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犀牛之眼祭煉成的魂器的被打碎之後,那些鬼魂失去了控制,其中許多是主魂。它們有些還殘留一絲對親人掛念,啼泣着被冥界輪迴力量吸走,有些意識全無,便淡淡地消失。而那些魂體不足五分之三的殘魂,就只能傻傻地飄蕩在原地。
鹿鳴城毫不顧忌地穿行在無法輪迴的殘魂間,慢慢走向一個面目猙獰的矮小的鬼魂。他緩緩蹲下,因左鱗藤的緣故他身上散發着一種鬼魂非常害怕的氣息。矮小的鬼魂周圍颳起一陣陰風,它忌憚得想躲避。
鹿鳴城控制的左鱗藤沒有給它逃跑的機會。左鱗藤額頭上猛然睜開鷹瞳,一道無形的光芒頓時將它桎梏。接着,左鱗藤的眼睛中緩緩飄出在破祠裏收服的小男孩殘魂,慢慢融入那個矮小的鬼魂中。
當兩個殘魂漸漸融合到一起的時候。一個沒有影子長相可愛的小男孩的靈魂出現了。他乖巧恬靜地站着,稍帶羞澀地看着鹿鳴城,明亮的眼睛天真無邪。他看着鹿鳴城手中的小鐵馬,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想伸手去拿,但他是完整魂體,已經漸漸被輪迴之門吸收,再也接觸不到現實的東西。幾次抓取,都失敗了,他失望地看看了鹿鳴城,魂體漸漸變淡。
這時,左鱗藤在鹿鳴城的控制下,張開了嘴,從中吐出一個和小鐵馬形狀一樣的白色靈體小馬,輕輕落到小男孩的手中。
小男孩緊緊抱着那靈體小馬,感激地露出了笑容,鹿鳴城卻心中一酸,落下了淚水。他像小男孩這個年紀失去了雙親,但他很幸運,有恩師雲天守護、關愛着他,而這個小男孩只在人間生活短短幾年,死得又如此殘忍。
“如果有一天,我在人間看到一個類似這小馬的標記,希望你不要拒絕,讓我來保護你。”鹿鳴城輕輕地說。
小男孩純真地點了點頭,然後漸漸消失在空氣之中。
沉默良久,鹿鳴城緩緩站起來,憐憫地看了看周圍那些無法輪迴的殘魂,說:“或許你們的主魂已經輪迴轉世,而你們卻永遠無法進入冥界,留在人間之只心性泯滅,再傷害世人,請別怪我無情。左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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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天後,東國一座壯麗的城市中。
鹿鳴城與流刃坐在一家豪華的酒店內,酒足飯飽的流刃依靠的窗邊,看着樓下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琳琅滿目的大街,說:“大哥,咱不是說好一路好好玩玩?這些天你爲什麼一直急着趕路?那個半鬼半妖的怪物,雖然實力很強,但咱們有左鱗藤和地獄焰索,怕它個鳥啊!”
“咱們現在的實力太弱了,不說那個怪物,如果我們再遇到類似當初那個像精靈九曲王一樣強悍的人呢?”青石嶺的事令鹿鳴城玩興頓散,再也提不起消遣的精神,“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我們其實和那個被殘忍殺害的小男孩一樣脆弱。只有變強,不斷變強,我們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
“所以,你才這麼急着趕着來不周七山?”流刃無可否認,雖然鹿鳴城和他同年,但天下間他只聽從他的話:“這離不周七山不遠了吧。”
“還有不到百裏地。”鹿鳴城撫了一下自己斷掉的左臂,扭頭看着外面街道:“真繁華啊,東國一個普通的城市都不比西國的天麻城遜色多少。”
“呵呵,畢竟這地方靠近帝都和聖地不周七山嘛。”流刃在世間遊蕩的時間比鹿鳴城要多,他煞有興趣地說:“其實這木國四大家族管轄的四大國土都個有特色,東國古藤家的地盤是氣派威嚴,西國青木家的是豪放粗狂,南國柳家的富庶瑰麗,北國梅家的是凜冽神祕。說起城池規模,等你有機會去柳老二家時就知道了。那些城市才叫一個壯麗,他家不僅是這木國第一富裕的家族,其財力在這岐角大陸排名也是前三。但願老二將來能繼承他家家業。”
“那不正好遂了你心願?天天在他家好肉好酒地蹭着?”鹿鳴城取笑道。
“喫喝能花多少?到時讓老二給我買千斤器魂回來。”流刃樂道。器魂,又稱武器之魂,爲天下第一煉器礦石,珍貴無比,拳頭大小便可換得一座城池。
“你還真敢開口,恐怕搜盡天下也找不到千斤吧?”鹿鳴城笑道。
“那就用神石仙石也行啊。”流刃臆想着說道。
“你嫌命長?若是你有一塊神石,敢明目張膽拿出來,恐怕我鶴爺爺都保不了你了。”鹿鳴城用拳頭輕輕捶了流刃肩膀一下。
“對了。”流刃停止幻想,認真地說:“之前的那的半鬼半妖的怪物是什麼?怎麼還會說話?”
“那本來就是一個武王的殘魂,只是它是成功將一個五階兇獸的骨骼祭煉成適合它寄宿的軀體,會說話很正常。”鹿鳴城因爲有左鱗藤的幫助,所以可以感應出那怪物的實力,“它死前是個武王毋庸質疑,死後其實力肯定銳減,但是它那兇獸骨骼異常強韌,祭煉得也非常好,兩者契合度極高,使它的實力又提升到武王水平。”
“那東西叫什麼?”流刃還從沒見過那種怪物。
“融魔。一種上古馭屍之術(將殘魂和屍骨高度融合之術),現在已經失傳了。”鹿鳴城頓了頓接着說:“以那個牛角融魔實力,它還做不到融合,它背後肯定有更厲害的融魔助它。而且,它可以清晰地說出我的左鱗藤名字,與你的地獄焰索的名字,說明它見識也是極其廣泛。”
流刃點了點頭,說:“這些你都是怎麼知道的?”
“我爺爺的遺留下的古籍中有詳細的記載。”鹿鳴城說:“雖然沒有明確記載過史上第一個融魔是何時出現,但它是一個兇獸殘魂修成的,上古馭屍術也是它創造出來。那些鬼魂一旦修成融魔就打破了時間的束縛,只要保持吸食殘魂,除非被殺死,否則它們就可以達到真正的永生。不知多少萬年前,它們曾一度猖狂過,連當時的管理人間的英雄城和修羅海都拿它們沒有辦法,最後還是不問世事的仙島派出仙人纔將他們消滅。隨着那次大剿滅,融魔就漸漸退出了人類的視線,逐漸滅絕,被人們淡忘。”
“那這次怎麼又出來了呢?”流刃不解地問。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某頭上古兇獸還存有那修煉之法吧,也或許是某個大兇獸殘魂所爲。”鹿鳴城說道。
“那爲什麼不能是人呢?”流刃問道。
“人類不行,那馭屍之術必須依靠很強的獸威纔行,人類只有念力沒有獸威。”鹿鳴城話鋒一轉,笑着說:“不過你能,你們神遺族隨着實力不斷變強,直到成長到英雄修爲時,你的念力就會完全變成獸威,現在你的念力中就摻雜着獸威。”
“我也有念力?”流刃從沒有意識到這個。
“當然了,誰都有,只是強弱不同罷了。你直接理解成氣勢就行了。武者的氣勢其實也挺重要,只要你氣勢夠強,一人便可嚇退千軍萬馬。”鹿鳴城沒有把氣勢與念力的細微之處解釋,對流刃來說,大概明白就成了。
“可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個融魔,你說他生前是個人類?”流刃不解地問。
“它應該是別的融魔創造出來,我最擔心的是它後面的怪物。”鹿鳴城臉面凝重地說:“我的左鱗藤是天生吞噬鬼怪的之物,你的地獄焰索也有降鬼之功,都是它們的剋星,它們必然會視我們爲眼中釘。將來肯定會來追殺我們,所以我纔要儘量早些來到此處。”
“嗯,在這東國,聚集了木國無數高手,相信它們也不敢太猖狂。”流刃點了點頭。
就在他們閒聊的時候,三五個穿着藍色錦衣的男女跟着一個穿着白衣錦衣的女子,在殷勤的酒倌引導下走上樓來。那幾個穿着藍色錦衣的男女武者,可以一眼看出是不周七山的精英弟子。而那個穿着白衣配着寶劍的女子,一般人不知道,但在靠近不周七山的這幾座城市的武者還是知道的。那便是不周七山從數千精英中挑選出來的不足百人的核心地弟子。
那女子十七、八的模樣,容貌俊美如天仙,神情卻冰冷如萬古不化的寒冰。她像一朵冰蓮一樣,靜靜地引着身後幾人走向一個乾淨整齊的空酒桌。
“是她?成了核心弟子?”流刃嘀咕道:“難道是拿到藍色訓獸紋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