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雖然心中怒氣未消但輔韓爌已經同意了孫慎行建議也只有聽聽史可法他們是怎麼解釋的了。
北京城無疑是建城以來最熱鬧的一天順天府衙門聯合五城御史巡防衙門將會在接下來的五天內在菜市口公開審理在北京城內造謠生事蠱惑人心煽動百姓毀壞天子聲譽的一百三十七名人犯到時候全城百姓都可去觀看審判朝廷將公平審判依律定罪。
這菜市口本來是每年秋決殺人的地方了爲什麼選擇了這個地方了一是這個地方全北京城沒有人不知道就是全國都是有名的不怕百姓們不認識路第二呢對這些造謠生事的人造成一種心裏壓力要知道那裏是砍人的地方跪在那裏受審先在膽氣上就上就矮了一大截不是十惡不赦的人是不會跪在那地方的還有就是那地方夠大現成的臺子不需要費多大心思準備工作就能完成也是史可法等人怕時間拖久了對他們不利也對朝廷不利所以要快只要把事情做實了內閣也就只能讓他們做下去了。
史可法也早已料到刑部和內閣不會任由他們違抗指令的而且這件事最好也是要跟內閣解釋一下的蠻幹是不行的他不是那種愣頭青派誰去給內閣的大臣解釋呢最好的人選還只有黃宗羲他父親黃尊素是吏部尚書又是七位內閣大臣之一派他無最合適不過了。
黃宗羲自然是當仁不讓這件事只有他去最合適了所以內閣的傳票一到他就隨來人一起趕往內閣辦公所在地文淵閣而去了。
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史可法爲官不僅清廉而且還是一員能吏順天府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樂業犯罪率明顯降低加上他打擊地方惡勢力規範商戶經營百姓一提到他都交口稱讚都說皇上給他們派了一個好官。自然皇上的聲譽在百姓中就更高了。
百姓們一看順天府張貼地佈告說知府史可法大人要公審哪些造謠生事、破壞社會穩定的不法分子還不蜂擁向菜市口而去。
由於不可能一下子審完所有人犯有些還是從犯所以史可法將公審定爲五天每天審理二十到三十左右由自己周文元以及幾位御史大人間或進行審理畢竟他們不可能這五天都幹這件事情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所以就輪流着來了。
聽完黃宗羲的解釋幾位內閣大臣面面相覷韓爌更是長嘆一聲道:“諸位大人雖然史可法和周文元等人違抗了內閣出的指令。但他們的這幾個年輕人的考慮卻無一不在情理和道理之中這件事大家有什麼看法?”
“你們真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爲什麼事先不跟幾位大人們通報一聲呢?”黃尊素別提多開心了兒子是越來越成熟穩重。這句話明裏是訓斥黃宗羲實際上根本就是讚許之意。
“後生可畏呀!”徐光啓閉上眼睛感嘆了一句道。
素來專挑別人毛病的孫慎行此刻他冷冰冰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笑意。朝黃尊素道:“長江後浪推前浪。黃老弟。令公子前途無量呀!”
“老大人謬讚了他闖下這麼大的禍。都是我平日理疏於管教教導無方呀!”黃尊素忙道。
楊鶴心裏面別提多難受了怎麼一下子風向全轉變了但心裏卻不得不承認這幾個年輕人考慮地有些道理但他們公然抗命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當即站出來道:“韓閣老列位大人雖然史可法等人抗命是屬有因但他大可先跟我們說明原因他這先斬後奏算什麼?以後內閣出的指令下面的官員豈不是有原因都可以不遵照執行了本官認爲此風不可開更加不可助長!”
憑良心說楊鶴的這番話到不失公允也得到所有內閣大臣的認同但怎麼處置涉及此事的官員還有這件事真的做了出現什麼後果誰來承擔責任?
“那以楊大人的意思該怎麼處置?”韓爌沉吟了一下問道。
“最起碼先停了他們的職。”楊鶴道。
“萬萬不行楊大人難道忘了剛纔黃賢侄說的話嗎以什麼理由停他們地職你難道想把火引導內閣引到朝廷中樞來燒嗎?”孫慎行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道。
“那諸位大人你們說怎麼辦?”楊鶴一賭氣坐了下來。
“這件事牽扯到朝廷三品大員內閣似乎無權處置咱們還是上奏皇上聽他老人家聖裁吧。”周順昌站出來道他管的是工部忙的不可開交哪有時間在這位跟他們磨磨嘰嘰早就想回他的工部衙門辦公了皇上改革倒是把他工部原來比較清閒地衙門改成最繁忙的衙門所以他是急着要回去出了個不是辦法卻沒人能反駁的辦法。
皇上早有明旨五品一下包括五品內閣可以直接罷或者免還是降職五品以上的官員必須要皇上御批纔可決定任免還是罷官、坐牢、殺頭這件事涉及到正三品地順天府知府內閣的確沒有權力罷免除非你手上有聖旨那生殺予奪的權力就都有了。
“那就聖裁吧。”韓爌一錘定音道如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得罪皇上地兩位寵臣年輕人誰沒有一個衝動地時候?
楊鶴一聽急了交給皇上聖裁皇上重傷一時清醒一時迷糊地等他老人家裁決估計到時候什麼事都沒有了但是他一個人的細胳膊怎麼擰地過衆人的大腿呢?
如今的菜市口是人山人海把個四通八達的街心給堵了嚴嚴實實的裏面的人別想走出來外面的人也別想擠進去。
“肅靜肅靜!”史可法這一拍驚堂木大喝兩聲之後。不到十秒鐘的時間整個菜市口全都靜了下來。
“列位鄉親父老本官是順天府知府史可法昨夜本官連同五城御史巡防衙門地諸位同僚在這京城抓人了要問這抓的是什麼人想必你們都還熟悉有的甚至朝夕相處過本官抓他們不是因爲別的。是因爲這些人別有用心散播謠言蠱惑人心詆譭當今聖上他們有的說當今聖上是篡位之君有的說當今聖上遇刺重傷是上天的懲罰那麼本官今天就當着全城的百
問他們他們的良心究竟是黑的還是給狗喫了!”
圍觀地百姓們悄然無聲靜靜的等候着史可法如何當衆審理這些人。
“把人犯帶上來!”史可法一拍驚堂木大喝道。
“威…威…武…武!”
不消片刻。兩個衙役押着一個五尺高的漢子來到史可法的面前。
“草民高永壽叩見知府大人。”
“起來回話!”
“謝大人!”
“轉過去對着這裏所有的百姓回答本府的問話!”
“是大人。”高永壽猶豫了一下最後不得不轉過去。面對全城的百姓。
“本府問你你那裏人士做何營生?”
“草民山東人士在鳳來樓做事。”
“在鳳來樓到底做什麼事?”
“就是。就是龜公。”高永壽被趕出皇宮之後雖然朝廷也可憐他給了他些銀子讓他返鄉種地或者做點小買賣總歸餓不死。但他是個享福享慣的人。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很快就花光了朝廷給的銀子。萬般無奈之下進了鳳來樓做了龜公由於他曾經是個內侍宦官很會察言觀色因此很快就被鳳來樓的老闆賞識當上龜公地頭他對現在的朝廷可謂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新帝繼位他又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哈哈”零星幾聲笑聲傳來很快就聽不到了。
“高永壽本官問你你爲什麼說五臺山上面有個什麼紫陽的真人他說夜觀星象說當今聖上篡位妖星而東南方那一顆被妖星壓制的纔是真正地帝星而今皇上遇刺重傷你則又說妖星不長久帝星將大方光芒成爲天下之主!”
“不錯紫陽真人就是對我這麼說的致於是不是真的我一個平頭百姓又怎麼知道?”高永壽倒也爽快的承認了下來。
“那紫陽真人現在在何處?”
“紫陽真人是半仙之體騰雲駕霧呼風喚雨我怎麼知道他現在何處?”高永壽頭一昂裝出一副視死如歸地樣子道。
“既然這個紫陽真人有如此本事你可曾親眼看見?”
“神仙的本事豈是我等凡人能輕易見到的。”
“那好本官問你紫陽真人爲何要將這些告訴你而不告訴別人呢?”
“這個我怎麼知道紫陽真人半仙之人他又沒有告訴我原因?”
“好本官問你這個紫陽真人是在何時何地怎麼告訴你這些地你給本官翔實道來!”
高永壽好像料到史可法有此一問想都沒想就道:“今年四月初九晚上我與紫陽真人在醉仙居相遇他親口對我說地。”
“巧了這個醉仙居地老闆昨晚好像也讓本官給拿了!”史可法呵呵一笑道“來人了把醉仙居的烏大老闆帶上來。”
這醉仙居地老闆什麼不好姓偏偏姓烏因爲他十個駝子身體比較肥胖走起路來一搖一拐的活像一隻直立行走的大王八正好他們也是一家人都姓“烏”。
“小民叩見青天大老爺!”烏老闆跪下道。
“起來回話!”
“本官問你這位名叫高永壽的人你認識嗎?”
“認識他是我酒館的常客豈能不認識。”烏老闆忙點頭道。
“今年四月初九晚上他去過你的酒館喝酒嗎?”
“容小人想想!”烏老闆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道“小人記得好像是去過當時不止他一個人與他對飲的還有一位道長。”
“那那位道長你認識嗎?”
烏老闆忙搖頭道:“這我哪認識呀那位道長就來過小店一回!”
“就去過你的酒館一回你就記住那麼清楚?”
“那天酒錢是我付得。”高永壽插話過來道。
“對對是這位高客官付的我想起來了。”烏老闆恍然道。
“原來是這樣這麼這位紫陽道長是個酒肉之徒了?”史可法問道。
“不是的。”
“剛纔你明明說與他對飲現在又說不是難道當本官個衆鄉親可欺嗎?”史可法厲聲喝問道。
“他是與我對飲但並非酒肉之徒!”高永壽連忙辯解道。
“一個出家人喝酒喫肉不是酒肉之徒又是什麼?”
“我們只是飲酒並沒有喫肉。”高永壽有些慌張道。
“高永壽本官看你還怎麼狡辯下去來人了傳鳳來樓的柳月姑娘!”
高永壽和烏老闆一聽到傳“柳月”這兩個字頓時渾身輕顫起來露出恐懼的神色。
“小女子柳月參見大人。”
“姑娘請起!”
“本官問你四月初九晚上你可曾服侍過什麼人?”
“回稟大人小女子那晚沒有服侍過什麼人那晚小女子月信到了因此沒有接客。”
“那前天晚上呢?”
“前天晚上高總管安排小女子服侍一位道長。”
“那道長法號你可知道?”
“那道長法號紫陽!”
“賤人你胡說什麼本總管前天什麼時候讓你服侍過什麼紫陽道長!“高永壽氣急敗壞的衝上去要打柳月卻被兩個虎背熊腰的衙役摁倒在地。
接下來根本就是水到渠成了五臺山根本就是佛教聖地又怎麼會有什麼真人道長的呢再有高永壽利用自己在妓院工作的機會乘機向前來尋歡作樂的士紳貴族傳播謠言破壞皇上的名聲還有那個烏老闆背景不簡單不能在百姓面前太過於深究暫時收押。
史可法既不用刑又沒有恐嚇用事實證據一下子就將一個天大的謠言戳破在衆百姓面前不僅贏得一陣有一陣的掌聲而且圍觀許多聽信謠言的百姓都暗自後悔自己怎麼就那麼容易上當呢!
接下來史可法和周文元輪流上陣將傳播製造謠言的別有用心之人一一繩之以法贏的百姓一個有一個叫好之聲。
五天下來即便再有謠言說朝廷和皇上的壞話也沒有人相信了就因爲這件事千古名臣之中史可法的位置是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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