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長幼不明所以。
舅舅這個稱呼實在陌生,彷彿第一回聽到還有這麼一個稱呼。
長幼疑惑地端量着面前的男子,英姿颯爽的一身打扮,面容俊朗,劍眉星眸,單單看過來的一眼,明亮而又透徹,仿若夏初蟬鳴時節裏的一汪清澈見底的池水,水面殘留了些許溫熱,倒映出耀眼的驕陽。
年紀看上去與大哥差不多,臉龐的線條柔和溫潤,讓人第一眼不免生出些許好感。
長幼在餘氏再三催促的眼神示意下終於開了口,不冷不熱地喊了一聲:“舅舅安好。”
餘氏拉着長幼的手細細說道:“這是你小舅舅,名爲餘啓。”
餘啓是餘氏的幼弟,她嫁到許家的那一年,他才兩三歲,日日都黏着她,因此和餘嵐一樣常常留宿在許家,與許巖的年紀差不了幾歲。
也可以說是餘氏一手帶大了餘啓,長到二十歲及冠,兩家不再往來才漸漸斷了聯繫。
這一晃,便是十餘年。
真叫人想不到曾經跟在她身後的小豆丁慢慢抽條生長,慢慢變得熟悉又有些陌生。眼前這個成熟溫潤的男子,眼睛依舊還是那般明亮有神,仿若裏邊盛滿了碎金的光。
餘氏心裏有幾分感慨,收斂了下懷念的神情,又朝餘啓說道:“來,這是你小外甥女,在家排行老四,你還記得嗎?”
餘啓微微頷首,也在細細地打量着長幼,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露出一抹興味的笑容,說道:“我記得,她那時候還不到我膝蓋長,跌了還哭鼻子,非要人哄着喫了糖纔起來。”
他邊說還邊在膝蓋那處比劃了一下,他的雙腿筆直又修長,估量着小腿的長度好像又看到了當年撒嬌又鬧騰的小長幼奶聲奶氣地要糖喫的模樣,餘氏和餘啓兩人都紛紛笑了出來。
長幼被他的打趣羞得漲紅了臉,心裏再三反駁:“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可惜身爲長輩的兩人並沒有收斂,反倒又說起了長幼小時候的趣事,讓長幼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例如餘啓說:“阿姐可記得,那時你忙不過來就讓我抱着四娘,她小小的軟軟的,我抱在手裏都不敢動彈,就僵硬地站在原地一下午。”
餘氏笑得眯起了雙眼,點了點頭說道:“怎麼不記得,幼娘那會兒都尿了,哭得稀里嘩啦的,你還以爲她餓了,一個勁兒地給她餵羊奶……”
又或是餘氏說起一個開頭,長幼那會兒兩歲多點,讓她叫餘啓舅舅,她非要跟他們犟嘴,說餘啓是哥哥。
餘啓笑眯眯的,和餘氏的笑容有幾分相似,點頭道:“她還不肯改,哭兮兮的委屈,說我和大郎一樣大,就該喊哥哥……”
長幼聽得麻木了,木着一張臉,眼裏流露出幾分懷疑的神色來,心裏懊悔自己今天過來湊什麼熱鬧,當着當事人的面說她小時候的事情真的是大丈夫所爲嗎?
求求你們,閉嘴吧!
餘啓彷彿這才注意到長幼又羞又惱的神情,嘴角掛着明朗的笑,說:“阿姐咱們還是別說了,再說下去四娘怕是要惱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