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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雙魂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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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鹿鳴城發現自己仍在母親的懷中。

母親微微一笑,溫柔地說,“你知道嗎?四年前,我和你父親在城郊的一間古廟中看到你。當時,已經是深夜,天空中電閃雷鳴,大雨如注,而被人遺棄的你,正被一個襁褓包裹着,在一座破舊的神像前啼哭。我和你父親一直沒有孩子,或許是上天恩賜,將你送到我們身邊……次日天明的時候,我們抱着你返回黑木城。光線黯淡的黎明中,我望着那巍峨、固若金湯的黑木城,突然好希望你將來能像那座城池一樣,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受人敬仰被人愛戴的男子漢……所以,就給你取了個名字,城。”

鹿鳴城幸福地聽着母親敘述着他的過去,伸出小手去撫摸母親的臉。可當他的手接觸接觸到母親的臉的時候,突然感覺到粘稠潮溼,手怎麼也拿不下來了。

孃親還在講述的他的故事,而他卻只顧着奮力將他的手拿下來。

“哧!”他突然聽到一聲詭異的聲音,他的手拿下來了。但是,手上面卻粘着一塊人皮!他驚恐地抬起頭去看母親的臉。

她美麗的臉,只有半臉完好的,剩下的一半是正在腐爛的血肉,眼球暴突,白骨森然……

他整個人頓時陷入瘋狂之中,雙手在眼前恐怖地撕抓着,眼睛幾乎爆裂,嘴張得很大,卻一絲聲音都叫不出來,像是無限的恐懼全部塞在他的喉嚨中一樣。

“啊!!!!!!!!”瘋狂的嘶吼中,他重新回到現實中。

還是那個死寂,悄無聲息的骨獄幻境。他仍保持目送玉麒麟離開的時站恣,只是眼前是一片沒有出口的封閉空間。他伸出手,氣喘吁吁地看着自己手掌,除了汗,什麼都沒有。

突然,一陣風吹過,鹿鳴城感覺到臉上涼涼的,他伸手摸了一下臉,是淚水。但他再抬起頭,卻現發身邊的情景又變了。

綠林,草地,湖泊,遠處起伏的青山,近處一棵垂柳正爲他遮擋陽光。

“啪!”一枚碎石重重地打在他的額頭上,同時傳來一道聲音,“小蠻牛!看你今天往哪跑?”

年少狂傲的鹿鳴浩帶着幾個同族少年將他團團圍住,得意地看着他。

“幻覺!又是幻覺!”鹿鳴城甩了甩頭,卻猛然發現,那頭面目可惡的黑靈赤尾犬已經撲到了他面前。

“滾!”鹿鳴城憤怒地揮起拳頭,想將惡犬打飛,卻沒想到他那突然變小的身體,根本抵禦不到黑靈赤尾犬的衝襲,反被它猛然撲倒在地上。

惡犬腥熱的喘息呼在他的臉上,腥臭的涎水不停滴落。

鹿鳴浩走到他眼前,傲慢地俯視着他,然後向身邊的小胖子招招手,說道:“胖子過來,像上次一樣,哈哈!”

“噢。”小胖子跑了過來,解下褲子。

“嗞嗞……”散發着騷臭的尿水灑在他的臉上,他如一頭幼獸般吼叫着,用盡全力,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黑靈赤尾犬的雙爪!

“嗚嗚……”幼小的鹿鳴城哭了,嘴中不停說道:“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但是,全然不在乎的鹿鳴浩衆人,大笑着揚長而去。

他哭着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湖邊,一頭扎進清澈水中。周圍幻境陡然消失。

他將頭從水中抬起來,看着死寂的周圍,什麼都沒有,除了死了不知多少年屍骨,還有就是眼下就汪遊魂池。

他的喉嚨滾動一下,伸頭牛飲般地喝起池水,冰冷刺骨的池水順着他的喉嚨滑進他腹中,令他渾渾噩噩的頭腦清醒一些。突然,他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他驀然抬起頭,看見一個生滿蛆蟲的嚴重小孩屍體漂浮在池面上。

他的胃猛然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在他腹中攪動,他“哇”地一聲,趴在池水邊嘔吐起來。

“幻覺!!!!”他拳頭猛然擊打在池面上,池水陡然暴起。空蕩的四周只有水聲迴盪,水面動盪遊魂池仍像血池一樣,沒有屍體,什麼都沒有。

……………………………………………………………………………

一個月之後,面容憔悴的鹿鳴城,神情萎靡地坐在池水邊,他眼神渙散,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假像。

此時,正下着雪,周圍一片皚皚,山林被覆蓋,地上僅僅串串野獸的蹄印。白雪在他身上落下厚厚一層,他的身體因寒冷不停地顫抖着。

“跑,快跑!”霍靖衰弱的聲音他在身後傳來。

他虛弱地轉過臉,看見古華銘手持長劍,刺中霍靖心臟,將其釘在一根古樹上,正側臉看着他,露出猙獰的笑容。

“死!死!”他陡然暴起,抽匕首,瘋狂地刺殺着古華銘。

可當他衝過去的時候,卻發現,眼前只有一片冰冷堅硬的石壁。

“啊!啊!”他用疼痛的腦袋瘋狂地撞擊着眼前的石壁,然後在石壁上不停摸索,他要出去,可該死的出口仍然看不見,摸不到!他甚至懷疑,這就是一個封閉的空間!

鮮血與碎石迸濺,他怔怔地看着石壁,大聲嘶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

二個月後。

身體瘦弱的他,依靠在石壁上,雙目無神地看着死寂的骨獄幻鏡,重重地喘息着。他已經忘記自己要做什麼,只能任由那些比現實還真實的幻覺刺激着他已經分崩離析的思維。

“怎麼丟那去了。”鹿鳴城突然看見池邊一個閃爍着金光的小東西,再摸摸胸口,他從宮川雪那要來的雙思鈴竟然不知何時被他遺落在池邊。

他虛弱地站起來,朝池過走去,俯身去撿鈴鐺,卻突然被一隻腳踩到手上。

他抬起頭,看見古藤役正用藐視的眼神看着他。

“你也配擁有這種東西?”古藤役彎腰從他手中奪過鈴鐺,然後拿着鈴鐺走到宮川雪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摟着她得意而去。

宮川雪卻扭頭用淒涼哀傷的眼神看着他,被古藤役摟着一步步走遠。

“嘿嘿,嘿嘿……”鹿鳴城直起身體看着他們走遠,像瘋子一樣傻笑,然後掏出匕首,毫不留情地刺進自己的大腿中。

鮮血流了出來,他的腿上已經滿是傷口,不知被他自己刺了多少次。

……………………………………………………………………………

五月後,鹿鳴城已經形如枯槁,再難有一絲一毫的力量站起來。

他身邊活動着無數的人,或是悠然行走,或是獨自垂淚,或是廝殺,或是怒吼……他耳邊縈繞着無數聲音,哭聲,尖叫聲,瘋魔般的囈語聲和各種獸吼聲。

他身邊的所有一切,他都熟悉,但是他已經置若罔聞了。

他用盡全身力量,爬到遊魂池邊上,將頭伸進池中,大口喝着極其陰寒池水。

“爺爺……”他看見從未在他幻想中出現過的雲天。那張令他無比想唸的面孔,正用慈愛的目光看着他。但雲天的面孔深在水下,似乎被什麼東西捆住腳一樣,不停地下沉。

“爺爺……”他伸手想去抓住雲天,可無論如何都拉不到,深池就像一個深淵,沒有底的深淵。

“爺爺……”他再一用力,整個身體劃落到池水中了,然後隨着雲天一起下沉。

大量寒冷的池水湧進他的喉嚨中,令他猛然窒息。

漸漸的,他意識模糊了,眼前的光線慢慢黯淡,心臟也慢慢停止了跳動。

正沉睡在鹿鳴城靈魂空間裏的左鱗藤陡然睜開眼睛,此時它身體上的鱗片已經不是之前的青色中帶着金點,而是大片青色與大片金色混合在一起。自從鹿鳴城進入這個空間,它就感應到了一股非常濃郁的陰靈氣息,然後就陷入了沉睡之中,在沉睡中它不斷汲取着那股取之不盡的陰靈。

而這時,它明顯感覺鹿鳴城靈魂波動停止了,它嗅到了死亡的氣息。接着,它倏地冒出他的身體,鑽出水面,然後一口咬住石壁,將鹿鳴城拖出水面。

良久,鹿鳴城緩緩睜開眼睛,看着左鱗藤正“噝噝”哀叫着看着他。

“謝謝你……它毀了我最美好的回憶,卻將我的痛苦與恐懼無限擴大,我過不了這關了。”鹿鳴城慘然一笑,虛弱地喘息着,伸手撫摸左鱗藤的腦袋。

突然,雲天洪亮的響起,在空蕩骨獄幻境中不停迴盪!

“最偉大的訓獸師!”

鹿鳴城身體一震,震驚的看着死寂的空間。

“就是一塊石頭,就是一枚落葉,就是一陣清風,就是一片雪花!”

鹿鳴城死死咬住牙關,從地上爬起來,如野獸般趴俯在地上,做出攻擊的姿勢,卻巧無聲息。這是雲天訓誡他時,他每次都要做的動作。

“隱藏在巖石中,他就是一塊石頭!隱藏在樹林中,他就是一枚落葉!隱藏在空氣中,他就是一陣清風!隱藏在大雪中,他就是一片雪花!”

他渙散的眼神逐漸有生機,身體的氣息逐漸消失,如一塊石頭般,潛伏在遊魂池邊。

“你想成爲獸王,就必須學會忘!忘記一切,只記得你有一個目標,那就是眼前的對手!你的靈魂要像靜止的清澈水面,你的身體則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你就是一頭野獸,戰鬥起來就要忘記生死!你要相信,你就是主宰,萬物都要臣服在你的腳下,包括你的對手!一旦出手,你就是爆發的火山,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你的怒火下化爲灰燼!”

“嘭!!!!!!”一聲類似狂獸吼聲響起,鹿鳴城的身體出現在石壁前,他眼前的堅硬牢不可破的石壁,在你的拳頭下,現出一個十丈大的深凹!

此時他身體雖然異常瘦弱,但目光卻如火炬般,死死盯着塵煙瀰漫的石壁!

外面,深夜中,盤腿坐在巨龍始祖的巨骨下的禪嵐猛然睜開眼睛,它先是感覺到從地下傳來劇烈的震動,然後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念力襲來,震得方圓數十裏的巨龍驚吼連連。

它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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