心情最複雜,非他自己莫屬了。
他左右思量了一下,竟然先輕輕的敲了幾下門,可是屋裏卻沒有人回應。
王富貴看在眼裏,真的想劈頭蓋臉的給周思文來一頓臭罵,對方寄來鑰匙當然是希望你直接開門進去啦,哪有還去敲門的。
而周思文看到門內沒人應,他終於掏出了鑰匙。
鑰匙輕輕插入鎖眼,接着一擰。
清脆的“咔噠”聲傳來。
周思文朝着門內喊道:“有人嗎?我進來了。”
之後神情一愣,然後默默的走了進去。
王富貴在門外看到這一切,不由的發出一聲嗤笑,自言自語道,“祝你性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