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阿耿見到我,依舊是難掩激動之情。
“不要亂動,”我連忙叮囑:“還是儘快把傷養好纔是正事!”
看着阿耿,我真的是太陌生了,絲毫想象不出,過去的慕容婉欣怎麼會如此傾心於他。
不知道該如何交談,我試探地說道:“你……明白我已經不記得你了!所以……”
阿耿撓了撓頭,笑了笑:“小姐放心,阿耿救出小姐,絕對沒有什麼非分之想!”說着,還有些不好意思,“其實現在,阿耿反而鬆了口氣呢!過去小姐的厚愛,阿耿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籲了口氣,現在我也輕鬆了不少。原來當初也是慕容婉欣一相情願,那麼接下來我們的對話可就不必如此拘謹了!
“你怎麼還在京城呢?你爹呢?”我問道。
阿耿的臉上頓時掛滿了悲傷,“老爹被傷得很重,我們走不遠,想治病可惜沒有錢,沒多久他就過世了!我又不知道可以去哪裏!”
“對不起!”我感到很愧疚,畢竟如今我也姓慕容。“那,你這身功夫是怎麼來的?”
“老爹一直就有叫阿耿練功啊!”阿耿理所當然地說:“只是老爹說過不許讓主人家知道,所以就不曾說起過!”
呵呵,真是越來越有趣。這裏還到處都藏龍臥虎呢,看來這個老管家也不是個一般的人物!不過,我不想再深討太過複雜的事,慕容府,皇宮,就讓它們成爲過去吧!
“現在,你有什麼打算?”我又問。
“紫桃開了家小鋪子,原本我在山裏打獵,然後放到她的鋪中轉賣,現在受了傷只能等傷好之後再說了!”
聽了他的話,我點點頭,就開始準備二人的食物。阿耿看到我要親自動手,還硬要起身搶着幹,我再三命令之下他才又躺到牀上安歇了下來。
傍晚,下山探聽消息的紫桃回來了。帶回的情況是城中的動靜並不大,不過慕容千雲還是去找過她,而一切也就照着我們當初的計劃,紫桃用眼淚將其打發了。
慕容千雲親自找的紫桃?我心中有些數了,看來軒轅玉珏是派出了暗衛在找我。暗自忖度:一名妃子被綁,音訊全無,即使保下了性命恐怕這清譽名節也已然遭到了玷污。就算被他們找到了也不能再接進宮。想來只要再等些時日,令宮中產生倦怠,放鬆了警惕,我便可以考慮隱姓埋名過些平凡的生活了。
“紫桃,這些日子恐怕你要辛苦一些了!”我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最近我與阿耿都是不能出面的,聽說你現在有了間鋪子,那更好。你就幫忙探清城中的情形,如果還有人來找你,一定要詳細地告訴我你們交談的內容,明白嗎?”
紫桃點點頭,想到一個問題,脫口問道:“小姐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待一切都平靜下來,我會離開京城。”緩步來到門前,聽着微風吹拂樹梢的沙沙聲,我平靜地說。
“那我和小姐一起走!”紫桃和阿耿異口同聲地說。
“幹什麼?”我笑着看向他們兩人,“想一起被抓嗎?”
“怎麼會?”紫桃奇怪地說:“小姐您都說是等一切平靜下來再走的,那我們怎麼還會被抓呢?”
“是啊!”阿耿也在一旁幫腔,“我的功夫很好的,只要把傷養好,就不用怕那些衛兵了!一路上還能保護小姐的安全啊!”
“宮裏的人都是傻子嗎?你們也動動腦子呀!”我拍拍自己的腦袋瓜,示意他們要多加思索,“擅闖皇宮禁地,是多大的罪,有那麼好糊弄過去的嗎?”
指了指阿耿,又說:“我所說的平靜只是針對我個人而言,阿耿的情況起碼得再過個大半年纔會被宮中的人慢慢遺忘成爲懸案,那時你纔算真正安全。”
滿腔熱情打了水漂,阿耿有些垂頭喪氣。紫桃則興致勃勃地推薦着自己:“那我呢?我總可以和小姐一起走吧!小姐一個人多不方便?沿途紫桃還可以伺候您啊!”
“你也不行!”戳破她的希望泡泡,我果斷地否決。
“爲什麼?”紫桃很是不服氣。
“你一直都伺候在我身旁,慕容府的人對你太熟悉了。莫名其妙地放下手中的生計,離開京城,怎麼會不引起懷疑?到時,我無論做什麼僞裝,都會一下子被識破的!”將箇中情由娓娓道來,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我再次做了總結:“所以呢,最好的還是我獨自上路,這樣最不易叫人發現!”
“不行,”紫桃滿心的不高興,“您一個人上路,我不放心!”
“現在只是說說,”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我像在安撫一個小孩子一般,“不是一切都沒決定嗎?就算要走,還得再過一陣子呢,到時候再說吧!”
雖然暫時安撫了他們兩人,不過我在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計量。
距淑儀被挾已過了一月有餘,除了開始的兩天軒轅玉珏有些失態,很快他便又恢復到以往的沉穩果決。各宮嬪妃都在慶幸慕容婉欣的意外離宮,少卻了一大勁敵。陳宛兒卻不止一次的祈求上天趕緊帶來一些慕容婉欣的消息。這一個多月中,多少個夜晚她都看着龍乾宮的燈火一直閃爍到天明。軒轅玉珏在殿內徹夜未眠,陳宛兒就在殿外陪伴到天亮。隨侍身邊的春曉勸她進到殿內,但她都拒絕了。想安慰他,但心中明白,皇上等着的是慕容婉欣,沒有慕容婉欣的消息,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私心中,陳宛兒也不願意看到自己深愛的人爲了另一個女人在暗自神傷。好想再靠近一些,腳步卻有些虛浮,帶着淡淡黃暈的燈火在視線中泛開,另她看不到其他。自己這是怎麼了……
“皇後孃娘,您怎麼了?”
“娘娘……”
斜依在牀邊,回想着與慕容婉欣唯一的一次親暱,心口的疼痛有一次氾濫,“你到底在哪裏?”軒轅玉珏喃喃自語。
殿外突如其來的喧譁打斷了他的回憶。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將悲傷埋藏在心底。軒轅玉珏帶上帝王的面具,詢問殿外的侍從:“發生了什麼事,因何在殿外喧譁?”
“啓稟皇上,”一名公公連忙說明原由,“皇後孃娘在殿外暈過去了!”
“什麼?”軒轅玉珏從殿內走出,免去繁冗的禮節,快步趕到衆人跟前,抱起陳宛兒進入龍乾殿,“快喧御醫!”
忙碌許久,送走了看診的御醫。軒轅玉珏不快地責問皇後的隨身侍女:“爲什麼皇後病成這樣你們都不曾察覺,朕要治你們的瀆職之罪!”
春曉爲首的一幹侍女慌然跪地辯解:“皇上恕罪,是皇後孃娘不聽奴婢等人的勸說,一定要在殿外陪伴皇上,奴婢們也毫無辦法呀!”
有些動容,軒轅玉珏遲疑地問:“你是說,連日來皇後都在殿外,不曾安睡?”
春曉爲皇後報着不平,哽咽地說:“娘娘擔心皇上的身體,卻知道勸說您也是無用,惟有看着您安歇娘娘纔會離去。這一個多月,皇上常常徹夜不眠,娘娘也就這樣在殿外站到大天亮,這才受了風寒……”
“住嘴!”陳宛兒醒來聽到春曉的話,惱怒地斥責,“哪來那麼多話!”
春曉傷心的垂下頭,再不言語。
“你們都下去吧!”軒轅玉珏摒退殿內的侍從,獨自坐在牀頭。
“皇上,您不要聽宮女們瞎說,待得明日,臣妾定要重重地責罰她們!”陳宛兒急切地說。
“罰什麼?”軒轅玉珏嘆息,“她們又沒有做錯什麼!”
看着因爲受到風寒而略顯蒼白的陳宛兒,軒轅玉珏的內心有些沉重,“皇後,本不必如此!”
“臣妾別無他求,”陳宛兒溫柔地看着他,“只願皇上早日從悲傷中走出,無論如何,千萬以龍體爲要!”
沉默良久,軒轅玉珏爲陳宛兒整理身上的被褥,輕聲說:“皇後的話朕會放在心間,現在,皇後請安心休息,調理好身體!”
確定陳宛兒已然熟睡,軒轅玉珏悄悄步出殿外,看着皎潔的彎月,想了好久,喚來近身的宮人:“喧靜王至御承宮!”
軒轅玉澈爲了找尋慕容婉欣的蹤跡已是好幾個夜晚不曾安寢了。本以爲皇上連夜召見定是有了慕容婉欣的消息,不曾想,得到的訊息卻令他如此的氣憤。
“皇上剛纔說的什麼?”軒轅玉澈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地發顫,“臣弟是否有聽錯?”
“朕,要宣告淑儀的死訊!”軒轅玉珏面無表情地將話語重複了一遍。
“她一定還活着,爲什麼這麼快就要宣佈她的死訊?”軒轅玉澈咬牙質問。
“淑儀失蹤已有月餘,按例即使有了消息,也再不得入宮爲妃,何況她至今仍杳無音訊!朕宣佈她的死訊有什麼錯?”軒轅玉珏冷冷地反駁。
兄弟二人直視着彼此,倏的,軒轅玉澈笑了,一個毫無暖意的笑容:“好,太好了!君無戲言,從此慕容婉欣再不是皇上您的妃子!無論如何,臣弟還是會繼續找下去,但,不再是爲您,而是爲了臣弟自己!”說罷,驟然轉身離開了御承宮。
“朕,也不會放棄!”軒轅玉珏看着他離去,對着空空的宮殿,發下誓言。
屺元九二六年十月月末,聖德皇帝軒轅玉珏之愛嬪慕容婉欣薨,追封爲淑貴妃,享年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