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龍谷?”雲天抬頭環視四週一圈,然後看着昏迷在地上的已經十六、七歲的逐漸成熟的鹿鳴城,“一切都沒逃得過恩師的預言吶!”
“這聲音……難道……”玉麒麟身體迅速變成小老頭模樣,四肢展開,仰臉朝天,用力喊道:“雲老大!”
雲天手輕輕撫着鹿鳴城的臉頰,擦去他臉上的泥水與血跡,淡淡的綠色光芒一閃而過,溶入他的身體中。
鹿鳴城身體上的傷快速癒合,體內一條條斷裂的血管自動接上,所有的傷在幾息之內就消失了。少頃,他緩緩睜開眼睛。
“爺爺……”鹿鳴城看雲天的面孔,淚水不禁從他眼角劃落,喃喃自語道:“我在做夢?還是我已經死了?”
“都不是。”雲天疼愛地看着這個已經長大的小傢伙,“爺爺先把眼前的融魔解決了,再慢慢和你細聊。”
雲天直起身體,拍了拍小扁的頭,說道:“老傢伙,我可從沒見你受過這麼重的傷,要快點進階了。”小扁以前和他在一起,怎麼可能會受到這樣的傷?
同時,他手上淡綠色光芒消失在小扁的頭上。小扁的身體上傷口也迅速癒合起來。
雨閻王轉身看着那道蒼老的身影,竟然有三分像清玉子,他靈魂深入有一種感覺:憤怒、忌憚,與即將復仇的快感,多種感情融合在一起,難以言喻。那道身影陡然消失,接着他聽見雲天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雲天看着玉麒麟說道。
“哈哈!”玉麒麟捂着額頭,開心得老淚縱橫。
“你就是清玉子傳人?”雨閻王眼眶中的冥光閃動,陰晴不定地看着雲天。
雲天沒有回答他,反而是俯身將玉麒麟扶起來,兩者倏地消失,接着出現在鹿鳴城身邊,“你還是那樣魯莽,把龍谷毀了,自己也弄得這麼狼藉。”
然後,雲天的身影再度消失,出現在頭頂結界上,此時的禪嵐已經瀕臨死亡,他搖了搖頭說道,“傷得這麼嚴重,做爲龍帝,你已經盡力了。”
禪嵐此時已經說不出話,它翕動着嘴,身體化形成人類身體,微微閉上眼睛。它知道,接下來的事就不要它問了。
將禪嵐送到玉麒麟和鹿鳴城身邊,雲天的身影再次出現雨玄面前。
“拜見……獸王……”雨玄還被釘在峭壁上,卻仍不失規矩,極其恭敬地說。
雲天搖搖頭,伸手拔起釘着他的雷光魂矛,“你還是那樣懂禮數,要是宮川明當初也像你這樣沉穩,就不會死了。”
“英雄又如何,也不過是一道殘魂罷了!”黑的身影陡然出現雲天身後,伸出骨爪抓向他,“看我煉化你的殘魂!”
“千化!”雲天轉身握住了黑的骨爪,另一隻手掌猶如落葉般,緩緩拍打在黑的胸口,沒有靈力波動,也看不出任何力道。僅僅是輕輕一掌。接着,雲天便不再管它,抬手扛起雨玄,將他送回到玉麒麟的身邊。
雨閻王望着遠處,黑懸浮在懸崖邊上,身體一動不動。倏地,雨閻王眼眶中冥光猛然收縮。
大雨一直在下。一陣輕風吹過,黑身體上的骨骼和黑色的陰靈,竟然碎成縷縷黑沙,悄然聲息地隨風消散。
曾經可以輕易屠戮十萬生靈,戰兩大武帝都不敗的強大融魔,就這樣輕意地消失在天地之間。沒有吼叫起,甚至都沒有掙扎,死得讓人難以相信!
“褻瀆龍祖屍骨,屠戮同族!”雲天面色逐漸沉了下來,一步步走向雨閻王,“吞噬百萬陰魂,你這種怪物註定要被消滅!”
“噢?清玉子都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雨閻王同樣一步步走向雲天,蒼穹中烏雲不停地劈落雷電到他身上,令他身體的雷光大閃。一股可怕氣息從他身體上輻射開,凡經過的地方,周圍所有的枯骨巖石、斷木全部化成齏粉。
身形飄蕩的雲天則如一片落葉,除了殘魂上散發出的木靈光澤,便全無壓迫之力。
“獸王英魂……對戰那個……老怪物,有多大……勝算?”禪嵐虛弱地說。
“我雖然沒見過雲老大真正的實力,但你還是安心療傷吧,一會你就知道了。”玉麒麟扭頭看了看小扁。除了小扁,他們中沒有誰見過雲天的真正實力。
此時,小扁已經站在雨中睡着了。
“奔雷拳!”快接近到雲天的時候,雨閻王身形一閃,出在雲天面前,碩大的骨拳帶着毀滅氣息的雷光呼嘯而去。
“裂山!”雲天抬起手掌,掌心出現一個綠色的木靈漩渦,極速汲取着木靈,接着轟然與雨閻王的拳頭上。
“轟!”
“轟!”
“轟!”
“轟!”
“轟!”
雨閻王背後的幾十裏外,五座低矮的山巒,在同一時間內,轟然爆炸,遠處頓時沙塵瀰漫,混亂無比。
雲天身形紋絲不動地屹立在原地,而雨閻王強悍的身體已經退射到幾十裏外的沙塵之中。
“爲什麼爺爺的掌法所向之處,毀天滅地,而別的方向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呢?”鹿鳴城震驚地看着雲天的背影說道。若是玉麒麟全力一擊,周圍四面八方早被震得不成樣子。
“將力量極度集中,只攻擊對手,其它方向一絲一毫都不散逸。這纔是真正的千化掌!小子,你連你爺爺的千分之一都沒有學到呢。”玉麒麟笑道。
沙塵瀰漫中,雨閻王狂怒巨吼,他的聲波剛剛傳出,便戛然而止。因爲,突然出現的雲天拳頭已經打在他的下顎上。
“嘭!”一道由碎沙石形成的巨形沙龍,旋轉飛入天空,彷彿是飛龍乘雨而飛,呼嘯着撞破結界,攜帶着雨閻王飛入九霄。
鹿鳴城睜大眼睛,看着遠處的戰鬥,他爺爺和雨閻王的廝殺,他已經看不出其中的玄妙了。因爲他看不清他們的動作軌跡,也看不見那些玄妙的招式是如何被使用出,只能看見一處處爆裂的場面。
倒是玉麒麟禪嵐和雨玄三者,全然不顧重傷的身體,似乎像是忘記一切般,目不轉睛地看着遠處的戰鬥。
“嗡!”一道綠影出現在九霄之外,雨閻王揮動閃爍着電光龍爪,瘋狂發動攻擊,卻沒有擊中,反而被雲天按住頭顱。
“嗖!”一道由木靈形成的龍形靈光從天而降,龍谷中爆發出一團極其耀眼的綠光,其中還摻雜着道道雷電。
等刺眼的光芒消失,雨閻王迅速從地上的深坑站起來。“咔嚓!”他額頭上的一隻角斷裂了,身體鱗骨上遍佈着細細的綠瑩瑩的光芒,行動似乎呆滯了許多。
“爺爺把他壓制住了。”鹿鳴城自豪地說,在他心中,爺爺就像神一樣的人物,是永遠不會敗的。
但是,看着身形飄蕩在大雨中的雲天,他驀然難過,因爲眼前他的爺爺只是一個強大的殘魂,並非真正的人。是殘魂就只有兩個下場,一是變成雨閻王這樣,靠吞噬靈魂而生的融魔,二是隨着時間推移,慢慢沉入地下,消散在天地之間。
“沒有。”玉麒麟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禪嵐和雨玄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雷光閃躍在雲天的身體上,他的身形比之前淡了一些。
“雲老大也是殘魂,被雷電剋制住了。”玉麒麟說道,心中不在那麼自信了。確實,雲天也只是一道殘魂,沒有身體保護,靈魂很容易受到雷電的傷害。
“快變成龍祖本體吧,不發揮出全部實力,你跟本不是我的對手。”雲天平靜地說道,接着他身體上一層綠色靈光閃過,驅散了腐蝕他靈魂的雷電。
“我看你能堅持多久!”雨閻王絕沒想到一個英雄的殘魂能強大到這種地步!別說是英雄,他一擊可以重傷金骨玉麒麟,這樣的實力,他甚至連修爲低一點的修羅都打得過,眼下卻被對手完虐!?
“毀滅吧!”雨閻王揮動龍爪,五道由雷電形成的利刃極速斬向雲天。
雲天身形一動,躲過一擊,雨閻王的另一次攻擊接踵而至,再次向他襲去。
雲天身體只能再躲避,但雨閻王的攻擊卻如狂風般,鋪天蓋地般將他籠罩起來!
少頃,雨閻王停止攻擊,看着遠處站在一棵古樹下的雲天。
此時,雲天殘魂上出現五道貫穿身體的雷電痕跡,身影又淡了許多。
“哈哈!可惜你已經死了,不然後本王還真弱你三分。”雨閻王鱗爪上雷電閃騰,傲然大笑。
雲天將一隻手插進身邊的古樹樹幹中,那棵古樹上竟然生出道道如藤蔓的木靈,纏繞他的手臂,遊走到他身上。隨着汲取古樹精華,他的身體漸漸形成木質實體。
迷濛的綠光浮動在他身體周圍,他眼中掠過一道精光,沉聲道:“你真當我殺不了你?”
與此同時,一層無形的波動如浩淼雲海般,從他身體上散逸出去。
坐在鹿鳴城身邊的玉麒麟,突然用一隻手緊握另一隻手,但仍阻止不了自己的手顫抖,像是被異常可怕的氣息恐嚇到一般,他頭上青筋暴起,怒罵道:“混蛋!他也收不住手了!”
禪嵐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嚴重,翻着白眼,狼狽得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怎麼了?”雨玄和鹿鳴城一樣,什麼也不感覺到,詫異地看着玉麒麟。
“念力!”玉麒麟緊加牙關,擠出一句話來:“王者一怒,萬獸奔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