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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舊日情仇 第四十章 喜宴芳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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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時日,冬季應該是過去了。若是在南方,翠生生的嫩芽已經在枝頭冒出了自己的小腦袋悄悄探索着陌生的世界;但如今的北方,依舊會颳起陣陣寒風,令人不自覺地打顫。當主人們還在暖和和的被窩中做着恬香的美夢時,辛勞的僕役已經開始着手爲酣睡的老爺夫人們準備早餐了。

埋頭洗菜的甄嫂眼前飄過一綹淡粉色的裙襬,她下意識地抬頭衝着來人呵呵一笑:“夫人,您又來爲莊主熬藥了!”

“還不曾拜堂成親,甄嫂您還是叫我緦羽吧,不然我會不習慣的!”皇上的賜婚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因爲那場意外中我救命的一推,令葉翠苒心頭的芥蒂化解了不少,兒子也是連命都不顧了,她還能說些什麼呢?就這樣我成了駱馬山莊公認的莊主夫人。和善地笑了笑,打過招呼,我繼續朝裏間走去。

院子裏還是春寒料峭的,但清晨的膳房中已經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師傅們手腳麻利地將一隻只小鍋端上爐竈,算好間隔的時間往濃郁清香的米粥裏加上各種開胃的小菜。一路走來,與那些切菜的,燒火的師傅們紛紛道了聲“早!”,我來到最裏面的角落中掀起放好的藥罐。中藥那獨特的苦香瞬時撲鼻而來。

連日的調養,姬天珞的傷勢在不斷的好轉中。昨天程藹已經來找過我了,請了當地最好的裁縫開始量制新衣。似乎是準備在姬天珞痊癒後就立刻舉行婚禮。莊中的喜氣並沒有多少的感染到我,如今我唯一的念頭是讓姬天珞的身體康復起來。其他的,什麼都不去想了。

“莊主,喝藥了!”小心地將藥碗端到牀邊,我扶起側身而臥的姬天珞。

“爲什麼還是叫我莊主?”接過遞上來的藥碗一飲而盡,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姬天珞認真的看着我問道。

宛爾一笑,我隨意地答道:“已經叫習慣了,一時改不了口。”說罷,收起碗碟就準備離開,卻被姬天珞一把拽住了。“怎麼了?”我轉身問道。

“要我送你回京城嗎?”在他的眼中,我的表情是怔怔的,一時間無法理解話中的深意。這種表現換來了姬天珞低沉的笑聲,“沒聽清嗎?我在問你要不要回京城!”

“我爲什麼要回京城?”輕聲反問,我坐回牀邊,平靜地看着他。

深深地嘆了口氣,姬天珞倀然說道:“還用問爲什麼嗎?皇上走了,你的心也跟着回了京城,我又何必留着一副軀殼妄自神傷呢?”言語間盡顯疲累。

“你還要擔心什麼?”我淡淡地一笑,“皇上已經爲我們賜婚了,莊裏上上下下都在籌備着我們的婚事。當時奮不顧身從馬蹄下救出我的是你,不是皇上,他甚至都不曾上前來安撫一下,如此冷情之人,我還會把他放在心上嗎?”

“我姬天珞也不是狹恩望報之人,”熾烈的目光不斷地在我的身上徘徊,姬天珞鄭而重之的說道:“你不需要爲了所謂的恩情違心地下嫁於我!”

報恩嗎?也許最初有這樣的念頭吧。不過更多的是因爲,我累了。不想再逃避,不想再閃躲。一個反覆無常的帝王有太多的猶豫太多的無奈,令他身邊的人也格外的疲累;靜王的深情真的令我動容,可惜一個“姐夫”的身份叫人望而卻步,再是如何的陌生我也無法和自己的姐姐搶奪一個男人。所以,和姬天珞成婚應該算是最好的選擇了。所有的念頭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過,我輕輕地握住姬天珞的手,給予他安慰:“放心吧,我不會爲了報恩而嫁給你,做你的妻子也是我思慮過後的決定!”

抽回被握住的手,姬天珞將我半摟在懷裏,輕舒一口氣,等到了我的這句話,不確定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姬天珞向你保證,不會讓你對今日的決定後悔的!”

顧及他的傷勢,我不敢動彈,被摟住的身體有些僵硬。對於他的保證,只是回以若有似無的微笑。這樣就夠了吧!我暗暗對自己說。

受傷後的姬天珞有些像孩子,等藥性發作,他終於昏昏睡去。替他輕輕地捂好被褥,我跨出了房門。寒天中的驕陽是最爲溫暖的,我微眯起眼,感受着陽光的照射,陰鬱了好久的心情終於暢快了許多。轉轉頭,環顧四周,這裏將是我永久的歸宿了,探明一個方向,我準備好好地熟悉一下駱馬山莊。

“小姐!”還不曾走得太遠,如今與護院們打成一片的阿耿火急火燎地追了上來。

阿耿的臉色不太好,顯得憂心忡忡。迎上前來的我,看到這樣的他,不禁關切地問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紫桃已經有差不多十天沒和我聯絡了!”阿耿沉沉地說。

還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忍不住笑了笑,我打趣道:“才十天沒聯繫就受不了了?這麼想她呀,小心以後被她喫得死死的!”

“不是這樣的,”這一次,阿耿沒有因爲我的戲弄而顯出羞澀,依舊是鄭重其事地向我說着:“我和紫桃約好的,每三天放出一隻信鴿互通消息,如果有什麼其他的事耽誤了,也會在三天內找人帶信過來確保大家的聯絡不被中斷。可是這一次,她沒有給我放信鴿,而我也等了近五天了都不見有人來送信,我,我不放心!”

聽了阿耿的解釋,我也覺得其中有些不對。看到他焦急的神情,我勸說道:“先不要急。要不這樣,你這就回京城找紫桃,問明斷了通訊的原由。無論有沒有發生什麼,你都要立刻給我回信,知道嗎?”

在我的吩咐下,總算理清了些許愁緒,阿耿明白地點了點頭,然後頗爲遺憾地看着我說道:“也許這一去京城,就趕不上喝小姐的喜酒了!”

柔柔地微笑,我說:“怎麼會喝不到呢?辦喜宴時,肯定要通知你們回來的!你們不來小心以後我給你們好看!”

“嘿嘿嘿,”阿耿撓撓頭,衝着我傻笑。

“還笑!”我推了他一把,“快去準備準備回京找你的紫桃吧!”

目送着阿耿離去的背影,心頭總覺得被一些陰雲覆蓋着,原先舒暢許多的心情又是一去不返了。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我反身問門前的守衛:“程管家在莊上嗎?”

“管家此刻應在帳房!”

得到答案,我向帳房走去。

程藹在桌案旁飛快地撥弄着算盤珠子,覈對着莊中一年來的花費用度。我輕聲地在門框上敲了幾下,看到他抬頭髮覺我的存在,這才微笑着走了進來。

擱下手頭的工作,程藹善意的笑着問道:“夫人親自來找老奴,有何要事?”

“我想請程管家囑咐京城分店的人手關心一下阿耿的動向!”

眉心一挑,程藹奇怪地看向我:“阿耿去了京城?老奴怎麼不知道?”

“哦,他剛剛纔走的!”我笑了笑,向他解釋:“在京城還有個一直伺候我的丫頭,如今自己開了間小鋪子,當初的裘袍就是託她在京裏給賣的。那個丫頭是阿耿的心上人!”看程藹瞭解的點了點頭,我又繼續說道:“原本他們兩人一直都有聯繫的,最近聯繫突然斷了,阿耿擔心不過,我就讓他回京裏看看。其實我也挺擔心的,又怕阿耿莽人一個,若真有什麼事會擅自行動不計後果,這才請您囑託京裏的朋友幫忙照看着!”

明白了其中的原由,程藹笑呵呵地讓我放寬心:“放心吧,夫人!此事老奴放在心上了,這就書信一封交給京裏的下屬讓他們注意着阿耿師傅的動向即是。若有什麼不妥,定會讓夫人知曉的!”

聽了程藹的保證,我略微放下了心,道了聲謝這才離開。

待我走後,程藹收起了面上的笑容,整理好桌上的帳簿向議事房走去。

“什麼?阿耿去京城了?”曹方一驚,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不用擔心!”程藹擺擺手,示意他坐下,沉思片刻緩緩言道:“讓京裏的人注意着點,儘量不要讓他惹出什麼禍事。現在最主要的是,無論阿耿發現什麼,要告之夫人的話,那些書信我們務必要攔下,一切都得等婚事完畢再行定奪!”說着,來回看了看兩旁的曹方與管謙,等着他們的態度。

“沒錯!”曹方首先說道:“莊主想娶何姑娘已經等了好久了,如今眼看着大婚在即,可不能再出什麼亂子,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等婚事辦成了之後再說!”

管謙似乎覺得這麼做有些不妥,他不贊同地皺眉:“這樣好嗎?出事的可是何姑娘最關心的丫頭,失蹤這麼大的事咱們就這麼瞞着,等以後她知道了,肯定會很生氣的!”

“難不成,你想讓夫人回京城嗎?”曹方拍了拍桌板,瞪着管謙說道:“我曹方敢拿腦袋擔保,她這一走,十有八九是不會回來的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原本還有些想法,曹方這一說又給噎了回去。管謙遲疑地說道:“我只是不希望,將來何姑娘真的做了咱們的夫人,卻因爲這些事與莊主起了隔閡!”

“都不要再爭了!”坐在當中的程藹開了口,“總之,命人照看好京城的阿耿,最好別出什麼亂子。一切都等莊主身體養好了再說。那時婚事也差不多成了,如果莊主與夫人執意要插手這些事,也算有了精神。在此之前,這些事都不要讓莊主與何姑娘知道,明白嗎?”

聽程藹都如是說了,曹方與管謙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阿耿離去已經十多天了,其間收到了他的兩三封平安信,都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無非是“與紫桃兩人都挺好的,勿念”之類的話。

今天是天屺皇朝每年春季的第一個節日“賣忙”,意思是一年中最爲忙碌的時候,應了那句話“一年之計在於春”!而也就是這個節日裏,我將批上嫁孃的禮服,成爲姬天珞的妻子。新房中,我坐在梳妝檯前,擺弄着手中的信函。衣已更,妝已換,鏡中嬌豔如昔的女子卻沒有一絲新孃的喜氣。真的很不妥,雖然有阿耿的信,可在信中,他爲什麼不告訴我當初紫桃斷了通訊的原因;催他們回來喝喜酒的信條也出去了多天,爲什麼始終不見他們倆的身影?真的像這些信中說的一般,事事平安嗎?越想越是不安,我扶起桌沿便要起身,卻忽然一陣暈旋,鼻息間若有似無的聞到一股幽香,眼簾中只剩下了一片黑幕。

“叩叩”姬天珞滿懷着期待與興奮的心情輕聲說道:“緦羽,時辰到了,我們該到前廳去拜堂了!”連說兩聲,不見有人回應。他狐疑地看向一直守在門前的淡柳、淡月。

“小姐一定是等到睡着了吧!”淡月也覺得有些奇怪,“剛纔換好妝後,夫人說要一個人靜一靜,我和姐姐就出來了,一直守在門前,沒見夫人出來過呀!”

又敲了兩聲,屋中依舊沉寂,心中一緊,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姬天珞猛然把門撞開走了進去。

屋中的擺設整齊如一,各處都張貼着大大小小的“喜”字,紅蘊滿堂的洞房中惟獨不見了新孃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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