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櫃回答得到挺爽快, “你想要這些布啊, 那行,就給一兩銀子吧。”陳記向來注重名譽,那些稍有瑕疵的貨品都不會拿出來賣的, 這幾匹浸溼的布料,報廢登記後, 都是得銷燬的,要是其他人要的話, 劉掌櫃肯定是不賣的, 怕布料流到市面上,壞了陳記的招牌,可翠鶯是方氏信得過的人, 再加上原先也待過陳府, 自然懂得規矩,所以低價賣給她, 他到是放心的。
翠鶯聽了很是詫異, 一兩銀子實在是太便宜了,往常這些好料,光一匹都值二三兩銀子了,雖然浸過水,可其實晾乾後, 也沒啥大毛病,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來區別,這樣的布料, 卻能便宜這麼多買到,真算是佔了好大便宜。
“劉掌櫃,那真是多謝你了,我這會沒帶那麼多銀子,這就回去取,待會就給你送來。”翠鶯說完高興地出了店,抱着妞妞往方氏院裏去了。
回去後,方氏和趙強都沒回來,翠鶯只得等着,直到他們全都回來,就同方氏說了想買布莊報廢的布料,方氏一聽這麼便宜,也覺得相當劃算,當即取了銀子給她。
“乾孃,我那邊都是十兩的銀子,等明兒我去兌成碎銀,就把銀子還給你。”翠鶯接過銀子,就同方氏說道。
方氏到也沒推託,翠鶯往外走時,趙強忙跟了上去,道:“我同你一道去,不然這些布你肯定搬不動。”
翠鶯纔想到這茬,忙點了點頭,兩人一道出了方氏的院子,去往陳記布莊,到了布莊,劉掌櫃到還在鋪子裏,翠鶯忙將銀子取出遞給他。
“柱子,將裏面那幾匹浸水的報廢料子取出來,給趙家娘子。”劉掌櫃還是堅持將工錢扣了出來,之後才喚了柱子去將布料取出。
趙強一聽就跟着柱子去了,嘴裏道:“還是我來扛吧,勞煩小哥不好。”
柱子見趙強這般客氣,到也歡喜,就領着趙強去了院子東邊那間屋子,取出那幾匹報廢的浸水布料,趙強多謝了一番後,扛着就出了院。
翠鶯也是客氣了好一番,才同趙強出了布莊,扛着布料回方氏院子去了。回到院子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進去的時候,所幸院子其他兩戶都閉着門,到沒人見着,否則翠鶯還怕有人會說閒話。
將布料扛回屋裏後,翠鶯就將門關了起來,他們出去的這會功夫,方氏已經將飯菜都做好了,見他們回來,忙喚道:“回來了,快坐下喫飯,再耽擱等會飯都涼了。”
趙強瞧了瞧沒地方擱布料,就乾脆進屋,先擱在了牀上,妞妞見了只覺新鮮,扭着身子從方氏膝上爬了下去,跟着趙強後邊跑進去了。
翠鶯怕布料被妞妞給弄壞,忙也追了進去,又將她抱了出來,這才同趙強一道坐下喫飯。
等飯喫好,趙強想着女人家喜歡布料,肯定要仔細瞅瞅,就把收拾的活全攬了下來,讓翠鶯陪着方氏進屋去看布料。
看着趙強捧着碗筷出去,翠鶯就抱着妞妞,同方氏一道進東間,兩人坐到牀邊,取張凳子放在一邊,將油燈擱在凳子上,也能就着油燈看仔細點。
翠鶯將牀上的布料都放平整來,方氏捏着布料仔細看,這幾匹布顏色到是都不同,有草綠的,有鵝黃的,有杏色的,還有兩匹分別是水紅和湖藍的,到全都是出挑的顏色,面料紋理緊密均勻,這些布料要擱在萊州,可能算不上頂好的,可在這淮義鎮上來說,算得上是最好的布料了。
“是挺不錯,這種價格能買到這樣的布料,可真是撿了大便宜,往後的衣裙都有着落了。”方氏仔細瞧過後,臉上笑眯眯的,這麼多布料,可以做好多身四季衣裙了,這大人小孩的衣裳都不愁了。
翠鶯卻是笑着道:“乾孃,我這些買來,並不爲做衣裙的,我想着自個的針線手藝還算可以,將這些布料晾乾,之後裁了做些荷包、香囊、錢袋、帕子、絹花什麼的,天再熱些還能做扇面,把這些拿出去賣,也能換些錢不是。”她都想過了,陳記繡莊賣的都是好一些的繡件,這些零零碎碎的都是不賣的,她做這些也不衝突。
方氏到沒想到翠鶯有這打算,聽了之後,不由道:“這布料便宜又好,做這些價錢上到能賣得好一些,可這麼多東西要裁要縫又要繡,會不會太累了。”方氏想想都覺得辛苦,到是有些心疼翠鶯。
“乾孃,平日裏在家做活不也累,和那些下地的人比的話,這算是輕省活了,況且這段日子挺清閒的,這些東西都不難做,做着也能打發時間,繡得多繡藝也能精進,到時候接起繡莊的活,不也能多一些。”翠鶯笑着分析給方氏聽,方氏到也不是反對,只是怕翠鶯受累而已,這會聽她自個勁頭到挺足,也就隨了她。
“你自個想做的話,那就做好了,不過一點,可不能太累着自個,曉得不?”方氏還是不忘叮囑翠鶯一番。
翠鶯忙笑着應承了,這當口趙強也走進屋來,方氏就起了身回她自個的東間去了。
趙強走過來將布料全都搬到櫃子上放着,兩口子收拾一下,洗漱好就歇下了,等到妞妞睡着了,翠鶯纔將自個的打算細細告訴了趙強。
趙強對這些也不是很懂,不過他和方氏到是一個想法,怕媳婦太累,“媳婦,這樣會不會太累着你。”
“沒事,我同乾孃也是一個話,平日裏在家幹活也累,下地不就更累,這些都是極容易做的東西,不會累。”翠鶯輕聲說道。
趙強心裏到還有些遲疑,不由說道:“你說的這個,平日不都貨郎賣的,咱們以前這些都沒賣過,能比得過那些常年走街串巷的貨郎?”
“貨郎那都不是自個做的,全是去批來的,本錢就比咱們貴了,而且咱們這些布料好,價錢能比一般的稍貴一些,況且,我照着萊州那邊姑娘們喜歡的樣子做出來,這邊鎮上可從來沒有過,肯定會有人圖新鮮來買,我想着應該能好賣。”翠鶯將腦子裏的念頭都跟趙強仔細說了。
翠鶯想的這般細緻,趙強自然是沒話好說,只是一點,他還是不放心,低頭看看懷裏的翠鶯,道:“其他到沒啥,可這些東西挑出去,擔子可不輕,你自然是挑不動的,我反正要去兜生意,我可以挑着去賣,可是再過些日子,地裏的活該忙起來了,我得時常回去,到時候要咋辦?”
這個翠鶯到真沒想到,不過她也不愁,就道:“咱們也不定要和貨郎一樣,咱們可以做輕巧一些的,那樣就算你回去,我也能挑得動。”翠鶯想想又道:“咱們這些先賣着,要是賣得好,還能再添些姑娘、媳婦們喜歡的胭脂水粉,往年我在府裏的時候,也幫姑娘們做過好些胭脂水粉,這些我自個全都會做,這不是又比其他人省本錢,而且我做出來的不比店鋪裏賣得差,我想也定能賣得好。”
趙強聽媳婦說得興起,再想想,這邊淮義鎮算得上是大鎮了,不比鄉下的清貧,鎮上大部分人到還算比較富足的,就從他自個賣的菜刀、剪子就能看出來,鎮上的人並不像鄉下人那麼緊緊巴着錢袋,一個子都不捨得多花,到是對自個喜歡的東西挺捨得的,這麼想來,到覺得可以試試,畢竟這些布料便宜,真要賣不出,剩下的也能拿來做衣裙,並不會浪費。
“媳婦你真想做的話,那就做,裁裁繡繡的事我幫不上忙,其他活我都能做,你只管搗騰這些料子,其他的事由我來。”既然決定做了,趙強就極力支持媳婦,未免累着媳婦,雜七雜八的活他都願意包下來。
得了趙強的支持,翠鶯心裏就更加踏實了,兩口子又細細商量了一會,到大半夜才歇了話睡覺。
翌日起來,趙強拿了兩張長板凳放在窗邊,將幾匹布都排開來,讓暖暖的日子能曬到,窗邊的風吹進來,也能讓布料幹得快一些。
趁着布料還未乾透,翠鶯還不能動手裁剪,趙強就回了一趟林家村,到山裏砍了樹拖回家,準備動手做放貨的擔子,別的他不敢說,這東西不難,他自個動手也能做出來。
葉氏見趙強回家,忙拉了他說話,趙強就把翠鶯的打算說給她聽,對於賺錢葉氏自然是開心樂意的,不過她心裏還是有那麼一些煩難,就問道:“這麼說來,你同翠鶯得留在鎮上好些時日,你們那院子咋辦?你那幾只雞我每日都喂着,你們一直不回來,那存起來的雞蛋咋辦?最要緊的,地裏的活咋辦?”
“娘,這事還沒準呢,咱們只是試試,要賣不好那就肯定會歇下來的,至於雞蛋,娘就看着辦吧,等地裏活忙起來時,我會天天往家裏來的,到時候院子我也會收拾,娘你就放心吧。” 趙強笑着同葉氏解釋道。
葉氏聽着到也不耽擱農活,這樣的話,多些進項也是好事,這麼一來,葉氏臉上才露出笑來,不過想想臉又沉了回去,用手往外指了指,道:“你們不在家也好,省得聽她每日嘮嘮叨叨,你們走後那幾天,可鬧得兇了,說咱們瞞着她分家,根本不把她當自家人,你說,這都哪的話。”
趙強當然曉得葉氏指的是林氏,不過女人家的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安慰了葉氏一番,娘倆又說了一會話,趙強纔出了東屋,動手做起擔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