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有意思!”椋雪立槍冷笑道,“死到臨頭還嘴硬。”
“收回你的話!”城被火焰燒黑的雙手緊握匕首,一步步走向椋雪。
“既然你不要命,我就成全你。”椋雪揮槍猛然斜劈,一道三尺長的火刃呼嘯着直擊出去。
城腳步倏踏堅硬的地面,猶如一隻矯捷的豹子跳到不遠處一棵火銅樹樹幹上,但又條尖銳的冰矛接踵而至,他不得不再次彈跳,落空的冰矛輕易地刺入火銅樹幹中。接着又是一條赤紅色的火矛,直刺向空中尚未着地的鹿鳴城。
“去!”喫了一次虧的城,不敢硬接,他取下腰間的一圈繩子,用力甩了出去。繩索的一端猛然纏繞住不遠處的一棵火銅樹,他猛地一拽,整個人立刻斜飛出去,那道火矛刺破他腰間的衣服,不甘地消失在樹林深處。
他收回繩子放回腰間。繩索與匕首,是一名訓獸師訓獸的必備兩種武器。
“看你能躲多久!”椋雪憤怒地連揮黑葉銅長槍,一時間,火刃冰刃,火矛冰矛,鋪天蓋地地襲向鹿鳴城。
“我靠近不了你,但在樹林中,你也休想傷到我。”話畢,城彷彿一隻樹間猿猴,踏動着詭異的步伐,在樹林間左右彈跳,或上或下,或避或擋,椋雪釋放出的幾百道靈術攻擊竟然沒一道傷到他。
站在遠處圍觀的其它訓獸師卻看得心驚肉跳,漆黑的島嶼樹林間,火光四處閃耀。同時凜冽的寒冰不時隱藏在暗夜冷雨中,卻都沒有逃過鹿鳴城的眼睛,無一例外地被他躲閃開了。
“如果是你,你能這麼靈巧地躲避開嗎?”賀成轉頭問於林。
於林搖了搖頭:“但是,如果九公主不用冰火驚龍,她是打不過我的。”
“呵呵,可惜那小子不會靈力,不然小公主就麻煩了。他究竟是怎麼練出這樣敏捷的身法?難道他身上真有上古祕籍?”賀成猜疑地說道。
“這隻有他知道了。”於林眼中閃爍着令人無法猜疑的光芒,臉上陰晴不定。
椋雪與城的比試陷入了短暫的僵局,一方如暴風驟雨的攻擊,一方卻如雨中靈燕般的躲閃。她傷不到他,而他也近不了她的身邊,兩人進入純體力與純靈力的對決中。只見一道道冰火之矛追擊着黑夜間鬼魅般的鹿鳴城,卻每每落空。而城稍有前進的意思,犀利的靈術便迎面襲來。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戰鬥的另一邊,離火與藍獅的對決卻愈加白熾化。“吼!”藍獅一聲怒吼,猛地將離火抽打出去,然後伸出舌頭添了添前爪上被離火留下的一道焦臭的傷痕。此時,它的身上毛髮已經失去了昔日那威風凜凜的模樣,處處都是焦痕,有些地方更是皮開肉綻,焦臭難聞。
離火比它更不濟,渾身上下盡是腐葉泥水,平日那火紅色的猶如紅寶石般的毛髮,已經徹底污穢,身上盡是鮮血與雨水的混合物。最可怕的是,藍獅身上最多是外傷,而它次次被擊打出去,體內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如果再這樣下去,它遲早會被殺死。
兩頭野獸相互離有十米距離,都是死死地盯着對方,轉動着步子,準備隨時出擊。
突然,離火動了。十米距離只是眨眼之間的事,一道火紅的流光彷彿一道極速的箭矢,直擊身形碩大的藍獅!
令藍獅沒有想到的是,離火露出了任何野獸的弱點——頸部。對,離火竟然將頸部裸露在它的嘴邊!?它想都沒想,習慣性地狠狠咬住離火的相對柔弱的頸部。離火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倒在藍獅的嘴下,同時它感覺到一窒息。喉嚨被對方死死咬住,所以僅需要一會,它便會窒息而死。但是,這正是它目的,在窒息之前它要殺死對方,或者至少重傷它!戰鬥過程中,小惡魔林貓,向來是不顧生死的。它被藍獅壓在身底,兩隻後爪卻對着藍獅相對柔軟的腹部猛然蹬撕!藍獅腹部堅韌的皮毛立刻出現數道傷痕,溼淋淋的毛竟然被濃郁的火元素燒着了。只要離火再蹬撕一下,藍獅腹部的皮就會被撕開,界時它一道火元素擊入對方的身體裏,絕對可以將其內臟燒成灰燼。這就是它的計劃,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
“吼!”藍獅猛甩頭顱,將離火狠狠摔了出去。它放棄了殺死離火的機會,這也是明智的選擇。如果它不放棄,很有可能在殺死對方之前,自己先斃命。
離火重重地摔在數十米的地面上,掙扎着幾次才踉蹌地站起來,鮮血從它獠牙間汩汩流出,但它無絲毫怯意,雙目兇光大盛。倒是,藍獅眼睛中露出了絲絲恐懼,它遠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毫不在意地和它換命。
“孽畜!”椋雪剛纔用眼角餘光看見了離火的舉動,她的寶貝藍獅差點就死在它的陰狠計謀之下。她氣急敗壞地揮動着長槍,射出數道冰矛,刺向離火。
“咻!”
“咻!”
“咻!”
數道冰矛悉數被離火躲過,但藍獅卻伺機撲到離火面前,揮動着粗壯的前爪,猛擊向離火的頭顱!
如果被它這蓄含着千鈞之力的一爪擊中,離火就算不死,也完全失去戰鬥力了。
須臾之間,一層鋪天蓋地的念力襲過,藍獅的動作頓了一下,接着它面前出現一道灰色身影。鹿鳴城出現在它的眼前,眼睛中閃爍着令它通身寒冷的光芒,他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它的胸口,猶如遭受萬鈞巨力,它龐大的身體竟然退飛數十幾遠才轟然落地。
“吼!”離火憤怒地衝城吼叫一聲。自從成功從一階晉升到三階,甚至不久之後它就可以晉到四階,它已經不是當初那隻喜歡睡覺沒有追求的半兇獸了。從小它最喜歡聽的就是雲天給它講述的獸魂榜上大兇獸的故事,那時它單純的內心便盟生出一個願望。它和城結盟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萬獸都嚮往的獸魂榜!只有進入獸魂榜,才能算是一聲怒吼天地變色的世間大兇獸。但是,獸魂榜最低的都是八階野獸。它只是一隻底子一階的野獸,若想進入八階,除了不斷食用獸核和感悟天地間的元素法則,更重要的是不停戰鬥,越是危機生命的戰鬥越能讓它有機會晉階。
“我知道這是你的戰鬥,但是是她先不遵循規則!”城衝離火大吼道,然後轉身指着椋雪沉聲道:“如果你再敢這麼做,我可以保證,你的盟獸是最先死的一個!”
他本可以和離火交換,他對付藍獅,待擊殺藍獅後,他再與離火一起對付椋雪,這樣他們的勝率就大了許多。可是,他不想這麼做,如果是敵人死戰,什麼道義規則都不講,他可以什麼辦法都用,可椋雪既然說了要比試,那他就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對決。
做爲唯一一名獸王嫡傳弟子,世間的數萬種野獸的弱點他都瞭然於心,若想擊敗一頭不到五階藍獅,他有幾十種方法。
“哼!藍獅,你一旁休息去。讓我一個人來對付他們!”椋雪故意這麼說。第一,她不想自己的最得意的盟獸再受傷;第二,她看出得出鹿鳴城是絕不會兩欺一的。
“離火,你也休息去吧。”果然,城不假思索地對自己的盟獸說。
“嗷……”離火不甘心地盯着遠處的藍獅。
“你不能受太重的傷,我們在這翡翠島嶼的試練剛開始。”城說着將離火擋在身後。
“小子,你現在認輸還不晚!”椋雪目光逐漸兇狠起來,她額頭的紫色鳳冠上的兩顆鑲嵌在一起的冰火次神石漸漸閃動出光澤,一綹幽藍的冰元素和一綹赤紅的火元素散逸出來,猶如有靈識一般悠然繚繞到她手中黑葉銅長槍上,槍身少頃便出現兩道一赤一碧的龍紋。她開動用次神石裏的靈力了。
“收回你的話!”城還是那句話。
“好!”椋雪嬌美的面色倏地一沉,然後極速地揮動着手中的長槍。
“你的那位朋友危險了。”霍靖身邊的一個訓獸師緊張的看着椋雪身邊的兩種元素愈加濃烈,知道她要施展絕招了。
“不行,絕不能讓城兄出事!”向來以和爲貴的霍靖,手中緊握他的武器——翠笛,一旦城有生命之虞,就算會得罪椋雪,就算拼着重傷他也要將城救下來。
“冰火驚龍!”椋雪嬌喝聲響起。她手中槍柄上的兩道龍紋彷彿活了一樣,竟然遊動着從槍尖激射出去,在空氣中瞬間幻化成數丈長兩條元素之龍,然後毫無間隙地融合到一起。
一條近六丈長的元素巨龍,通體碧藍色,體內卻猶如赤紅血脈般顫動着。它揮舞着鋒利的爪子,巨口大張獠牙參差,兇猛地向城撲去!
城面色宛如一汪古潭般深靜,在冰火驚龍撲向他的同一時間,他側身躲開。令誰都沒想到的是,那條冰火之龍竟然在一擊不中之後,倏地舞動着巨大的身軀再次向城撲去。
“怎麼可能!”霍靖震驚地說,接着他將目光轉向椋雪。原來在遠處的她,正在用長槍*控着元素之龍行動。
無論是城如何躲避,冰火驚龍都可以準確無誤地繞過古樹或巖石,緊緊跟隨他的身影。對擊碎流刃準絕品武器的爆炸威力,他很清楚它可怕到什麼地步,就算他不被正面擊中,只要被那爆炸波及到,都有重傷的可能。
突然,他一個轉身,極奔向椋雪。他不相信椋雪敢將冰火驚龍引到她身邊。她體質非常弱,根本經受不了這冰火驚龍的爆炸波及。
“呵,想得倒美!”椋雪對自己的身質很清楚,只要她被鹿鳴城重一下,就很有可能站不起來。更別說是自己的驚龍的波及了。她槍尾猛然甩動,那條閃耀着赤紅色脈紋的碧藍驚龍,竟然來了一個猛龍甩尾,硬是將城嚇得退開,根本不讓他有任何近身的機會。
“咔!”一道雷電劃破黑暗從天而降,帶着毀滅的氣息劈了下來,劈到了鹿鳴城插到地上的雷鳴大劍上!
“噝噝!”雷鳴劍不但沒有被雷霆所攜帶的萬鈞之力擊毀,反而如沐血的惡魔般,清鳴出陣陣快意,絲絲雷電纏繞在劍身上。
“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擊中,只能這樣了。”鹿鳴城暗道。他又一轉身,繞過一棵粗壯的火銅樹,直奔向自己的插在地上還散發出銀白色光芒的大劍。
冰火驚龍矯捷地繞過古樹,緊跟其後。
城握住雷鳴大時的同時,雷電順着劍柄傳遍他的手臂,一陣砭骨的疼痛在他身體裏肆虐。但是,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拔出大劍,極速舞動,招式大開大合,雷光閃爍,劍鳴破空,凡劍過之處皆生風陣陣!
“難道是古劍譜的第二式,御風斬浪?!”霍靖驚訝地自語道。
古劍譜第二式,城在沒來這翡翠島的那六天裏苦修過,但並不能嫺熟地使用出來。可是,現在他別無選擇了。古劍譜的第一式迴天,根本無法抵擋住這威力無匹的冰火驚龍。
“御風斬浪!”城大吼一聲,轉身單臂揮劍,衝着向他襲來的冰火驚龍狠狠斬下!
雷鳴大劍頓時劍氣纏繞,劍身幻化成數丈長的巨劍,帶着雷鳴之聲轟然劈向極馳而來的元素之龍。
“嘭!!!!!!!”
巨劍斬下,兩側的空氣猶如千尺巨浪,頓時激盪開來。在巨劍與冰火驚龍撞擊到一起的時候,所有人清楚地看到,那攜帶着毀滅之力的冰火之龍炸開的情景。猶如憤怒火山爆發,一團沖天巨焰迅速蔓延,將島嶼上的巨石古樹紛紛籠罩。閃爍着星光的黑黢湖面上,立刻光芒通亮,水底的水怪被這巨大的爆炸聲驚得倉皇逃竄。
島嶼上的彷彿白晝一般,絲毫畢現。地上的鮮血,空中墜落的雨滴,以及旁觀者那一張張驚恐的臉,全部清晰呈現!
巨大的火焰與紛飛四射的寒冰將核心處的火銅樹,衝擊得橫斜斷裂,落葉飛舞,一片狼藉。整個島嶼都在顫抖,湖面上更上以島嶼爲中心,激盪開一層層猛烈的波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