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灣村的人同意了這個早市的事情,其他那些村子都很高興,畢竟大灣村已經在他們村裏的曬穀場上開了這些年的早市,他們有現成的人氣啊,跟他們一起搞,少不了要跟着沾沾光。
鎮政府方面以及各村幹部們,這一次動作也很快,大灣村投完票第二天,羅全順往上面彙報了他們村的決定,然後大夥兒又聚在一起開了個會,前前後後忙了幾天,這個早市就在之後的一個星期六開放了。
早市開放時間是每天早晨五點到八點,就那仨鐘頭,一過八點鐘全部都得收攤。
攤位的安排是,大灣村的村民們就在自家村口的位置,其他村子抽籤決定,從大灣村往水牛鎮的方向一路擺下去。還有那些賣早餐的,單獨劃了個區,從大灣村村口往上擺,依舊是各村歸各村。
也有人說大灣村這位置是不是有點喫虧,早市上的東西價格實惠,大夥兒一路逛上去,等走到大灣村所在的位置的時候,好多人都買得差多了。
不過大灣村那些人就樂意守着自家村口,按村長的意思,先在這個位置擺擺,實在不行,下個月就跟其他村子一塊兒抽籤。
早市開放這天,老週一家三口也去湊了回熱鬧,其他東西都沒買,就各自帶了肚子過去喫了個滾圓。
與此同時,彤城論壇上也出現了不少介紹這個早市的帖子,這些免費宣傳員大多都是老周家的短工,這些帖子大多都是圖文並茂,十分專業。
別的不說,光憑他們拍下來的那些照片,就惹得一大羣人在帖子下面嗷嗷叫喚着有時間一定要去這個早市逛逛。
那些照片裏,有大山,有蜿蜒的柏油馬路,在馬路靠裏的一側擺着各種攤位,馬路上行人川流不息,不時還能看到一兩輛牛車慢慢悠悠地穿行其中,近處有梯田,遠處有風車……
“擦,那不是老周家的丫丫?”
“這貨不在雞棚那邊站崗,跑早市去幹啥?”
“丫丫出現在這裏是合情合理滴,這麼大一個早市,這麼多喫的,這傢伙怎麼可能會錯過?”
“好像是小周帶它去的。”
“樓上這位兄弟說錯了,丫丫還沒有在老周家正式上戶籍。”
“管他上不上戶籍,反正照樣喫喝。”
“它那狗爹不是還得給它整點好喫好喝的,不知道多滋潤。”
“咋沒看到大寶。”
“大寶那貨,估計一頓就得把咱小周給喫窮咯。”
“大寶也去了,我昨天在早市看見它了,白色大尾巴甩得跟風火輪似的,那叫一個歡快。”
“行了,咱大寶去了,那些賣早餐的就不愁沒生意了。”
“這個早市都有啥好喫的,你們有啥推薦沒有?”
“有啊,出門左拐,隔壁就有一個推薦帖。”
“多謝哥兒們。”
“按那個找也挺麻煩,我打算直接過去,就照人多的找。”
“嘿嘿,那你可麻煩了。”
“幾乎每家都挺多人,哈哈哈哈。”
“除非你有咱大寶那麼大肚子。”
“我就是有點好奇,你們這些人都咋整啊,喫了早市上的東西,老周家早飯還喫不喫了?”
“你傻啊,老周家早飯怎麼能不喫?”
“不喫白不喫。”
“必須得喫。”
“喫得下啊?”
“這個在時間上,就要好好安排了嘛。”
“我們一般都這樣,早上五點鐘出去,把早市上想喫的都喫了,然後在周圍溜一圈,七點半回牛王莊,再喫一頓。”
“原來如此!”
“你們都往哪兒溜啊?”
“可以去看吳佔芳她們做米粉。”
“可以去寶塔寺看師父們做早課。”
“可以去看老周家鴿子洗澡。”
“可以去看看老周家那些大肥豬,可肥可壯實了。”
“不知道啥時候殺豬,我得瞅準了時間過去。”
“要是不想走路,隨便上一輛牛車,到處晃悠晃悠也挺好。”
“早晨那小風,吹得人可舒服了。”
“……”
水牛鎮這個早市開了沒幾天,就很有些人氣了,他們鎮上原住民不多,這個人氣,一方面靠遊客和老周家那些短工帶動,另一方面,主要就是永青那邊的居民。
這幾天不少永青人到他們這邊逛早市,有些純粹就是逛個熱鬧,有些是爲了去買菜,還有不少餐館排檔專門去採購的。
這個早市對於大灣村,目前來說影響最大的就是村裏那些賣早餐的,生意比之前好了很多。
賣菜的生意倒是沒怎麼受影響,雖然說大灣村的菜賣得比別的村子貴些,但是這麼些年積攢下來,還是有很多的回頭客,很多人寧願每天多花幾塊錢也要喫放心菜。
吳冬梅他們家新開的那個賣雜麪饅頭的攤子,生意也挺不錯,他們家主要就是針對本地市場,網絡上根本都沒上架,反正橫豎都競爭不過老周家的雜麪饅頭。
她們家的雜麪饅頭確實是賣得比老周家的便宜,但那些網購的城裏人,既然樂意花那個快遞費網購了,一般也就不會在意那一毛兩毛的差價,肯定得揀好的買。
在他們本地,吳冬梅家的雜麪饅頭還是有一定市場的。雖然絕大多數網友都說老周家的雜麪饅頭價格實惠,但其實對於他們本地人來說,這個價格也不算特別實惠。
老周家的雜麪饅頭,一個賣一塊錢,個頭不小,但也不算很大,一家三四口人,一頓飯光喫老周家的雜麪饅頭,五六塊錢打不住,這要是自己煮的米飯,三塊錢都花不了。
吳冬梅他們家的雜麪饅頭也賣一塊錢一個,但那塊頭要比老周家的大不少,再加上口味也不差,嘴不夠精的,基本上也喫不出她家雜麪饅頭跟老周家的有啥區別。
清晨五點十多分,這一條柏油馬路上,已經陸陸續續擺了不少攤子,等到五點半左右,該出的攤子基本上就都出來了。
從水牛鎮方向慢慢駛來一輛牛車,等車子走到牛王莊前面那一下片平地的時候,該下車的客人也都已經下車了。趕車人就在那兒把牛車給卸了,這地兒,據說老周原本是想給自家牛王莊整個停車場的,如今倒是成了這些牛車的據點,老周倒也沒說啥,就讓他們用着唄。
“行了,你自個兒喫草去吧。”卸了車子,趕車人拍了拍自家大水牛的背脊。
“噗。”水牛打了個響鼻,甩甩尾巴,就往牛王池那邊去了,在水池邊上,這時候已經有三四頭水牛在那兒喫草飲水。
“老李啊,今兒喫點啥?”遠遠的,就有賣早餐的村民跟他打招呼,鎮上這些老趕車人,跟這十裏八村的人都可熟悉了。
“反正不喫餛飩。”那個叫老李的趕車笑着說道。
“我猜你也不能。”買餛飩的攤主也是笑嘻嘻的,這時間早市上人還不多,他家攤子都搭好了,這會兒就比較清閒。
“給我來兩個雜麪饅頭。”說話間,老李也走到了吳冬梅她們家攤位前邊。
“好嘞。”羅啓華略帶誇張地吆喝了一嗓子,掀開自家蒸籠,給他拿了兩個熱騰騰的雜麪饅頭。
初做買賣的人,一般都有點拿不準節奏力道,要麼放不開,要麼太使勁,羅啓華就是屬於後者的,每回聽他一吆喝,附近的攤主客人都想笑,不過笑歸笑,倒是不影響生意。
趕車人接過那倆雜麪饅頭,遞過去兩塊錢,然後就拎着自己從車上拿下來的一個小袋,往牛王池那邊去了。這倆饅頭,他自己喫一個,另外一個拿回去,給他媳婦和他老孃,那倆人合起來也就能喫一個。
他那袋子裏邊裝的是一個飯盒,他閨女讀大學的時候用過的,窮人家出身的孩子,畢業了啥也不捨得丟,都裝箱子裏帶回來了,她爸現在倒是用上了,每天早上出門前,往飯盒裏裝點熱粥鹹菜,出來外面再買個饅頭啥的,熱乎乎地就是一頓了。
“老李啊,來,這邊坐。”牛王池邊上,這時候已經有人了。
“你咋恁早呢?”老李說着就過去了。
“我一鄰居,他們家小孩今天滿月,說是要買羅漢良他們家的豬肉,一大清早就把我喊起來了。”那人說着就給老李遞過去一根油條:“非說不好意思,還給我買了個早飯,喏,分你一根油條喫喫。”
“不用不用,你喫吧。”
“客氣啥,喫。”
“我這兒有鹹鴨蛋,你喫不喫?”
“今天喫太飽了,改天吧。”
“行,改天我給你帶倆,咱自個兒家養的鴨子,自個兒家醃的鴨蛋,跟外頭的不一樣。”
“你們家那幾只鴨子是養得真好啊。”
“也不用怎麼管,早上放出去,晚上自己就回來了,一天最多喂一頓。”
“你家後院地方大,有地兒養,挨那小溪邊又近,方便。”
“……”
這倆人一邊嘮着,一邊喫着早飯,他們的水牛就在旁邊甩着尾巴嚼着青草。
“你們的牛車走不走啊?”約莫五點四十左右,就有幾個年輕人站在牛王池對面喊話了,看樣子都是老周家的短工,喫過第一頓早飯,正準備出去放風。
“你們要去哪兒啊?”老李問。
“去文化廣場。”他們今天要去文化廣場看人練武。
“去文化廣場的,你去吧,我一會兒還得把我家那鄰居送回去,都說好了的。”老李那朋友說道。
“行,那我先走了。”老李說着把飯盒啥的收一收,蛋殼什麼的都收到盒子裏邊,一會兒拿回去倒自家發酵池,他們家後院地方挺大,除了牛棚鴨圈,還整了一小塊菜地,聽他閨女說,蛋殼用來發酵肥料還挺好使。
“走咯。”趕車人一聲吆喝,他那頭大水牛甩着尾巴就過來了,一邊走一邊還嚼着嘴裏邊那口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