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菂說:“各位裏邊請。”
如夢說:“不必了茲事體大稍有差池又是很多人性命不保。”孫採平靜的說:“聽說師太在山下已經見過了鬼魅雪蓮你們不是交過手嗎?怎麼現在到了黃山上來找人?”如夢說:“什麼交手他殺了人就跑了!”
孫採說:“師太貴爲西陵派掌門怎能讓人從眼皮下溜走我看一定是師太看錯了人。”如夢說:“唐夫人不必廢話本座眼睛自然不會看錯只是鬼魅雪蓮素來以奸猾著稱從我眼下溜走那是很正常的事情。看來白雲一定不在山上唐夫人你不是答應過天下人白雲從此不再涉足江湖世事嗎?”
孫採說:“別總是把雲兒的事情和江湖連在一起。”如新說:“快交出白雲否則……”只聽白雲說:“否則你要怎樣如新做人不能太過分。”
如新說:“魔頭……”便要衝了上來孫採說:“師太別太放肆這是黃山!”黃山派十幾個弟子長劍出鞘如新停了下來冷聲說:“不瞞你們說我們就是來找白雲只有她纔可以引出鬼魅雪蓮。”
孫採說:“笑話現在死的是黃山的人爲什麼你們這麼着急?黃山弟子死了冤有頭債有主找殺人兇手的事情我們自然會處理何必勞動各位大駕。”
如夢說:“師太這是什麼意思咱們都是武林同盟的人。本來……”孫採冷哼一聲說:“你也知道我們都是武林同盟的人那麼你有沒有將盟主放在眼中?你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應該將盟主的話放在心上不依規矩不成方圓如果你說一句我說一句爭爭吵吵打打殺殺和那些江湖上毫無教養的遊俠有什麼區別?什麼匡扶正義什麼江湖道義殺人殺人你們心裏就知道殺人。大家在一起就是爲了你殺我我殺你對不對?”
如夢等人不再說話孫採說:“黃山正在辦白事按規矩客人上山都要解劍大家卸下兵刃參拜死者一切按規矩辦事請!”唐菂和孫採等人轉身離去白雲來到後院望着天空的明月她不知野田一郎究竟在哪裏是在東瀛還是已經回來?最重要的是是活着還是死去?
孫採緩緩走了過來說:“我知道你也很煩不管怎樣他沒有出現你就已經很傷心了。但是你要明白凡事都不能太急人就是這樣得忍。”白雲點點頭孫採拍着她的肩膀說:“我也很煩我們到山上去走走。帶上你的琴咱們去山上彈琴舅母好久沒有聽到你彈琴了。”
白雲捧着琴兩人走在山路上孫採說:“來這麼多人也是在我的預料之中沒辦法有的局麪人是沒法控制的。如果你一直等着他那這煩惱就會一直伴着你永遠永遠。”
白雲說:“我始終相信他會來的。”
孫採站在山崖上看着山下白雪飄飛的景色說:“不管你做什麼自己心裏一定要想明白。”白雲點點頭一陣風吹來孫採一個站不穩人往下摔去白雲急忙伸手去抓但是孫採已經往懸崖下掉去。
白雲急忙將琴放在一邊縱聲飛下去孫採的手抓在白雲手上白雲運力往上一躍人飛上山崖孫採站立未穩倒了下去琴和人都一同往下掉去。
白雲急忙伸手將孫採抓了上來眼看琴已經掉下山崖孫採說:“琴掉下去了這麼高一定毀了。”要下山去找白雲說:“這裏下去得要半天今天來不及了琴再重要始終不及舅母的命重要。”
孫採看着白雲說:“真不該帶你來本以爲避開那些人可以讓你好好的放鬆一下。沒想到……”白雲說:“舅母不必放在心上雲兒看舅母就像自己的母親一樣就算是爲了舅母去死也算不上什麼。”
孫採拍拍白雲的肩頭說:“雲兒的命真苦。”白雲看着天空漸漸灰暗的色彩閉上雙眼聽着風漸漸明朗起來。
孫採當天晚上就下山找到了琴第二天修好後給了白雲看到失去的東西再次回來白雲心裏忽然有了一絲觸動。
一晃又是春去之日滿山落英繽紛白雲看着孩子想着野田一郎正想着忽然韋不平衝進來說:“白姑娘不好了!”白雲起身問:“怎麼回事?”
韋不平說:“有人來提親要娶你!”
白雲平靜的說:“我不嫁。”
韋不平說:“可是這人是闖王身邊的大將他一定要娶你師傅師孃都攔不住啊。”
白雲站起身來說:“我能攔住。”
她緩緩走到外面看着提親的媒婆媒婆的臉笑着湊了過來白雲手上一柄短刀已經握在手上媒婆笑着說:“白姑娘果真是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白雲冷冷一笑也不多說刀子在臉上一劃立刻血痕出現所有的人都喫了一驚孫採急忙上來說:“雲兒你在幹什麼!”
白雲說:“真正喜歡我的人是不會在乎我的容貌你回去告訴他要娶我我隨時奉陪。”說着又劃了一刀。媒婆急忙說:“不用劃了一刀就行了沒人會娶你了!我走了告辭告辭!”說完命人抬着東西倉促而去。
孫採含着淚上前說:“你這是何苦?”
白雲說:“已經有了歸宿的女人容貌拿來本來就沒有用。”孫採握着白雲的手說:“孩子!快快叫王醫士過來看能不能保住這張臉。”
白雲平靜的回到房間看到纏着繃帶的臉這才感到回到了現實她並不覺得疼痛似乎心裏空蕩蕩的那是一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感覺還帶着痛快的味道散出讓她回味無窮的氣息。
沉默變成她所有的生活她有足夠的資格沉默因爲她所愛過的東西一切的所有的東西都遠離她的生活甚至離開夢境不再出現。
她在每一天日出的時候開始傷心直到第二天日出的時候重新開始。
那傷心的滋味像是一種苦澀的感覺熾熱的味道曾經讓心裏難受卻又實實在在的經歷着她試圖背離避開那讓人煩惱的過去她用白紗擋着自己的面容可是卻能依稀看到內心的傷痕哪怕是坐在鏡子前靜靜的凝思暢想伴着眼淚流過的痕跡填滿記憶每一個角落。
欲哭無淚那是一個人真實的感覺;無須歡笑因爲多少事纏繞的結果。
孫採來到她身後靜靜的看着她她們沒有說話知道彼此在彼此身邊。
孩子已經開始學走路了白雲的心思也漸漸不再如一潭死水孫採和唐菂下山去了白雲閒着無事抱着孩子來到山崖上看到華不諱在山上練劍。
白雲坐了下來華不諱走過來說:“姐姐你帶妹妹到山上來玩?”白雲看着華不諱說:“師兄們都下山了?”華不諱說:“是我很想和他們一起行走江湖可是師孃說我太小要留在黃山。”
白雲說:“你是很小不過你比那些師兄們更用功你師孃是爲了讓你成大器成大器就必須忍受痛苦和孤獨。”
華不諱點頭說:“師孃也總是這麼說可是我還是覺得需要磨練。”
白雲說:“磨練會經受巨大的痛苦。”華不諱問:“姐姐當年在江湖上盛名如日中天你是怎麼出名的大家都說神書生當年的名頭比闖王還要響。”
白雲搖搖頭說:“那並不是這樣大家出生入死如果不是風大俠數次相救我早就死了。有好多人他們比我勇敢比我聰明比我善良和正直也比我更早的把生命獻了出來他們在江湖上沒有名頭沒人知道他們但我卻更欣賞這種人氣節、精神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華不諱點頭說:“神劍書生就是神劍書生可惜江湖中人愚昧目光短淺。”白雲嘆說:“所以你要有所作爲就不能鋒芒畢露你要變成一柄利劍就不能在劍鋒尚未銳利的時候出手否則就會被利器折斷君子能夠隱忍在於等待時機時機尚未成熟事情絕難成功。就像你現在去江湖上走動就很難有所收穫。”
華不諱說:“君子的美德原來在於隱忍能夠等待最有利的時機並能在任何時候保持劍鋒的銳利君子要有寬廣的胸懷甚至能容忍自己的失敗白雲姐姐你說得真好。”
白雲笑着說:“你年紀雖小可是一點都不急躁也難怪舅母這麼疼愛你將來你必成大器。現在黃山的形勢已經不妙武林紛爭新的門派不斷出現黃山的力量已經今非昔比闖王身邊的義士如今正露出囂張的本性甚至敢上黃山強行求婚他們不能容忍黃山成爲正派的領袖他們需要建立新的武林讓他們爲所欲爲的地方。所以你身上擔負着黃山任重道遠的使命將來有一天也許黃山會成爲各派眼中之釘那時你要表現大派的風範力挽狂瀾拯救沒落的武林渡過這風雲變幻的大劫。”
華不諱說:“姐姐對現在的形勢如何看?”白雲說:“天下大勢我不敢妄加推斷此消彼漲誰都有勝算無論誰得了天下對黃山而言根本沒有區別。黃山派當年建派的宗旨就是爲了匡扶武林正義天下可變武林的正義不能變黃山派的氣節也不能變。”
華不諱點頭不語懷中的孩子哭了起來華不諱笑說:“妹妹好可愛有名字了嗎?”白雲搖頭說:“沒有我在等着他回來可是他一直沒有回來。”
華不諱說:“但是妹妹已經可以說話了怎能不知道名字?”白雲問:“那……不諱你想個名字好嗎?”華不諱說:“女孩子以冰清玉潔爲最好不如就叫她冰兒若是她父親來了不喜歡這名字就當作小名好了。”
白雲說:“冰兒這孩子也真可憐希望將來不要學她母親不得不承擔不能負擔的命運。”華不諱問:“姐姐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白雲說:“其實母親畢生之力就是在研究長刀會的刀法那刀法練到極限就破綻百出必須找到傳說中的《絕望刀經》纔可將之完善父親是長刀會的人母親一直希望能替他找出刀法的缺陷可是研究了一輩子現除非找到絕望刀經不然要破除這缺陷幾乎不可能。”
華不諱問:“爲什麼?”
白雲說:“據說長刀會到達源自中原是由《絕望刀經》改成《絕望刀經》是武林前輩用當時盛傳的密文所寫而成長刀會的祖師只翻譯了一半因爲種種緣故就此中斷了當時他要後人找回經書可是後人哪裏當這是一回事直到三十年前長刀會有一個高人就是將長刀會揚光大的小田真理他是唯一將刀法練到極限的人也是第一個現破綻的人這時他才明白祖師遺訓的重要所以派人前來中原要取回刀經。豈料當時中原第一大派仙琴派在江湖上就此消失一夜之間了無蹤影他們四處查探因爲當時倭寇時常侵擾中原百姓所以他們總是被認爲是倭寇和中原武林生了幾起大的糾紛多少年來恩恩怨怨糾纏不清也不知這無盡的恩怨要牽扯到何年何月。”
華不諱說:“原來其中有這麼一段故事長刀會繁衍百年到三十年前才現這一大破綻事關一個門派的興亡而對於武者而言破綻是最大的隱患更是一個不能重複的錯誤和不得不解決的問題找到經書便像是玄奘取真經一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也是因爲種種變故才導致大家互相殘殺。”
白雲說:“還是他們目光短淺創派祖師曾留下遺言要後人前往中原學習刀經可是他們卻自高自大以爲長刀會的刀法已經天下無敵終於作繭自縛。井底之蛙是很多人都會犯的錯誤總以爲自己已經不需努力武林是內心的修養還是功夫的錘鍊都已經無懈可擊可是習武之道生也有涯學也無涯哪裏有盡頭。”
華不諱問:“黃山的劍法有破綻嗎?”白雲說:“黃山劍法博大精深只怕很難有人窮盡到極限不過是劍法就會有破綻是破綻擴大直至徹底毀滅不過長刀會還可以拼命找刀經而黃山卻不知能作什麼。”
華不諱問:“你想找刀經?”
白雲說:“我找了好久當年仙琴派忽然消失根本無從查起仙琴派的後人沒有一個在江湖上走動所以根本無從下手。長刀會依然派人尋找依然締造斬不盡數不清的仇恨不知哪一天纔是盡頭。”
華不諱問:“那姐姐會讓冰兒繼續尋找嗎?”
白雲搖頭說:“我不知道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像我從小就希望能找到刀經。你還小很多事情你是不懂的。我看你練功刻苦總有出頭之日剛纔看你的劍法雖然有度卻沒有神韻須知劍招出手與天地自然爲一體驅動天地之力爲自己所用纔有驚天動地的力量你看我這套從刀法化來的劍法。”
白雲將孩子放到華不諱手上身形一展在風中翩然而動風雲因之而來草木隨而含威華不諱看到她身與劍劍與天地聯爲一體幾乎無懈可擊心裏想:這劍法當真天下無敵。
白雲練完一套飛身來到華不諱身前華不諱說:“姐姐的劍法簡直出神入化。”白雲說:“這劍法和長刀會的刀法同出一源是家母研究改編而成和刀法一樣有一條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怯懦一套劍法到最後只剩下怯懦的靈魂練劍的人即便有再大的修爲也不管用。”
華不諱迷惑的說:“怯懦?”
白雲說:“這是劍法中致命的傷害便如野獸愚蠢所以無法成爲人一樣太致命而失去展的方向多少年來多少高手試圖衝破這極限可是沒人能夠成功。只有刀經才能突破這巨大的破綻。”
華不諱說:“《絕望刀經》的名字就是‘絕望’說不定創這刀法的人本來就無法克服來自人類內心最深處的絕望和怯懦。”
白雲搖頭說:“只有看過刀經才知道刀法最終的極限是令人絕望的但願每一個極限都能被突破。”她看着劍說:“好好練劍。”
華不諱看着白雲遠去的影子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白雲來到琴居之中靜靜的彈着琴忽然一個少年衝了進來大聲說:“白姑娘不好了來了很多人!”
白雲還沒有下樓只見樓下已經站了數十個尼姑道士和各派武林人士只聽如新喝道:“白雲你下來!”白雲緩緩下樓如新的聲音冰冷而無情讓她不禁感到不寒而慄。
如新似乎重複着同樣的調子說:“白雲你們夫妻二人仗着有黃山派撐腰爲所欲爲屠戮我中原武林之人現在各派的人都來向你討債來了!”
白雲說:“討債?師太什麼意思?”
如新恨恨的說:“最近江湖上死了十五個人都是和《絕望刀經》有些關係長刀會連一個小孩都不放過爲了一本經書就這麼瘋狂簡直滅絕人性。”
白雲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師太做人別這麼咄咄逼人既然長刀會要的是刀經殺人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松雲說:“那是你們本性兇殘當年長刀會遣人藏於武林各派居然人模狗樣的當起正道人物尤其是你神劍書生女扮男裝欺騙天下人……”
白雲冷冷的喝道:“夠了!那是我的事情!”
她目光在衆人身上一掃雖然隔着一層白紗但是所有的人都感到全身一涼白雲說:“你們聚衆闖上黃山就是爲了這件事情?好我給你們一個回答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我說你松雲道長就是長刀會的人我曾經在長刀會見過你那些武林中人都是你所殺的要不你怎麼比我還要清楚!”
如新喝道:“胡說!東瀛人不但兇殘而且奸猾簡直是人中敗類人人得而誅之!道長不要與這種人廢話將她擒下來我就不信她丈夫會不管她!如果連她丈夫也不管那正好讓天下人得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忽然聽到華不諱說道:“慢着!在黃山之頂豈能容爾等猖狂!白雲是黃山派的人她不可下黃山別派的人也決不能上來倘若你們一意孤行不但違背了當初的誓言更違背了江湖道義和武林規矩。你們都是大派的掌門人是武林行爲的楷模在你們身後有多少雙眼睛看着你們而你們的一個決定又將決定多少人的命運如果你們還有一派宗師的風範如果你們還懂得什麼是廉恥和道義那你們就離開這裏否則今日就是你們和黃山派過不去和武林盟主過不去我將代表黃山和你們一戰到底!”
松雲沒有想到黃山高手都離開後還有這樣一個少年看來最多十來歲卻有如此不凡的識見說起話來頭頭是道絕不低頭。
如新冷冷的說:“你是什麼人?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白雲你快交出鬼魅雪蓮!”
白雲轉過身平靜的說:“你們離開吧老實說憑你們還奈何不了我。”如新說:“是嗎?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出陣!”
長劍劃破長空圍着白雲呼嘯不止白雲手上長劍展動身形飛馳轉眼間已經擊退幾支長劍。松雲急忙指揮身後的師弟們攻了上去華不諱大聲說:“你們你們簡直太放肆了!”
黃山派只剩下幾個小師弟根本入不了劍陣白雲漸漸感到四周難以逾越的壓力這兩年來她甚少在江湖走動於武功上生疏了不少此時出手更是左支右絀忽然間長劍割來頃刻已經被刺了七八劍她感到整個人像是一隻斷線的風箏一樣跌落在地上數十支長劍逼來將她團團圍住。
華不諱上前喝道:“不許傷她!”他想推開那些人白雲說道:“不諱住手!”華不諱停下來呆呆的看着白雲白雲說:“你不是想在江湖上走動嗎?這就是江湖你現在還小還不懂。如新師太既然你決意要用我引出我丈夫你就儘管動手吧。”
如新冷冷的說:“好來人將她拿下。”
華不諱追了上去白雲轉身說:“不必了你鬥不過這些武林高手。”
如新帶着白雲下了山來到客棧中街上人煙稀少看得出戰爭已經擴散到五湖四海任何地方都浸透了屍骨積累的寒氣在每一絲風裏帶着靈魂墮落的悲涼。
如新說:“你丈夫殺了這麼多人你還能跟他在一起沒見過你這麼不知自重的女人。”白雲悽然一笑平靜的說:“師太說話別太激動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如新說:“是我不是這樣我的一家都因爲奸人受到陷害我活在世上就是要剷除你們這些邪惡的人。”白雲點頭說:“是的你的家人是被奸人所害你知道就好了。”
如新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不需你多說我都知道。”
白雲一笑看着遠處委婉的風。
松雲說:“師太你說如夢掌門江南之行是否順利?”如新依然冰涼的說似乎對世間萬物都不帶半點感情她的冷漠連自己都覺得奇怪聖平說這是她與佛有緣所以能看破一切“不知道我們倒是順利不過最近闖王接連勝利那邊清兵已經攻陷松山大明的氣數也就要盡了不知道爲什麼大家要保崇禎皇帝。”
松雲說:“闖王雖然節節勝利但是他還沒有當上皇帝就開始對昔日的義士橫加猜忌暗中殺戮反而是皇上對江湖義士禮遇有加咱們也不是木頭人皇上好好的爲什麼要殺死他。”
如新冷哼一聲說:“晚了氣數已盡根本無法挽回這也是當年武林做的抉擇什麼匡扶正義像李自成這種粗魯的匹夫他懂得什麼是正義!罷了本座不想討論這個問題他們要刺殺闖王也好要刺殺皇上也好那是他們的事情。”
松雲說:“還有人說最近死的人都是曾經幫助過闖王的人。”
如新說:“原來你和闖王勾結真是無恥!”
白雲說:“想不到師太竟然如此信口雌黃!”如新說:“哼當年你是闖王身邊最紅的人我父親被闖王害死說不定也有你一份功勞!”
白雲閉上雙眼說:“如新你要怎麼說我不能改變但是事實也不會改變。別太執着了你本不是無情的人別作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如新冷冰冰的說:“住嘴你還不配說後悔這兩個字有這種人在身邊真是讓人心煩如果你丈夫不來我就殺了你。”
松雲說:“那倒不必……”
如新說:“我心意已決看到這些人就心煩江湖道義都給他們毀了。”松雲說:“聲音小一點闖王身邊有很多殺手潛伏在周圍說不定說不定就在周圍。”如新說:“哼有種就出來!”
忽然一支飛刀射來松雲伸手抓住驚說:“一劍飄血莫上桑!”只見一個老頭飄然而來說:“不錯就是我一劍飄血風水流輪轉你們這些武林正派也該換換主了。”如新霍然起身說:“你算什麼東西和白雲一樣的敗類憑你也想和武林同盟的人作對!”
莫上桑手上一揮長劍掃來劍氣滿處皆是他口中說:“白雲姑娘聽說你最近流年不利原來是被一羣尼姑道士困住讓我來替你解決這些尼姑道士!”松雲喝道:“休想!”兩人長劍在空中一掃劍氣撲來整棟樓都爲之一顫白雲紋絲不動的坐在那裏松雲和莫上桑已經鬥了起來白雲見二人都是拼出了渾身解數其功夫比之幾年前的自己簡直差了許多她忽然覺得這些人都是那麼浮躁還沒有苦練出來就開始在江湖上混了。
如新對身邊的人說:“幫道長攔住這個人!”一衆尼姑得令長劍翻飛四下飛揚莫上桑本以爲可以輕鬆得手不料被數十支劍纏着終於不能脫身長劍割來他鮮血淋淋倒在地上。
白雲閉上雙眼不知從何時起大派的弟子開始大打出手而每次出手帶着淋漓的鮮血和尷尬的味道那招式不再輕靈不再飄逸帶着世俗塵埃淒涼無定的味道帶着笨重拙劣的姿態混重而零亂的就此展開。
如新說:“把這具屍帶出去扔了現在這些江湖人越來越異想天開了簡直是可悲可恨!”她轉身對幾個西陵派小師妹說:“現在江湖亂得很你們自己要小心。”松雲說:“我們也要儘快去江南和同盟的人會合。”
白雲同他們趕了幾日路感到這幾日路上所見都是淒涼的景緻如新等人封住她的穴道她本來就受了內傷一直沒有調理只覺體內一股真力已經慢慢凝滯不再那麼流暢她的心卻變得更平靜曾經滄海難爲尋常之水。
一路到了江南江南的春天還帶着溫潤的溼氣白雲看着這些熟悉的景色心中想起許多曾經的往事她走過太多的地方可是從沒有這麼久的停留在一個失落的地方一個迷失方向的所在。
路上沒有長刀會的消息倒是一路上各種武林人物來來往往帶着利劍穿梭在白雲閒暇的眼睛裏。
他們纔到金陵松雲等人便得到消息闖王已經派出十大高手要刺殺四派的掌門人如新說:“還沒當上皇帝就這麼咄咄逼人看來闖王是有心要成全自個了哼別的不行我武林中人暗殺倒是絕技。”
白雲說:“師太難道不覺得這只是江湖人在造謠嗎?闖王要的是天下殺你們四派之人喫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會做嗎?”如新說:“你別爲他開脫。”白雲說:“我只是覺得你們是中了別人的圈套老實說我纔是真正見過闖王的人他雖然粗魯沒有學過四書五經但是絕對不能說是陰險狠毒更何況武林人忽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暗殺試問闖王正是用人的時候他會這樣嗎?真正的闖王你們都沒有見過甚至闖王身邊的大將都有可能在濫消息你們就憑這江湖傳聞就那麼認定?”
如新說:“不須你來多說我知道你巴不得武林人才凋零你們長刀會可以趁虛而入我告訴你一點機會都沒有。我不會讓你們得逞師姐妹們大家準備好有誰來刺殺本門的人一律不能放過。”
白雲沒有想到如新如此的冷酷無情她也沒有感到驚訝只是平靜的說:“師太你是佛門中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枉生殺孽對己對人都不好。”
如新說:“佛門中人的事情不須你這世俗中人來說。”
忽然幾支長劍飛射而來松雲說:“連環十三劍客!”如新說:“我就說這些想喫天鵝肉的人太過猖狂。”只見十幾個劍客衝了進來喝道:“裏面的可是西陵派真武派的人?”如新說:“正是你們想怎樣?”
那十三個人長劍一橫說:“我們奉命前來取你們性命!”如新冷聲說:“休想!劍陣!”西陵派劍陣一經高手使出威力無窮那十三人劍招虛滑華而不實不幾招就落了下風。白雲實在不忍看下去轉過頭來只聽如新說:“把這些人的屍體待下去簡直太不自量力。”
這時外面忽然進來一羣人只見唐菂孫採帶着一羣黃山弟子走來孫採說:“聽說雲兒在你們這裏如新師太多謝你一路上照顧。”
如新冷冷的說:“我是爲了武林引出鬼魅雪蓮。”
孫採說:“當今形勢根本就不是鬼魅雪蓮的事情那都已經過去了況且雲兒兩年沒有下山師太爲何緊緊相逼不肯放過。”如新哼了一聲松雲說:“我們一路上以禮相待只想……”韋不平說:“廢話少說只想怎樣?”一面來到白雲身前說:“你看人都瘦了孩子還不會走路就離開母親這麼久你們還算是仁義之士嗎?前幾天還在和如夢掌門松青道長一起商談如何匡扶正義你們的行徑像是君子所爲嗎?”
唐菂說:“不平帶上雲兒離開這裏看來武林同盟要想維護正義也不必大家商議了隨大傢俬人恩怨快意了結便是。”
如新哼了一聲看着白雲離開這纔對松雲說:“他們怎麼得到消息?”松雲說:“我們的確想得太天真了要抓住鬼魅雪蓮哪有那麼容易?”如新說:“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本來就不公平。不過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白雲剛被解了穴道就吐出一口鮮血孫採含着淚說:“雲兒這段時間不知喫了多少苦我們又何必爲武林的事情如此奔波今日這裏一個陷害明日那裏一個暗殺武林越來越讓人失望每個人都朝不慮夕連黃山弟子也有人殺我們不在的時候黃山的人更是被人肆意帶走胡作非爲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雲平靜的說:“風心太可憐了她被迫忘記了最深的感情現在已經對萬物失去了興趣她需要得到理解需要關愛可惜我不能給她。她甚至不願和我說話我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她離那個可愛溫柔的風心越來越遠了。”
孫採搖頭說:“武林離平靜的日子也越來越遠了。大哥我感到多年積累的恩怨在這一兩年內將像戰爭一樣爆那些平日裏無法嶄露頭角的人拼命急着博取名聲地位了卻個人恩怨內心無法剋制的**和外面充滿誘惑的機會都是一片混亂的前兆如果四大派還是這樣只怕武林將會面臨一場浩劫。”
唐菂說:“現在需要快刀斬亂麻儘快平定局勢可是放眼武林沒有這樣舉足輕重的人。少林雖有高僧但是素來不管江湖風雲況且有爲的高僧也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不習慣江湖奔波。”
孫採說:“目前就是要趁着這風頭招攬英雄我想安排一次同盟大會多接納一些武林人物希望能讓武林同盟像剛開始那樣團結。”
唐菂點頭說:“是啊南少林大會之後武林的確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歲月雖然有幾個魔頭但是大家心是想在一起的是爲了匡扶正義;不過現在心卻想着個人的私事。”
看着黃山張羅着召開英雄大會白雲感到一陣可怕的殺氣襲來她的功夫已經漸漸疏遠對事情也漸漸冷漠因爲她已經相信野田一郎不會再回來了。
唐菂來到她身邊說:“舅舅從來沒有真正的和你談過話但是有句話我不得不說你和你娘一樣看起來都是很有主見的人但是恰恰是因爲你們的堅強讓你們不得不死撐着不肯放手其實有的事情根本不能抓住就要放手。”
白雲說:“舅舅的心我明白但是我的心舅舅卻不會明白。”
唐菂嘆說:“舅舅當然不會明白孩子也許說來是個笑話舅舅到現在也不明白什麼是愛什麼是生死相許總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一件自然的事情是一件應該的事情。”白雲說:“你同舅母天天在一起覺得很自然那就是愛。舅舅現在武林很不平靜像你這樣一心爲了武林的人已經很少瞭如果你也爲了自己的私事而纏綿不絕那武林便再也沒有指望了。”
唐菂說:“如果你能重新拿起手上的劍作回你的神劍書生……”
白雲轉過身來說:“我現在連劍都不會拿了神劍書生已經完全離開了我就算整理好所有的思緒我也只能作回一個簡單的女人一個孤獨的母親。”
唐菂知道不能勸她只好嘆了口氣便離開了。
白雲聽到遠處傳來英雄聚會的聲音感到內心深處那孤獨的心思苦悶到了極點她曾經怨過恨過不過她並不後悔因爲每次想到最後她總是伴着野田一郎的容顏緩緩睡去那現實雖然殘酷夢境卻是優美而動人的儘管醒來後夢境離現實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