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後聞言大慟,只見她泣道:“我膝下只一個親生兒子,你把他逐了去,叫我以後依靠誰?”
“尚有子琴,子棋,子畫可以依靠,你又何須害怕?”妖帝冷漠的說道。
“子琴,子棋,子畫雖好卻到底非我所出。我統共就一個兒子,你要把他逐出去也把我逐出去罷。”妖後抓着妖帝的手臂道。
“夠了,他們三個雖然非你所出,可是你難道就沒有聽過人不獨親其親,子不獨子其子這句話麼?”妖帝說罷便甩袖離去。
“娘,您不必爲孩兒傷神了,我知道我這般傷了您的心最是不孝,父帝肯留我一命孩兒心中已充滿無限感激,再也不敢奢求其他。”即墨子書說道。
“爲孃的怎麼忍心看你流落在外?我這一生子嗣單薄,膝下單你一子,你就算是爲了一個女子拋棄前程富貴倒也罷了,卻是狠心的拋棄我這個母親?怎的如此糊塗?”妖後抓住即墨子書的胳膊又氣又心疼的問道。
“大多初見時美好,是我太過自以爲是罷了。”即墨子書低頭說罷繼而說道:“我這一去怕是不能和您見面了,還請孃親記得暇時保養,勿以爲念。”
即墨子書說罷便轉身離開了王宮,剩妖後一人掩面而泣。那原本離開了的妖帝又折身回來拉起妖後,妖帝只輕輕的拍了拍妖後的背並不發一言。
“你也忒狠心了些,書兒這些年來雖然行事荒唐但也不至於就如此逐出門庭,潛心修煉或許就修回來了,你又何苦這樣。”妖後不住咽泣道。
“唉……不受用了,這紅蓮業火是乃八寒地獄之第七,歹毒異常,是爲我們妖類所懼怕的。當初放他出了妖界,是因天庭下的一道諭,說是尋身上帶有朱厭妖息的人。那是天庭親自點撥的啊,不過人間走了一趟他倒是把妖骨焚了,以後天庭問起罪來如何受得?好歹是我的嫡出血脈啊,我怎麼忍心到時看他……我又豈非那無情無義之徒?我現在老了,征戰不動了,以後也無法護佑孩子們了。現在就讓他走了吧,尋不着了沒有消息了也總比留下來讓我這個頭髮蒼蒼的老人提心吊膽的好啊。你啊,也不用擔憂了,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的命數的,你也護佑不了他到老。我剛纔對你把話說重了些,夫人啊放寬心吧,凡事看淡一些罷了。”妖帝語重心長的說道。
妖後聽了這一番肺腑之言,不由得感嘆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確是如此,以後帝位相傳給賢能的人,無非長子即墨子琴是合適人選。可是世事容易變遷,無情的年歲已經讓她顧不得那麼長遠,惟願即墨子書一生順遂,便別無他求。
妖帝深情的替妖後拭去臉上的淚水,不由得心中感嘆歲月無情,萬年彷彿纔是昨天不過一眨眼如今兩鬢如霜。
“當真是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夫人,須臾之間你我二人都白了頭了。”妖帝道。
“是啊,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世人都說成仙成仙,成仙就能長生,縱觀三界又有幾人能長生。我們拋開許多也如同凡人,只是慶幸萬年來你我二人走過萬水千山後依舊執手相看兩不厭。如今記掛的是子書這個逆兒,想起總是憂慮不止。”妖後說道。
“放心吧,我依舊把雲澤派給他用,到時有什麼危險也好有個照應。”妖帝如實說罷,妖後終於肯安下心來。
“公子,我們離開了王宮此後何去何從啊?”雲澤擔憂的問道。
“正所謂此心安處是吾鄉,不知公主最近可有何動向?”即墨子書不以爲意的問道。
“我有一事瞞了你許久……不知道現在該說不該說……”雲澤道。
“你有什麼事就直說了,何必這樣吞吞吐吐的跟個小女子一樣,真真不像你的作風了。”
“是。公主已經投入朱厭麾下,做了朱厭的飛鷹走……”狗。雲澤看着即墨子書瞬間冷下來的神情,就不敢再繼續往下說。
“我要去找她。”即墨子書道。
“你找了也沒用,今非昔比,她也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公主了,心中打了死結的人怎麼解開呢?公子去了不也徒勞。倒不是雲澤多嘴,她對柳東籬這一份情意由愛生恨,對你又無半點情意,就像是一點兒火苗溫暖一座冰山一樣,這暖意還不夠融化那冰川的就先被熄滅了,公子又何必去自討苦喫。難道紅蓮業火的事還不夠給你教訓的嘛?”雲澤攔在即墨子書的面前勸道。
“唯唯諾諾的算是什麼喜愛,顏川是我的,我說過她本性不壞就是沒有學會怎麼釋懷。我要把她帶回桃渡去,反正天條也犯了,妖律也犯了,我也不怕和上天豪賭一次。原本心底善良的姑娘我恨沒有早些遇見,只怪那柳東籬不愛,既如此就是碰的頭破血流了,我也要帶顏川回桃渡。她還沒有見過桃渡的桃花呢,我相信她看見了也一定會喜歡的。”即墨子書說起顏川便像春風一般,笑容暖暖的。
“只恐公子情深,公主無情。”雲澤低頭喃喃道。
“無妨無妨,反正來日方長。何況桃渡的桃花如雲似錦,灼灼其華,顏川看了一定會喜歡的。”即墨子書愜意的說道。
“那雲澤只好祝公子早日達成心願如願以償,也祈願公主早日回頭不負深情……”雲澤說罷,即墨子書便用手中的驚雲扇不輕不重的敲到雲澤的頭上,隨即步伐輕快的走出了桃渡前往長安城內。
那日下了崑崙之後,西王母的話讓柳東籬的心中又豎起了一道牆,和江亦歡之間多了些不愉快。
江亦歡所追求的不過是在山水之間隱居不問世事,而柳東籬肩負天下重任這讓二人不知何時就站成了兩極,倒也不知要走過多少山水才能走到一起了。
此日江亦歡看起來懨懨的,似乎非常疲憊,興許是那日支配靈力過度的原因吧。柳東籬原本想要送她一些靈力的,可是卻破天荒的被江亦歡拒絕了一次,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