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叫林子圓辭掉學院的工作,到龍傑地產公司工作。
林子圓說自己還沒有心理準備。方方叫他先到公司看看,熟悉一下環境適應一下公司的工作。
林子圓跟着方方到了公司,方方一進公司的門,就忙個不停。林子圓無所事,就自己到處瞎轉。
他發現,這龍傑地產公司不算很大,辦公樓是一幢兩層的小樓,一樓是展廳,展示龍傑地產開發的樓盤模型以及龍傑地產這些年獲得的榮譽。
公司大門中間立着一根碩大的石柱,一條張牙舞爪的巨龍盤纏在石柱上,張開的龍嘴向空中噴出水流。
林子圓走近一看,這石柱和巨龍竟是用整塊的花崗岩石鏤雕而成,顯得渾厚大氣。
石柱下是一個水池,水池裏種有浮蓮。還養有錦鯉。
林子圓上到二樓,二樓裝潢富麗堂皇。
突然,他在一間辦公室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沒錯,那是羅靜!
“羅靜。”林子圓站在門口叫了一聲。
羅靜回頭一看,驚叫起來:“林老師!”
羅靜急忙迎到門口,把林子圓請進了門,然後又張羅着給他泡茶。羅靜一邊泡茶一邊問:“老師,你買房子?”
林子圓呵呵笑了兩聲,說:“我來看看。你在這裏工作?”
羅靜:“是的,我在這工作有三年了,老師,你看中了哪個單元的房子?”
林子圓:“我真的不是來買房的,只是沒事過來看看。謝謝你上次幫了我,你的錢我一定儘快還你。”
“老師,你別急。我也沒什麼急用,放着也是存銀行。”羅靜一邊工作一邊說。
林子圓見狀,忙問:“影響你工作嗎?”
羅靜:“沒事。”
“你在公司主要負責什麼工作?”林子圓又問。
羅靜:“主要是負責公司的一些文字的東西,協助老總處理公司的日常事務。”
林子圓:“龍傑地產算得上是江城的地產大戶,好好幹,會有前途的。”
羅靜笑了笑說:“老師,我會好好工作,不給老師你丟臉的。”
林子圓:“這就好,好好幹吧,我不影響你工作了。”
林子圓離開羅靜的辦公室,就碰到了方方。方方急乎乎地說:“正到處找你呢,走,跟我到工地看看!”
方方不由分說,就領着林子圓下了樓。
來到工地,林子圓跟着方方轉了轉,方方向他介紹這是一個政府的安居工程,市長親自抓的項目。
說話間,不斷有人來向方方請示彙報工作。閒空下來時,方方對林子圓說:“我很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得力的幫手。外面的人用起來不放心,所以你得幫幫我。”
林子圓說:“我對房地產是一竅不通啊。”
方方:“不需要你通,你就幫盯着就行。只要把這項目做好,我們就能在江城地產界坐大了。”
方方的自信和喜悅譽於言表,林子圓覺得方方雄心勃勃,是個女強人。而此時,林子圓更關心的是他的債務問題。目前,他雖說還算不上債臺高築,卻也是捉襟見肘,四面楚歌。每個月兩萬多元的還債額,對他月收入不足萬元的人來說,已經是入不敷出。
他相信方方有能力並且也會願意幫他,但他不想就這樣接受方方的幫助。他還是想通過自己的努力來了結這些債務。
因此,在方方躊躇滿志地介紹公司的發展未來時,林子圓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一直在思考如何籌款去澳門翻本,雖然,他知道這樣做兇險無比,但他別無選擇,他只能賭債賭還。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和方方在公司喫了工作餐,林子圓就推說學院裏還有事,就匆匆地告辭了。
離開方方後,林子圓就急忙趕到指定地點見一個人,這是一箇中介公司的業務員,叫露露,一看就知道這名字是假的。露露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穿着廉價布料做成的工裝。
露露查看完林子圓交給她的材料,叫他等通知。林子圓找中介是想提取自己的公積金。他曾叫學院財務處幫辦理,財務處說他不符合提取公積金條件。
萬般無奈之下,林子圓無意中看到電線杆上的小廣告,說可以代提公積金。林子圓懷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給小廣告上的聯繫人露露打了電話,露露在電話裏十分肯定地說在五個工作日內幫他辦好。說實在的,林子圓有點懷疑,單位出面正兒八經都辦不了,這些民間皮包公司怎麼可能辦得到?就穿着廉價工裝的露露這樣的女子能辦到?但林子圓沒別的辦法,只能說服自己相信穿着廉價工裝的露露。他按照露露在電話裏的交待,準備好了所有的材料,按照約定時間交給了露露。
剛和露露分開,方方的電話就追來了,問林子圓在哪裏。林子圓說在學院裏。方方用懷疑的口氣問:“是在學院裏嗎,怎麼那麼嘈雜?”
林子圓看了看四周,周圍人來車往,紛亂嘈雜,他說:“我剛出學院門口。”
“哦,那你馬上到上解放路的森林咖啡廳來吧,我在這等你。”方方在電話裏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子圓拿着電話,覺得方方這女人不簡單,善於從細微處發現別人的破綻,這樣的女人智商很高。林子圓覺得和方方這樣的女人相處,一定要小心,否則很容易被她抓住破綻。轉而又想,或許她在乎自己,所以纔會這樣敏感。想想自己的事也辦完了,就打了個車往解放路去了。
林子圓來到森林咖啡廳,看見方方已經坐在那裏了,她對面還坐着一個穿着西服的男子。
方方介紹說西服男子是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是她的朋友。律師很客氣地又帶有兩分恣氣地向林子圓點點頭。
方方示意林子圓在自己身邊坐下,並給他叫了一杯咖啡。
方方並沒有把林子圓介紹給西服律師。林子圓只好呷着咖啡,漫不經心地聽着方方和西服律師談着公司的什麼事。林子圓對他們的談話內容沒興趣,又不知道應該幹什麼,心裏有點鬱悶。
方方和那個律師談了好久,然後那律師拿出一份文書給方方,方方在上面簽了字,又遞給林子圓,叫他簽字,林子圓拿起文書一看,是股權轉讓合同書。林子不解地看着方方。方方說:“簽字吧,以後你就是公司股東了。”
林子圓想說什麼:“可是我……”
方方:“你簽字就是了,其他手續律師會辦妥的。”
林子圓想了想,說:“這,這不合適吧?我沒有資金入股,再說我也不懂得經營的。”
方方:“這些不需要你懂,我只需要你在我身邊就行了。”
林子圓還想說什麼。方方卻說:“簽字吧,其他的你不用想那麼多了。”
林子圓還在猶豫,方方抓緊他的手握了握,林子圓只好在方方的名字後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方方把文書遞給律師,說:“何律師,麻煩你了。”
何律師:“不客氣,有什麼問題我會及時和你溝通的。”
方方:“好的,謝謝你!”
方方送走了何律師。回頭叫上林子圓,也離開了森林咖啡廳。
出了咖啡廳,方方看了看錶,說:“還有時間,我們放鬆一下,去看電影吧。最近出了部新片,舒淇演的《奔跑吧,愛情》,應該不錯的,我喜歡舒淇的妖媚和奔放。”
林子圓不置可否,他已經很久沒上過電影院了,他對妖豔的舒淇也沒什麼興趣,不過,他不想掃方方的興,就跟着方方進了電影院。
也許是白天的緣故,電影院裏人並不多,除了他們,就一對小情侶坐在椅子上,邊喫東西,邊小聲說着什麼,男的一隻手摟着女的,一隻手伸進她衣服裏摸弄着,女的不時發出低聲的嘻嘻聲。
電影講的什麼,林子圓一點也沒看明白。方方倒是很投入地一直挽着他的手。當銀幕上,任賢齊激吻舒淇時,方方也情不自禁地把臉埋在林子圓的肩膀上。
出了電影院,方方看了看手機,說:“這麼多電話找我。”便不停地打電話。
方方說有事要去忙,讓林子圓自己打車回家。
林子圓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機,發現也有五六個未接來電,一看,都是露露打來的。還有她發來的信息:“林哥,你的公積金提取出來了,見字請聯繫我。”
林子圓看見方方正在全神地打電話,便給露露打了電話。露露叫他半個小時後在森林咖啡廳見面。
又是森林咖啡廳,林子圓想。
方方有急事要趕回公司,林子圓藉口說要去學院拿點東西,方方叫他晚上回去喫飯,兩人就告別了。
林子圓回到森林咖啡廳時,露露已經坐在那等着他了,她向林子圓招招手。林子圓在她面前坐下時,發現露露已經點了牛扒還有水果沙拉等一大堆喫的。
“林哥,你要喫點什麼?”露露把一塊牛扒送進嘴裏後問道。
林子圓說:“我要杯茶水吧,謝謝。”
露露叫來服務員,要了杯檸檬茶,還要了一杯阿根達斯冰淇淋球。
林子圓喝着檸檬茶,耐心地等着露露喫飽喝足。
露露不停地打着飽嗝,從包裏拿出一張單據叫林子圓簽了字,然後說:“林哥,你提取六萬公積金,我們公司收0%的傭金,六萬就是一萬兩千元,還有五百塊錢的手續費,五百塊錢的諮詢服務費,加起來剛好一萬三千元,還有四萬七千元。你給你的卡號給我,我叫財務打給你。”
林子圓把卡號給了露露,露露報給了公司,幾分鐘後,林子圓收到了錢已經進賬的短信。
露露叫來服務員買單,服務員來了後報了賬單,一共消費了六百五十七元。然而,露露並沒有掏錢的意思,她站起來說:“林哥,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說完便朝林子圓揮揮手,走了。
林子圓只好掏錢買了單。
林子圓心裏有點不太舒服,感到被強行請喫一樣。但轉而又想,露露一個女人也不容易。穿着那麼低廉的工裝,每天曬着太陽在城市裏四處奔走,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能做成一單業務。就當是給她的小費吧,畢竟她幫自己辦成了自己不能辦成的事。
林子圓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自己的公積金,自己拿着單位的介紹信提不了,在路邊發小廣告的皮包公司卻辦到了。林子圓心裏苦笑了一下,這個世界奇葩的事可真不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