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芣苢行至桃渡入口,此刻的心情變得無由的歡喜與激動。

記得即墨子書曾對她說:“桃渡的桃林如雲似錦,灼灼其華。”至今回憶,耳畔猶存。

芣苢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流星的踏進桃渡回到夭桃府,一陣風捲起地上的落花,芣苢見此情此景快步推開房門,見雲澤仍舊守在內。

“你回來了,事情如何?”雲澤問道。

芣苢掩藏不住笑意,激動的說道:“我要回子書的內丹了,以後他再也不用苦修了!”說罷便輕輕的走到即墨子書身旁,扶起了他之後再運法術將內丹送進他的體內。

但見芣苢親自撤去了香爐裏的助眠藥草後對一旁緊張的雲澤說道:“不用擔心,過一會他就醒了,守了這麼久你去歇會吧。”

“不不不,我想親眼看公子醒來。”雲澤激動的說道。芣苢聽罷不言,只好依他。

芣苢安靜的看着即墨子書的臉,好像從來沒有像今天着迷一樣,總也移不開雙眼。不消半個時辰以後,即墨子書緩緩轉醒。

“我睡了很久麼?”他問道。

“沒有,你只是稍作休息”芣苢安慰道。

“這一覺似乎比以前長,不過我倒覺得靈力似乎回來了。”

“是的公子!公主去幫你把內丹要回來了,你的靈力自然也回來了!”雲澤興高采烈的說。

即墨子書聞言緊張的說道:“冥王那鬼小子沒有爲難你嗎?或者要你拿什麼交換?還是……”

“沒有沒有,他和我說了些話然後就把內丹還給我了。不過……”芣苢的表情忽然變得凝重。

即墨子書的心裏咯噔一下,一臉難過的看着芣苢說:“不過什麼?這內丹我不要了,靈力我也不要了……”

芣苢笑着捂住他的嘴道:“不過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從此以後冥王再也不會拘我的魂讓我變成忘川了!”

即墨子書揪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但見他彈了一下芣苢的額頭說道:“你這孩子嚇到我了。”

芣苢笑着撲進即墨子書懷中不語,但見即墨子書又說道:“公主,我想和你到老的初衷沒有變。我急着要回靈力,是爲了重新建造家園,不再讓我的族人顛沛流離成爲捉妖師煉丹爐中的一顆丹丸。”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多心,你又有法術了我心裏的愧疚也少了幾分,但是我知道,我虧欠你的是永遠都沒辦法還完的。”芣苢道。

“何來虧欠?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爲你做的不是麼?若是你覺得虧欠於我,就永遠也不要離開我的身邊。”即墨子書揉着她的頭髮說道。

“好,拉鉤一百年,不許變。”

……

房內充斥着往昔沒有的歡聲笑語,經過這一回洗劫重生,往事已像前生那麼遠。

再看江亦歡躺在牀上已經好幾天,晏潮生見她已有甦醒跡象更毫不吝嗇的用上了藥仙谷最名貴的藥材。

“阿生,你快休息吧,我喂這個姑娘喝藥。”晏梧溫柔的笑道。

“姐,我分明用上了最好的藥,也給她輸送了靈力,她怎麼還不見醒來。”晏潮生問道。

“傷得這麼重哪有那麼快,你快去洗洗吧,這裏我來照顧就好了。”晏梧說罷便推着晏潮生往門外走。

待晏潮生走後,晏梧拿起藥碗看着江亦歡嘆了一口氣。分明什麼話也沒有說,這姑孃的眼角卻落下一顆眼淚,那眼淚落在枕上化作血紅的鮫珠。晏梧慌亂中將那顆血紅的鮫珠揣進袖子中。

“原來是鮫人……藥仙谷分兩派,一派是父親掌管的,一派是叔父掌管的,幾年前叔父就有意抓鮫人化丹入藥……你留下來豈不是很危險麼?”晏梧心慌的說道。

或許江亦歡夢裏有知,而心中掛礙着柳東籬便悠悠醒來。

“姑娘,你醒了,太好了。”晏梧笑道。

“你是?”

“這兒是藥仙谷,我是藥仙谷的藥師晏梧,你之前身負重傷,是我弟弟救了你。”晏梧如是道。

“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我……”

“不用說報答不報答的事,救人爲本是我們藥仙谷的祖訓。既然姑娘醒了,就把這湯藥喝下吧,如此也能好的快一些。”晏梧道。

原來夢裏叫她活下去的人是這對姐弟,原本掉下南天門之後就打算就此殞身了也好,至少死了沒有活着痛苦。或許命不該絕,遇上藥仙谷的人。

江亦歡發呆似得看着晏梧手中的藥,她難過的接過晏梧手中的藥碗。

晏梧見她神情難過便說道:“姑娘,別隨意流淚,你的眼淚很珍貴。”

江亦歡詫異的看着晏梧,晏梧卻甜甜的對着她笑着。

晏梧笑起來可好看,嘴角有兩顆小小的梨渦,嘴角漾開的笑意彷彿三月春風徐徐吹來。

“快些喝了吧,不然藥就涼了。”晏梧笑着催道。

江亦歡禮貌的點了點頭皺着眉將手中的湯藥飲罷,晏梧接過藥碗從袖中抓出兩顆糖放到江亦歡手上說道:“喫一顆糖就不會苦了。”

晏梧見江亦歡看着她無動於衷,於是繼而說道:“我弟弟小時候體弱多病,一日三餐都離不開藥,但是他非常怕苦味,爲了哄他喝藥我都會隨身帶着糖,在他喝完以後給他。後來,我就慢慢習慣了,你不喜歡喫糖?”

江亦歡見晏梧就要把糖收起,於是趕緊接過說道:“喜歡……很喜歡,但我更喜歡糖葫蘆……”說罷,眼淚又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上回她守在江府門外,大雪將她的腿也掩埋了,她在北風中抱着門前的兩隻狗取暖。柳東籬不忍,終於把她帶回府中,他熬了薑湯來給她,喝完後又給了她一串糖葫蘆。

雖然和晏梧送糖不一樣,可是形式動機都一樣,如今回想豈能不難過。

江亦歡剝開糖紙將一顆糖塞進口中,邊流淚邊在心中說道:“狠心涼薄短命鬼柳東籬,儘讓我嚐盡斷腸滋味。上次騙我騙的那麼苦,這回又離開了我,箇中煎熬滋味,總有一天我也讓你嚐個遍,這樣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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