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無光的潭水中寒冷刺骨,水面上大片大片噬金蟻蟲雲侵入。鹿鳴城清澈的雙目仔細打量着水底的一切,以防有水怪隱藏在深水中;霍靖身體覆蓋着一層薄薄的風靈盾,以此來抵禦嚴寒;離火身上出覆蓋着一層火靈盾,渾身散發着赤色火光將周圍照得透徹。
此潭雖深,卻沒有一頭水怪,死寂的潭底除了嶙峋的亂石,便再也沒有活物。
大量噬金蟻像沙石般落下潭水中,在水中猶如墨汁般圍*過來。鹿鳴城揮揮手,示意霍靖繼續向下遊。噬金蟻本身沒有溫度,如果周圍氣溫太低,它們行動會遲緩、呆滯,如果溫度底到它們能接受的極限就會進入假死狀態。
這時,鹿鳴城的目光被潭底一個異常漆黑的東西吸引,確切地說是個洞穴,一個直徑只有一米寬的暗穴。他用念力探查一番,發現很並無水怪隱藏在其中。但是他看不出那暗穴有多深,裏面可能會有什麼?他謹慎地遊了過去,霍靖緊跟其後。
突然,那個暗穴像是活了一般,一股無比強烈的吸力頓時衍生!
這毫無徵兆的突變令鹿鳴城不由慌張,他拼命想迴游,但在水中毫無物體可以攀抓,他的身體彷彿一塊碎石般被吸入暗穴中。霍靖急欲追去,卻被一道巨力擊中胸口,反射出去。危急時刻,城不能用左鱗藤纏住霍靖,不然會將他也拽進這不知盡頭的暗穴,他能做的就是盡力阻止他也落入其中。離火卻想都沒想,縱身躍進暗穴,隨着急湍水流一同消失於暗穴之中。
僅僅瞬息之間,原來進三十米深的潭水下降到不足十米深。水面上的巨大漩渦漸漸平息,鹿鳴城與離火就這樣消失於潭底暗穴之中。因寒冷和突如其來的水流,那無數噬金蟻也漸漸放棄獵物,慌慌張張地退去了。
孤零零的霍靖看着腳下被碎冰亂石填滿的暗穴,眼圈紅了。在剛纔危急之時,城不但沒有拉他企圖自救,反而幫了他一把,將他推出暗穴的吸引範圍。這樣的摯友,他至今僅交此一位!卻就這樣被這無妄之災給吞噬了。
“等我,城兄!”霍靖心中默唸一句,掏出兩把匕首(匕首爲訓獸師必備),遊向已經被冰塊碎石填的暗穴。
…………………………………………………………………………
天色已大亮,一浪一浪的潮水聲撲打在岸邊的礁石上。
鹿鳴城喫力地睜開眼,摸了摸已經止血的額頭。之前被吸入暗道的時候,他的頭部不停撞擊到暗道的巖石上,在無數次的打擊之下,他暈了過去。還好關鍵時刻離火跟過來,把他拖出水面。
“這是哪?”城努力甩了甩頭,使自己變得更清醒些。
眼前是一望無垠的湖水,煙波浩淼,水面上不時劃過一些魚怪的鰭或角尖。很明顯,他們依然在開陽湖中。只是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在翡翠島,因爲他身後是一個寒冰世界!
無數亂石被冰封,周圍的樹木也已經翻蓋上一層厚厚的寒冰。溫度奇低,潮汐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在空中就變成了霰雪。
“還是在翡翠島,只是這個地方有些怪異。”城站起來瞭望遠處,然後肯定了自己的位置。他們此時仍身處翡翠島,而且是島的最北面,除了這個旮旯出奇寒冷,別的地方都正常。赤紅的火銅樹覆蓋着大部分島嶼,山巒疊錯遍佈。
“那個暗穴又是怎麼回事?”城不解地盯着水位下降了許多的開陽湖,思忖一番,然後啞然失笑。
原來,他們碰巧遇到了虹吸。整個開陽湖心有一個巨大的暗道通向萬里遠的深海,而他們在島心深潭中的那個暗穴又通外面的開陽湖,隨着潮漲潮落,湖水水位下降。而他遇到的那個直徑只有一米左右的暗穴,所產生的百萬斤的吸力,並非他能抵禦得了的。
“可是,這裏爲什麼會這樣?”城匪夷所思地四處打量。他們此時身處翡翠島最北面的一座百米高的禿山背面,此處終年不得陽光,陰冷雖然在情理之中,但絕不可能如此凜冽砭骨。
事出反常,必有詭異!
“不想了,還是先和霍兄匯合要緊。”城活動一下手腳,抖去身上的碎冰渣子,將已經變成良獸狀態,只有一尺多長的離火抱入懷中。
離火就像一個火爐,被城抱在懷中,爲自己的主人禦寒。它伸出舌頭乖巧地替城舔掉手背上的冰渣,良獸狀態下的它根本沒有一絲“小惡魔”的兇惡的影子。雖然它已經成年,但靈智也只有五六歲兒童那樣,對很多人情事故,還有一部分的人類語言都不懂。也正因爲這樣,它纔會對城如此依戀,剛纔突如其來的事件中,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隨城撲進暗穴,哪怕是比這暗穴再可怕千萬倍,哪怕是真正的死亡深淵,它也會義無反顧地跟在自己主人身後。這就是結盟的真正的意義,互爲生死,互爲手足。
人類有自己的強者之路,有自己的終極目標——萬神殿!
野獸也有自己的強者路,有自己的最終目標——獸魂榜!
兩者互相認可互相選擇,然後結盟,結盟之後就將自己的生死交到對方手中,永不背叛!
“那是?”繞過幾塊巨大的碎石,走了大概一裏路程,城看見一個胖乎乎的似曾相識的身影。
那人便是天馬派的精英學員賀成,他身邊有一頭八尺高兩丈長的,渾身長滿皚皚白毛的巨虎。毫無疑問,那兇獸便是賀成的最好盟獸——白牙虎!
白牙虎,劍齒虎的一種。成熟期爲四階兇獸。起源雪國,常出沒於隱蔽的雪谷,是冰雪天地中的一方霸主。其身形矯捷,性格兇悍,爲劍齒虎中拔萃的種類。因它渾身雪白,獠牙如冰雪般寒光*人,故被世人稱爲白牙虎。此兇獸通常爲冰系。
看着那體形毫不亞於椋雪的那頭藍獅異虎的冰系兇獸,鹿鳴城心中暗道:“好一頭兇獸,配賀成這個八層武宗絕對綽綽有餘。”
賀成與白牙虎面前的東西更加吸引鹿鳴城的注意力。他們面前竟然是一個橢圓形,直徑有十米長的藍色大水球!?沒有任何依託,憑空懸浮在半空中。藍色水球中似乎還有一條瑩藍色的蛇在遊弋!
從賀成頭髮上的冰渣子可以判定出來,那便是這片寒冰小乾坤的核心,也是最寒冷的地方。
賀成也發現了鹿鳴城,在雙方對視瞬間,他的表情相當精彩。先是驚駭,然後是陰晴不定,最後是一張笑盈盈的笑臉。
“鹿鳴公子。”賀成拱手笑道。
“賀公子。”鹿鳴城拱手說。
“這冰魄是我首先發現,公子不會與我爭搶吧?”賀成一臉和善,看不出一絲歹意。
“當然不會,在下不是貪婪之人。”鹿鳴城平靜地說。冰魄雖然對冰系的野獸或人都是極品寶物,但對他並無太大用處。
世間靈獸皆爲魄演變成而。冰魄乃天地之靈所化之物,如果給它千萬年時間孕育靈智,它將變成靈獸。現在這冰魄只能算是一個奇特的類似植物存在的東西。元素之魄多衍生在元素極其濃郁的地方,若是無人捕捉收服,任它們成長,萬年之後天地間便多出一頭強悍的靈獸,但是誰有時間等待一頭靈獸長成?鹿鳴城的左鱗藤也算是一種比較偏門的木魄,但是左鱗藤不是純正的木魄,所以時間再久也不可能化成靈獸。
“這並非極寒之地,爲什麼會衍生出冰魄這等靈寶?”城不解地站在碩大的橢圓形藍水不球前,好奇地打量着裏面遊弋着的那條七尺長的類似蛇卻沒有眼睛的瑩藍色冰魄。
“呵呵,這個翡翠島居於開湖陽靈眼位置,汲取廣袤的湖水之靈,衍生一隻魄也並非不可能。幸好我的白牙虎是冰系兇獸,對冰系的東西感應異常靈敏,不然真錯過一珍寶。”賀成笑容依舊地說。
“說得也是。”城仔細打量裏面冰靈驚人的冰魄,又看了看那頭四階高端的白牙虎,隨口問了一句:“確實是一隻好魄,賀公子收服得了麼?”
“自然。”賀成篤定地說。但心中暗驚,鹿鳴城一下就問到點上了。他的白牙虎只有四階,而冰魄的冰元素過於濃烈,白牙虎想收服煉化它可以說是萬難,搞不好還會被冰魄撐得暴體而亡。可是,如此天靈地寶,被他遇到,又怎麼能輕易放棄?
離火略有忌憚地看着藍色水球裏遊弋的冰魄,輕輕地叫了一聲。鹿鳴城微微一笑,連喫了四五百顆高階五核的離火都對這傢伙都要退避三舍,他們要是自不量力,他也懶得理睬。
“那好,就不打擾賀公子了。”城抱着離火轉身走開。冰魄雖好,但不是他東西,他也不去多想。
鹿鳴城轉身的瞬間,賀成的笑臉頓時消失,冰魄如此靈物他初見之後欣喜若狂,而鹿鳴城連面色都不變。在他心中這無非只有一種可能,對方肯定懷有比他這冰魄好得多的寶物。之前傳言他擁有上古訓獸祕籍,還有他那神祕的逆獸術,還有和椋雪戰鬥時那可怕的劍法,毫無疑問,此人身上懷有東西,絕對超出他的想象。
貪婪瞬間充斥賀成內心,他看了自己白牙虎一眼,然後忙說:“鹿鳴公子稍等。”
“怎麼?”城轉過臉。
“之前見霍公子和鹿鳴公子一起,怎麼不見他的身影呢?”賀成笑容和善地問。
“噢,昨天和霍兄走散了,我這正打算去找他。”鹿鳴城接着說:“多謝賀公子關心。”
“自然,同是一起來試練的,在這蠻荒之地本應該相互關照。”賀成露出遺憾的表情的說:“可惜不久前我也和椋公主和於林走散了,現在想收服這冰魄有些困難,不知鹿鳴公子可否幫在下一個忙?”
“怎麼幫?”城問道。如果隨手幫個忙也無所謂,如果太困難他就直接拒絕。
“很簡單,只要借鹿鳴公子的盟獸一根毛便可。”賀成笑容大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