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的蠻荒之地——亂龍谷,此時正沉浸在瓢潑大雨中。
鹿鳴城如只雨燕穿梭在茂密的樹叢間,完全收斂氣息,收斂念力,如同一隻普通的猿猴一般。念力,氣息與靈力都會暴露自己的位置。這裏可比翡翠島嶼兇險多了,若不是面積小了點,它的兇險程度可以媲美不歸森林。這也是木國唯一有巨龍生息之地。
“會在什麼地方呢?這雨天,也嗅不出來一點氣息。”鹿鳴城對巨龍瞭解還是極爲詳細的。
龍,分爲兩種,蜥蜴形有肉翅的巨龍,蛇形有角的爲蛟龍,至於神龍,那隻是個傳說,世間有沒有尚不可知。蛟龍行蹤隱祕,極難找到,而且它們從不羣居。巨龍喜羣居,脾氣暴躁,性格孤傲,有榮譽感,有外襲時通常團結,喜居於幽谷之中。兩種龍都有着共同的特點,有羣墓。將死之龍都會集中於一個靜謐陰寒的地方死去,久而久之形成骨墓。其墓一般由高階老龍看守,爲一大禁地,凡擅自闖入者皆會遭到無休止的劫殺。
鹿鳴城現在要找的不是龍墓,而是想看看有沒有地方會散落幾根龍骨,實在找不到再打龍墓的主意。
幾個時辰之後,雨稍稍小了一點,倒是天空中的雷電劈得更頻繁了。鹿鳴城蹲在一棵老樹的樹椏上,手裏拿着個暗紅發亮,芳香誘人的果子,邊啃邊自語道:“這谷太兇險了,僅僅幾個時辰就遇到了那麼多五階以上的野獸,害得我連離火都不敢召……不能這樣盲目地找下去,時間久了肯定會有麻煩。”
離火有靈力,就算它全力收斂,一些階數比它高的野獸同樣會發現。
“噝,噝。”鹿鳴城丟掉手中的果子,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難聞的氣息,他的神情頓時集中起來。
“象蛆散發出的屍臭味?”鹿鳴城眼睛亮了。
他甩去頭上的雨水,伸手抓住一根藤蔓,輕易悠盪出去,直奔向氣味傳來的地方。
隨着屍臭的氣息越來越濃,他愈加深入谷底,而他眼前的景物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之前的植物是鬱鬱蔥蔥,一片鮮綠,眼下卻盡是些枯萎的藤蘿或凋零的形狀怪異的古樹。除了一些噁心的昆蟲爬行在枯枝上,就是幾種以腐肉爲食的野獸蜷伏在各個旮旯裏。還有幾中色彩妖豔的蘑菇長在幾隻野獸的屍體上,周圍陰寒可怖,令人禁寒顫。
“差不多就在面前了。”鹿鳴城極其小心地靠近臭味之源。
雖然有了心裏準備,鹿鳴城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座如萬丈巨龍伏臥形的千米高的環形巨山環繞下,無數森白巨大的龍骨架散落在巨龍山的懷抱中,層層累積,場面極其壯觀。天空中積雲低垂,雷電不時劈落。所有龍骨都沐浴在逐漸變小的雨點中,有的臥躺,有的站立,更多的是散亂不成形的骨頭。大的有幾百米,小的只有一米多長,有的已經腐爛得只剩下白骨,有的連白骨都被數千年的歲月風化了。
一具百米長的紅龍屍體,正腐爛一半。幾頭兩三丈長的象蛆,託着長長的尾巴,小肉山般蠕動在屍體周圍,還有幾頭一米餘長的象蛆在紅龍屍腹中蠕動着鑽出黑色尖尖的硬喙。三五個近一丈長的褐色蛆蛹已經結成在不遠處的龍骨中,一頭兩丈長的墨綠色五階魔蠅收翅停留在一根*的龍肋骨上,片刻,便再次飛到紅龍的屍體上,又產了幾枚尺把長的白色蠅卵。
巨龍的壽命雖然比蛟龍短許多,但相對其它野獸來說算很長的了。它們短則可活上百年,長則活上千年,這還只是它們自然壽命,不包括進階之後。所以,這龍墓幾十年或百年纔出現一具龍屍腐屍是很正常的事。
龍墓的正中央是頭長約千米,百米高的巨大的龍骨。那龍骨如活着時候一樣,骨翅張開,雙爪立地,昂首向天,氣勢磅礴,形狀猙獰,即使死了數千年,仍有一股不可匹敵的傲氣迴盪在天地間,它便是谷龍祖!
鹿鳴城面前十幾米的地方,是一道半米長的似乎很深水溝,但是裏面流得不是水,而是濁黃色發青的散發着濃重惡臭的屍水。其中還遊弋着一些噁心的類似蛆蟲的奇異蠱蟲。其溝曲折細長,形成一個環繞龍墓的圓形,與其說是排泄墓裏污水,倒不如說是用來告戒來者莫入。他抬頭四處打量周圍,並無作何看守的巨龍,不由奇怪地皺起眉頭。
“算了,偷偷進去拿一小塊。”說着鹿鳴城躡手躡腳靠近那條流着濁黃色的屍水的小溝前。他再次舉目仔細搜尋一番,還是沒有發現有別的巨龍看守,甚至連周邊都沒感覺不到有巨龍的存在,除了幾頭象蛆,裏面是一片死寂。
“只拿一小塊,只要是五階龍骨就成。”鹿鳴城說着抬起腳,準備走進去。除非出生時身體羸弱,不然一般幼龍破殼就是五階。
他的腳剛擡出一半,突然又收了回來,沒有跨過那條屍水溝,而是彎腰從腳下的亂石中撿起一片半指長的腐朽的碎骨片,說道:“還是不進去好。”
他仔細打量一下手中的碎骨片,肯定是一頭六階龍的,別很小,年代也很久遠,已經被風化了,但是夠用了。
就在他轉過臉,想走的時候,突然感覺鼻子間流下了什麼東西,然後隨意用手摸一下,是血。
他猛然轉過臉,身後還是一片死寂,什麼也沒有。
“還好沒有跨過去。”鹿鳴城心有餘悸地說,如果他剛纔那一腳踏下去,或許會在沒看到敵人的情況下,就被殺死了。
他擦去鼻子流出的血,極速離開。
他離開之後,龍墓中,巨骨累累下,出現一個高約六米的烏黑色身影。其長着人身龍首,渾身被漆黑髮亮的甲冑般的鱗片覆蓋。龍首上無角,滿嘴獠牙,豎瞳冰冷。它的身影先是在骨墓中閃現一下,接着消失了,等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墓地邊緣。
它在環繞龍墓的巨龍形環山的山頭停下,然後徑直走進山頭一個十幾米高的山洞中。山洞的盡頭是一個若大明亮的空間,裏面長着各種奇異的樹林,幾株顏色豔麗的花肆意綻開。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腹大空間裏的一墓由龍骨構造成的骨墓。一柄黑色長劍頂替墓碑,靜靜地插在墓前。
“何事?”一道蒼老的聲音兀自傳來。
“來看望兄長。”人身龍首怪物恭敬地說道。
“我無事。”聲音出自黑劍骨墓附近,卻不見其身影。
“最近池底又有動靜了。”
“我知道,可惜……你回去吧。”聲音消失後,黑劍骨墓的後面出現一條暗金色尾巴,輕輕甩動一下,便再無聲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