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久不遇的一次重寶拍賣會非常不完美地結束了。
鼎天拍賣會會長原濟恭敬地送走了二樓所有人之後,匆匆返回到留燕閣,面帶笑容地向裏面的三位少年拱手道歉:“老夫眼拙,之前有得罪三位的地方還請多多擔待。”
“少費話,留我們在這有啥事?”流刃對這些向來勢力的老傢伙都沒有好感。
“呵呵,鹿鳴公子真是真人不露相吶,能在鄭大宗師鑑定的寶物中發現這麼大的缺陷,而且還會如此神奇的逆獸術,讓老夫大開眼見。”原濟笑呵呵地看了一眼盤在城腿上的逐水獸幼體,笑着說:“既然此獸與公子投緣,那就將它送於公子吧。”
霍靖在一旁狂撇嘴,這頭逐水獸幾乎是永遠無法起靈,如果賣出去,最多能賣個千把金幣,之前青木陽替他們拍賣會出的獎勵,也只是幾百金幣就可以買到的玩物。他們冒着傾家蕩產的危險,替這鼎天拍賣會和後臺鑑寶師擔當風險,卻只得到這些獎勵,着實令人氣憤。一般來說,只要拍賣會上有數億的拍賣品,那留燕閣中的鑑寶人至少要拿幾千萬的提成,現在看這原濟的樣子似乎沒有額外加獎的意思。
“原會長留我們還有何事?”城也不喜歡這個原老頭。
“是這樣的,凡在我們鼎天拍賣會留燕閣坐鎮過的的鑑寶師,都應該給我們拍賣場留名,以光我們的臉面。”說着他向身在一旁邊的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將端着的紙和筆的托盤放到城的面前。
霍靖終於忍不住了,氣憤地說:“原會長說的話真是堂皇,我主柳家的紫金牌都給你了,你還怕這事後出了事找不到賠主?”
“霍公子哪裏的話,柳家金牌自然是……”
城揮揮手打住兩人的話,微微一笑,拿起筆說:“只要寫上我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就可以了?”
“鹿鳴公子真是睿智過人。”原濟笑着點頭,邊看鹿鳴城寫字邊說:“以後歡迎公子再來我們的留燕閣,更歡迎公子帶寶物前來拍賣,對於公子我們是不會收任何中間費用。”
“再來?別做夢了,你個吝嗇的老頭!對了,你們這有沒有上好的礦石?最好比黑葉銅那種東西還好的?”流刃問道。他現在只有殘星,但殘星向來是摻到礦石中煉製武器的,如果用純殘星打造武器,那就太可怕了,至今他也沒聽說過誰有這樣的武器。
“黑葉銅已經是非常罕見的礦石了,比它還要珍貴的?”原濟搖了搖,然後問道:“聖子要那東西是不是想打造武器?”
“當然!”流刃說道。
“我這倒是有比黑葉銅更好的東西,不知聖子有沒有能力煉製武器?”原濟笑着說。
“說來聽聽。”
“幽冥犀角!”原濟說道。
“噢?”流刃的眼睛亮了。世間除了一些罕見的礦石可以打造出上好的武器,同樣也有一些厲害的兇獸的骨、齒、角類物品,也能打造出威力很強的武器,比如剛纔被拍走的那柄靈匕首,就是用大兇獸綠巨龍的牙齒煉製出來的。
幽冥犀是一種喜歡生活在古墓地中的神祕野獸,數量極其稀少,除非一些隱蔽的古戰場或年代久遠的墓地,平日裏幾乎看不見它們身影。雖然它們成年後只有四階,但它們的一根犀角卻要比一枚五階的獸核都要貴。因爲它們只生活在墓地中就是爲了它們頭頂的那根角,那是它們的武器,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進食器官。幽冥犀的“幽冥”兩字是由它們嗜好吸食墓地中的殘魂而來,它們吸食殘魂用得正是頭上的那根漆黑彎角。因爲經年累月吸食殘魂,那根角就會慢慢進化出一絲絲靈識,就算幽冥犀死了,它仍然會像植物一樣活着,不斷吸食殘魂,不斷成長。如果用這種角打造武器,就算在硬度上比不過靈器,但它卻能感應到主人的意識,隨着主人的情緒波動它可以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威力!若是用它打造出一把絕品,並得到它的忠誠,對武者來說它就與一個訓獸師的生死盟獸差不多了。
“呵呵,你去把那根幽冥犀角拿來給聖子看看。”原濟對身邊的侍女說。
過了一會,兩名壯漢抬着一根長近六尺的,形如巨大彎刀純黑色犀角進來。
城煞有興趣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犀角,不由笑了,“它竟然還存留着一絲絲獸威,呵呵,太神奇了。”
在場的念力和意識沒有一個比得過城,流刃對自己大哥的話深信不疑,他開心地摸着犀角上一圈圈有序的角紋,說:“開個價!”
“呵呵,這若是在平常的拍賣上,至少要五千萬以上,不過今天三位公子坐這留燕閣,爲我們鼎天拍賣會承擔了風險,我們不表示也說不過去,就以二千五百萬金幣賣給聖子吧。”原濟笑着說。他當然瞭解城剛纔拍賣的東西的價格。
“原會長說的是在幾個大富豪鬥脾氣的情況下纔會有五千萬的情況,此物平常的拍賣價一般也就三千萬左右,拍賣會今天應該給城兄的獎勵至少也要有這個犀角的價值吧?”霍靖笑着說。
“青木少主不是給了鹿鳴公子獎賞了嘛。”原濟露出一副老狐狸的神情,“而且今天三件重寶只拍賣了一件,另外兩件我們拍賣場也沒有得到任何提成。”
“那我拿青木陽送我的那個贗品石頭和你交換這個犀角?”城笑眯眯地說。
“公子說笑了。”原濟怎麼可能會答應。
“這樣,兩千萬,順便再送我們三枚極品乾坤戒指。”城說道。雖然他要乾坤戒指沒什麼用,但那小東西裝在身上也不佔地方,而且還是個價格不菲的固定財產。
“好,權當交公子這位朋友了,以後來請公子多來我們的留燕閣坐坐。”城的話剛落音原濟就算出價格來了:三枚極品乾坤戒指一共要一萬五千枚紫金幣,也就是一百五十萬枚金幣,而也犀角的價格在三千萬金幣上下,加起來讓利一千多萬。可是,如果城硬要求,他還是得給對方兩千多萬金幣,不然事情傳出去對他的拍賣會的信譽很有影響,以後還有誰肯來坐留燕閣替他們承擔風險?這樣一算,他還是不賠的。
走出鼎天拍賣會,夜已經很深了。天空中的星鬥橫斜,廣袤的隆穹猶如巨大的幕布將世界籠罩。街道上燈火闌珊,行人寥落,偶爾有些富麗的馬車匆匆駛過,停留在那些徹夜生意的大型酒樓前。
三名從少年行走在街道上,意氣風發。特別是揹着一根用粗麻布裹着的近六尺長犀角的流刃,今天看着自己的大哥在留燕閣裏技驚四座,生生從鄭大鑒寶宗師眼皮底下發現了漏子,看得所有大人物都瞠目結舌,怎麼不讓他心中暗爽?
城將手中的各裝有一萬多枚紫金幣的乾坤送一枚流刃,然後又拿出一枚給霍靖。
“不行,不行,今天能和兩位兄弟坐在留燕閣,當着這麼多大人物鑑寶,已經是我平生少有的風光之事,怎麼還能要這個。”霍靖連忙推辭,今天他的不僅沒有幫城鑑定任何寶物,還表現得太過拘謹,失了風度,所以不好意思接這裝有一萬六千多紫金幣的乾坤戒指。
“霍兄不用客氣,這是你應得的。”城硬將戒指塞到霍靖手中。
“對,拿着,我和我大哥本來就沒什麼朋友,這個就算我們交你這個朋友小禮物,你就別推辭了。”流刃說着。雖然這戒指和裏面的紫金幣加起來有二百多萬金幣,是筆不菲的財富,但他們兩兄弟對錢財向來不在意,對東西需求也是不論好壞,自己喜歡就好。就像城現在身上穿的衣服,一個銀幣能買十幾件,但他不在意,反而是隨手送給小舞的那個現在戴在它脖子上的絕品鎮魂鈴,價值絕對超過霍靖身上所有衣服佩飾和手中翠笛的總合。
“呵呵,多謝兩位兄弟。”霍靖心中一暖,他平日裏相處的全是紈絝子弟、各地名流,但卻沒有一個能像城和流刃這樣,毫不帶任何勢力情緒、內心耿直、表裏如一的人。
城將戒指送給霍靖之後,憐愛地摸着掛在他身上逐水獸小小的腦袋說:“小傢伙,雖然我不可能起靈了,但是我向你保證,以後有機會遇到我爺爺的那些盟獸,一定請他們幫你起靈。”
小逐水獸似乎聽懂了城的話,伸出分叉的細舌頭輕輕地城的臉頰上探了幾下。
“還挺有靈性的嘛。”流刃笑着說:“大哥,不如就叫它小靈吧。”
“靈?單名麼?也好,和小舞一樣,單名一個舞字。”城笑着對小逐水獸說:“以後你就叫小靈了,等我拿紋章升級後,就和你結盟。”
“城兄有這麼好的背景,卻只憑喜好與獸結盟,這氣魄真是一般人無法比擬。”霍靖並非在恭維城,只是像城這樣有這麼好的背景(雖然還不知道城的背景有多大,但能拿出四五百顆高階火系獸核來提升自己盟獸的人,說他背景不好,估計連鬼都不信),卻願意和一頭幾乎無法起靈的兇獸結盟,這樣的氣魄還真是他至今罕見。
“呵呵,霍兄過獎了。”城謙虛地說,然後用帶着一絲擔憂的口氣問:“過幾天就要參加訓獸師晉級大會的荒野生存了,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現在如果不靠盟獸,單論個人實力,城比六階武宗的霍靖還稍遜一籌。當然,若加上他已經結盟的訓獸離火又不一樣了。離火雖然只有三階高端的修爲,但絕實力絕不會比任何四階兇獸弱,在城心中它甚至都可以和椋雪的那頭幾乎五階的藍獅異虎打個平分秋色。當初,他和離火結盟,他爺爺雲天不但不反對,反而還讚揚他這一舉動。只有訓獸師和訓獸相互喜歡,才能在戰鬥時配合得更好。結盟後,一直是雲天在訓練離火,所以它的戰鬥技巧遠非其它野獸可比,而且它喫了四百多顆高階火核,對火元素的運用甚至超過了流刃,只是在火元素的威力要比擁有鳳凰傳承流刃差一點。不過,雲天說過,等它將體力的火核全部消化後,體內的火元素的威力是不會比流刃差到哪去。
流刃剛進森林的時候,常與離火比試,但在沒有學會鳳凰傳承技能之前全部是慘敗,直到最後學會了三種鳳凰絕技,才能稍稍壓制住它。
“呵呵,我們要參加的那個困難的荒野試煉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三十。”霍靖說。
“這麼高?”流刃喫驚地說。
“不過,公子放心,絕大部分在荒野中的試煉者都是被一同參加者殺害的,因爲在那裏沒有限制,就算殺了人也只能算到比試失手上,訓獸協會是管不清的。而荒野中的原本危險倒是不大。”霍靖說。
“被人殺害?那更不能放心了。”流刃說道:“我大哥還和鎮嶽宗的人有過結呢。”
“流刃兄多慮了,今晚在這裏,鹿鳴兄聲名大噪,誰敢在荒野裏動我家柳少主的結義大哥?除非他想留在荒野中不想再回來了。至於那個鹿鳴浩和他的兩位師兄,只要他們敢挑釁,我們到時就算殺了他們,鎮嶽宗的古華銘等幾個精英弟子又能拿我們怎樣?”霍靖眼睛掠過一絲狠色。他這樣的人物雖然身份無法和青木陽訾燕這些頂級天才比,但還是和古華銘椋雪這些人差不多的,誰傷了誰都不好善後。從今天的拍賣會就可以看出來,這些參加困難程度的荒野試練中,除了託訾燕福的椋雪,也就有他們三個人能在二樓坐着。
“呵呵,沒想到老二這名頭這麼好使。”流刃笑呵呵地說。
“不知古華銘那幾人的實力如何?”城問道。
“如果是和他們對上,我們連一成機會都沒有。”霍靖實誠地說。
“那還是要小心點的,如果我們真殺了他們鎮嶽宗的人,他們說不定會選擇一個沒人的地方對付我們,到時的結果就無法預測了。”城謹慎地說。青木陽暗中不敢動他,是害怕雲天的盟獸太過神通廣大,但鎮嶽宗的幾個人不知道,他總不能把自己身份告訴所有人吧?這樣他以後的麻煩會越來越多。
“兄弟說的有道理,只要我們應對好荒野中的自然危險,不去招惹別人,相信不會有人傻到想來惹我們的。”霍靖轉動着手中的翠笛說道。
城點了點頭,然後轉臉對流刃說:“流刃,你先幫我把劍給煉製出來吧,我想趁這幾天練練爺爺留給我的那半本古劍譜。”
他之前與野獸的戰鬥豐富,但和人的戰鬥就少了許多。用匕首和野獸搏鬥是爲了保持身體的最高敏捷度,和找準野獸的弱點時刻準備致命一擊,這也是爲什麼絕大部分人會用匕首獵殺野獸的原因。可一般與人對決,很少會有人再用匕首,畢竟刀劍對匕首存在很大的優勢。
“只要明天一天,後天一早保證送你一把精品大劍。”流刃自信滿滿,對於精品武器,他已經煉製不知多少了,“要不我在你那把劍裏加點殘星吧,看看能不能將他打造成極品武器。”
城搖了搖頭:“不用,我的劍就是爲了練練劍技,以後說不定還要換的。”
夜越來越深了,三個少年一路談笑着走回住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