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突然出現的巨漢,身高三丈,赤膊,身上堅實的肌肉猶如銅汁澆鑄一般,虯結剛毅。他面上有着蜷曲的赤金色鬍鬚,虯髯,雙目炯炯,渾身只有一件獸皮短褲,赤腳奔行天空中如履平地。最顯眼的是他額頭有一隻閉着的豎眼,他手中還提着一個白色物體,像是人類的屍體。
“轟!”“轟!”“轟!”虯髯巨漢奔行在天空中,並未接觸到大地,但卻有一股地動山搖的氣勢,每一個人在這樣氣勢和震動下都有一種渺小的感覺,似乎自己只是翻天海嘯前的一隻螻蟻。
包括被古氏遺棄的兩名武帝和雨、禪兩者,甚至連玉麒麟都幾乎坐不住想逃了。
僅僅聽到幾次大地轟鳴聲,虯髯巨漢就從三十餘里外,出現在了人羣上空,行動速度看似緩慢,卻快到了詭異的地步。
只見他懸空停在已經被嚇暈的了黃鳥身邊,伸手從藍心木樓宇中提出了玉麒麟,瞪着銅鈴般的大眼,盯着玉麒麟說道,“咦,小傢伙,我看你好生眼熟!”
玉麒麟震驚地看着眼前這張粗獷的面孔,驚慌說道:“天,天目虎前輩……”
“哈哈!我想起來了,你是石窟那隻小麒麟!”天目虎朗聲大笑,天空中殘餘的烏雲瞬間被震得無影無蹤,顯露出即將黯淡的暮色。
“正是,正是。”玉麒麟回道。
待雨玄禪嵐和那兩位武帝戰戰兢兢地看着天目虎突然出現,思維還沒轉過彎,卻看見他手中提着的屍體的真正身份,不禁通體冰涼。
竟然是一具修羅的屍體!一具穿着白色大麾,背後寫着一個“法”字,只是他的頭顱已經被捏碎,死得不能再死。一個從修羅海出來的執法者,竟然生生被捏暴頭顱而亡?
“喂,我問你,可曾見過一個修羅從這飛過?”天目虎問道。他向來粗心,並沒有注意到小扁就在他左邊百丈的地方,還有前面和柳北水流刃站一起的鹿鳴城。
“是感應到了一股可怕的修羅氣息掠過,但我修爲低微,並不知道他逃往哪個方向。”玉麒麟說道。在實力僅次於青火鶴與翻雲蛟的雲氏三巨頭之一的天目虎面前,他只能用低微來形容自己的修爲。
“噢,也對。”天目虎隨手將玉麒麟扔到樓宇頂部,睜開額頭那隻豎眼。一道猶如萬丈陽光般的金色掃射在天空中,凡是被那從豎目中射出的金色籠罩,任何東西都陷入了靜止。包裹那些飛掠在天際的鳥獸,被金光掠過,直接從空中墜落下去。
少頃,天目虎似乎發現了什麼蹤跡,跨步向西南方向跑去!
“轟!”“轟!”“轟!”“轟!”幾聲撼地的巨響之後,天目虎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西南天際。
所有在場的人呆若木雞般,耳畔的大地轟鳴聲還在震撼,內心卻是激動與恐懼並存。天目虎,這樣天地強者,能見上一面,足夠吹噓一輩子了!但要是他一不小心打個噴嚏,當場就要被震死數百人!
特別是雨玄,他面色蠟黃,還以爲天目虎是衝着鹿鳴城的事來的,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倒有些可笑了。鹿鳴城雖然是雲天傳人,但還不至於請得動天目虎,他的出現自然是發生了那些凡人管不了事。不過,雨玄也明白一件事,不周七山若想永遠屹立不倒,單單依附古藤家是不夠的,事間強者衆多,他必須要隨時保持警惕。
“虎老爺子愣是沒發現咱們和小扁?只是感應到了我們這些人中最強的那個老頭。”流刃小聲地對鹿鳴城說道。
“那不正好嘛。”鹿鳴城笑着糾正道:“那是玉前輩,八階英雄修爲,不要無禮。”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雲氏又要和修羅海開戰?”柳北水好奇地說道。
“管他啥事,咱們現在也問不了。”流刃大大咧咧地說。
突然,一道青光從天而降,出現在坐在樓宇頂部玉麒麟身邊。
一身青衣,面容樸素的青羽面帶歉意對玉麒麟說道:“玉兄受驚了。虎老就是這樣的脾氣,還請玉兄莫怪罪。”
“青羽兄言過。”玉麒麟站了起來,搖了搖頭,說:“發生了什麼事,虎老爲何突然出現在這東國?”
“幾不久,虎老在不歸森林突然感應到一股極強大的氣息,出現在東國,因爲很熟悉,他原以爲是鶴老回來了,就趕來查看,沒想到卻遇到了兩個不長眼的修羅。”青羽笑着說:“就打起來了,其中一名被擊斃,另一名逃竄至此。”
“原來如此,真是嚇我一跳。”玉麒麟舒了口氣。
“既然都無事,那我也就不多停留了。”青羽環視下人羣一圈,目光在鹿鳴城新長出來的龍臂上微微停留,然後轉臉對雨玄說道:“你是這七山的掌門?”
“正是。”雲氏軍團之中,雨玄曾見過青羽和裂風的風姿,因而認得,他恭敬地躬身說道:“見過領主大人。”
“讓山中弟子都散了吧,不要聚集在一起,萬一虎老和那名修羅打起來,七山很有可能被波及到。”青羽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事,但看鹿鳴城三兄弟身上都有傷,估計兩方情況好不到哪去,故意這麼說道。
“是。”雨玄再一躬身,揮手驅散數千名圍聚的弟子,說道:“統統散開,各回門派。”
古藤家的兩大武帝原本以爲修爲強大,身份高貴,卻沒想到這場突變令他們頓時發現,自己不過是那些真正強者眼下的一隻螻蟻,連修爲強大的東國現在之主——古氏,在這場驚變前都倉皇而逃,他們如何渺小就更不用說了。
“我們怎麼辦?”淮山喉嚨滾動一下,忌憚地說道。
“還能怎麼辦,回去!”媚水揮手一道靈力打在黃鳥的頭顱上,將其打醒。
青羽也不作停留,躍身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西南天際。
“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宮川明的後代如今雖然不堪,但還有我玉老頭在,以後絕不允許你們用什麼威*的手段欺負他們!”玉麒麟望着淮媚兩人,威嚴地說道:“這場婚事,作費!”
話畢,玉麒麟的身影也消失了。
隨着衆多弟子被喝散,雙帝駕馭着黃鳥領着古藤家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離開,在場的人已經所剩不多。
雨玄嘆了口氣,什麼話也沒有說,望着滿目狼藉的戰鬥場地搖了搖頭,領着五位門主,和一幹長老轉身離開。
沉沉暮色下,只有寥寥幾名長老和幾位核心弟子,還遠遠站立着,看着身着霓裳的宮川雪。
禪嵐走到鹿鳴城的面前,開口說道:“走吧,這不是你呆的地方,你需要到更好的地方修煉。等你強大到不需要依賴任何人的那一天,也沒有人能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了。”
“嗯。”鹿鳴城點頭應到。他來七山的使命已經完成,現在又鬧出這樣的事,是不可能留下了。他抬頭看着宮川雪,向她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