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龍大陸中央是一汪如海般遼闊的深水湖,湖面上盪漾着粼粼微波,上空着悠然飄浮着水煙嵐汽,猶如人間仙境。
飄渺的霧氣中懸浮着大大小小三百塊堅硬的巉石,最大的有千丈,最小的也有千尺。每塊憑空懸浮的巉石都是尖峯向下,平底向上,光滑的表面上且各雕刻着一頭頭栩栩如生的獸圖。它們便是這天下間最爲強大的野獸!
當時世間的九名獸王悉數坐在一張懸空的青藤椅上,其中八名是修羅級別,只有雲天一人是英雄修爲。
青羽孤身站立在九名獸王前,淡然且略帶恭敬。
“青羽,選擇你將挑戰的對手!”一名鬚髮皆白的獸王說道。
年輕的青羽舉目掃視一塊塊巉石,看見其中一塊雕刻着裂風的圖案的巉石,其上還寫着一個數字——77,然後他將目光定在第八十七塊巉石上,縱身躍到其上。
“哈哈,他選擇的是老夫的盟獸爲對手。”一位金髯獸王大笑道:“小傢伙,他可是五千年的沙黽龍王,比老夫都長兩千歲,你可不要找死。”
“請。”青羽平靜地向金髯獸王低頭說道。
“好!”金髯獸王朗聲喝道,“開!”
青羽面前打開一道時空之門,一個兩丈高的巨漢走了出來。他渾身上下盡是金色的鱗片,雙目卻極爲瘮人,像是兩團沙球,還在不停地滾動着。其頭上長着兩道斜刺向天空的龍角,嘴角兩邊長滿蠕動着的肉須。
“挑戰我?”沙黽龍王沉聲問道。
“對。”青羽點了點頭,身着樸實的青衣,雙手背到身後。因爲崇拜雲天,故言行舉止都無意識地模仿起雲天。
“曾有九個挑戰者與我同站在這塊獸魂石上,其中三個都已經躋身獸魂前列。”沙黽龍王說道。
“那另外六名呢?”青羽問道。
“屍沉湖底。”沙黽龍王說着抽出他的骨靈寶劍,平靜地說:“看你只有八階初期修爲,老夫卻已經是八階高端……只用一劍,如果你不死,算老夫敗。”
“請——”青羽伸出一隻手,客氣地說。
“狂妄!”沙黽龍王憤怒吼道,接着揮動長劍直刺向青羽要害。
“魔尊,出!”青羽身形陡然消失,接着底下地獄之門瞬間打開,原本平靜的湖面掀起了喧天巨浪,一隻萬丈巨手持着千丈白骨巨刃,以遮天蔽日之勢斬下!
驚恐不已的沙黽龍王慌亂橫劍,企圖阻擋那柄劈天巨刃,兩者接觸之際,一圈強大無匹的能量波激盪開來。沙黽龍王手中靈級寶劍旋即碎成數片,接着他被擊飛百裏遠,幻化成千丈巨沙龍本體方纔抵禦住剛纔那一擊。
“那是什麼!?是幻覺嗎?”沙龍王看着爪子中的骨靈劍柄,震驚地望着悄然縮回湖面的巨形骨爪,和那柄豁牙累累的白骨巨刃。湖面上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直到湖底地獄之門合上,那漩渦方纔逐漸消失。他怔怔地平靜了好久,混亂的思維才漸漸被理順,他敗了。
“尊名?”沙黽龍王重新幻化成兩丈高的沙人巨漢,掠飛回來。
“青羽。”青羽說道。
“青王。”沙黽龍王低下頭,氣餒地說道:“我敗了。”
金髯獸王捋着鬍鬚,若有所思地看着青羽,疑惑地說道:“剛纔那招是獸魂覺醒?”
天下間的修羅雖少,但畢竟有個修羅海,裏面的人類修羅還是有一定數量,但能成爲九階修羅獸的,知名知底的也就是那中央五十塊獸魂石上記載野獸(其中包括九階以上的仙獸與神獸)。所以說獸修羅非常之少,每一個獸修羅都能對付幾到十幾名修羅人類,如果九階獸會覺醒,那更需要幾個修羅執法隊的修羅才能對付。當然其中不包括如這九名在訓獸上有獨步天下的獸王,他們能被稱爲獸王,自然有其強大的實力。
所以上天是公平的,給人類數量,給獸類強大的體質與獸魂覺醒。
“不像。”白鬚獸王搖了搖頭,說道:“不過,如果能將其徹底召喚出來,其威力就不亞於覺醒了。”
“剛纔那東西是什麼?”又一名獸王疑惑地說。
“傳說每層地獄都有一到幾位尊者統領,剛纔的可能是骨獄的猿尊。”雲天邊思索邊說道。當然,不是青羽當初騎的那頭,但是他能從他當初從地獄出來的跡象略微判斷出來。
“哈哈,管那是什麼!”一位光頭獸王大笑道,從腰間抽出匕首,甩射到青羽腳下,雙目如盯珍寶般盯着青羽,說道:“不錯,與我結盟吧!”
“唰!”“唰!”“唰!”“唰!”“唰!”“唰!”“唰!”
又七柄匕首激射插入青羽腳下,清一色的靈級匕首。
雲天從腰間拔出匕首,看了看,笑道:“我的是絕品,不蹬大雅之堂,就不湊熱鬧了。而且,你們都是我前輩,不與你們爭。”
說着,他又將匕首插回腰間,從腰間取下他寶貝酒葫蘆,在耳邊搖了搖,拔開塞子,眯着眼悠然地喝起酒來。
“在下想請問幾位前輩一些問題。”青羽說道。
“問吧。”光頭獸王豪氣地說道。
“請問天下間可有高高在上的獸王,願爲一頭四階將死之獸療傷?”青羽大聲問道。
“我們都曾救過低階獸。”白鬚獸王說道,同時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青羽。
“請問天下間可有高高在上的獸王,願爲一頭四階良獸耗盡幾百年的獸核做融核之術?”青羽再次問道。
“如果喜歡,我或許會做。”金髯獸王猶豫一下說。
“請問——”青羽突然激動起來,加大音量,“天下間可有高高在上的獸王,願爲一頭低階良獸與地獄兇怪死戰兩百年!”
九名獸王都不再說話。整座飄渺的天空中,只有青羽的話在迴盪着。
青羽眼睛逐漸溼潤了,在地獄之中,他對井上的事一清二楚,他緩緩說道:“不爲別的,只是爲了向它贖罪。”
青羽伸出右手食指用力在左手手掌上劃出一道傷口,鮮血頓時流出,他捧着逐漸溢出來的鮮血,一步步走向雲天,鏗鏘有力地說道:“我願以血守護主人身軀!”
“我願以肉骨守護主人的榮譽!”
“我願以靈魂守護主人永世英名!!!”
雲天輕輕從青藤椅上站起來,看着低着頭躬着身體,捧着熱血,一步步浮空走向他的青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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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聶、聶!”沙老怪在青羽話畢之後,突然大笑,然後伸出枯枝般的手向骨池招了招,“雲天?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
“一個平凡的人,一個愛喝酒愛胡鬧的人,一個生前值得我追隨終生,死後值得我一輩子守其墓的人。”青羽說着,仰起頭,將酒葫蘆裏最後一點酒倒進口,卻流下兩行淚水。
鹿鳴城摩挲着腰間雲天遺留下的匕首,他和爺爺一起生活六年多,如果讓他說雲天哪點好,他很難張口說出來,但如果讓他找在這世間找一個比雲天對他還重要的人,他更想像不出來。
得到沙老怪暗示的虹骨巨形蚰蜒,碩大的雙鰲間叼着一朵一尺寬的紅鮮妖嬈的狂骨花遊走到岸上,將其送到沙老怪面前。
沙老怪摩挲着閃爍着紅豔冥光猶如紅蓮般的狂骨花,如至寶般戀戀不捨地說:“真有點捨不得啊,不過你的故事比這朵花貴重,拿去吧。”
鹿鳴城剛一接過狂骨花,他肩頭迫不及待的左鱗藤就張開大口,想撲咬過來,卻被沙老怪一指頭彈得暈頭轉向。
“這樣喫?想死嗎?!”沙老怪接着對鹿鳴城說道:“我從你身上嗅到麒麟的味道了,它知道怎麼用,具體的你找它的吧。”
“前輩,這一朵花能助左鱗藤長到什麼程度?”鹿鳴城問道。
“等你這左鱗藤消化這朵花而不死,你就自然知道了。”沙老怪站了起來,又怪異地笑道:“終於知道要去哪裏了。”
“老兄想去地獄?”青羽猜測道。
“對。”沙老怪如蒼蠅複眼的眼中閃爍過一縷藍光。
“地獄兇險,我至今沒有再去過第二遍。不過,我送老兄一件東西吧,能保老兄在前十層中周全。”青羽說道。它送鹿鳴城一朵價值連城的狂骨花,他也不想欠它情。
“周全?周全還能晉階?”沙老怪氣憤揮手說道:“東西已經得到,你們快滾吧!”
“那就不打擾了。”青羽說着站了起來。
鹿鳴城拿着狂骨花,緊跟青羽身後,他想問他到底在地獄中發生了什麼事?想問他會不會覺醒?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