訾燕不由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說什麼。椋雪也驚住了,她本以爲這個其貌不揚的少年是流刃的跟班的,沒想到竟然是他的大哥,而且比流刃還囂張。
“你們兩個再不滾出去,就別怪我們動手了!”那兩個壯漢其中一個怒喝道。
“既然魚腸國的聖子今天想在這留燕閣耍威風,那就由他們吧。”訾燕淡淡說道,她本來好心告知這兩人,沒想到對方如此年少輕狂,她也就懶得維護他們了,她接着對兩個壯漢侍者說:“你們去將此事如實知訴你們的會長即可。”
“哼,魚腸國?小心將你們那點國庫都砸進來。”兩名壯漢冷笑着離開了。在他們心中,別說聖子,就是魚腸國國王都未必敢坐這裏,他們的那種小國家一年稅賦也不過幾千萬金幣。而這裏的三重寶隨便一件都有可能過億。如果出了差錯,那就是他們全國幾年的稅賦。
“兩位兄弟,怎麼一轉眼就捅了這麼大漏子啊。”霍靖站在留燕閣的門口不敢進去,頭皮已經完全麻了。
“呵呵,霍兄進來坐。”城平靜地笑着說。其實他心裏也直打鼓,但是椋雪說流刃的話他實在是氣不過,當今天下他最親的人就只有流刃和柳北水了,這兩人受辱在他看來,比自己受辱還難以忍受。既然他們把自己當親兄弟對待,那他就必須像親兄長一樣守護弟弟的顏面。
“不敢,不敢。”一向風流的霍靖也亂了陣腳了,“這裏能翻手間捏死我們的人比比皆是,一擲億金的人也有好幾個,更有四五位城主,甚至連青木家三少主都只和訾仙子坐在偏閣裏。在下何敢坐這正東的留燕閣啊!”
“讓你進來你就進來!就算你說的都真的,我也可以知訴你,這裏沒一個在識寶上比得過我大哥的!”流刃氣憤地說道。
“流刃!”城忙低聲提醒,他真擔心小胖子一時激動會把他爺爺雲天都說出來,那他們將來一輩子都不得安寧了。
“真坐得?”霍靖被流刃一聲喝,稍稍定住了神,城對他來說太神祕,不過從流刃的口氣來看,他們也不是完全無理取鬧。
“霍兄過來坐就是,出了問題不會關係到你的。”城點了點頭。
“呵呵,哪裏的話,若出了事,我們三人一起擔着。”霍靖心中突生一股豪氣,大步走進留燕閣。
“你可擔當不起,柳家的七公子還差不多。”一句悠然的聲音從訾燕的那個雅間傳來。
城三人不由扭過頭。
那個閣間裏竟然又多出了兩個人,一個十五六歲的英俊少年,一身黑色錦衣,黑色長髮自然披搭與肩兩側,那雙冷酷的丹鳳眼睨視着周圍。似乎這裏的一切在他眼中都猶如草木般,引不起他任何感情波動。少年身後還站着一名渾身包裹在漆黑鬥篷裏的人物,完全看不出來他的面目,只能從身材上判斷出是個男人。至於他修爲如何,更無人知曉了。
此人出現,偌大的拍賣場頓時安靜了。接着有人驚駭地注意到,留燕閣竟然坐着三名十幾歲的少年,下面立刻又響起了嗡嗡的指點私語聲。
“青木家三少主,青木陽。”霍靖極小聲地對城說,本來他心跳慢慢降下來了,但如此大人物的出現,又嚇得他有些慌亂了。
“北水這麼富有?”城轉臉問流刃,他並不知道四大家族與上億金幣之間的概念,以前也沒聽柳北水說他究竟有多富有。
流刃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出生在又窮又小的國家裏,他只習慣比窮人好一點的生活,甚至連霍靖過得都比他富裕,至於柳北水青木陽的那種生活,他還真沒體驗過。
“就算柳家七公子不想承擔,你也毫不用擔心,因爲你有個比柳家還可怕的背景。我說的對嗎,鹿鳴公子?”青木陽爲自己斟了杯酒說道。
城瞳孔猛地一收縮,此人必定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同時心中的謎團也解開了,難怪殺了他的家臣——魔蠅飛騎隊長,對方都沒有報復。
“鹿名公子?”周圍一些修爲高深的人不由疑惑起來,那個敢坐在留燕閣的少年難道真有什麼來歷?竟然能讓青木陽稱呼公子?
包括與青木陽同坐在酒桌邊的訾燕都凝神思索起來,她反覆搜索腦中那個平凡的鹿鳴家族,似乎並沒有什麼非常厲害的人物出現過。
“青木少主又如何肯定我一定會失敗呢?”既然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世,那麼必然有所忌憚。今天都已經豁出去了,就用不着再在氣勢上弱於在場的所有人。
“哈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替這家鼎天拍賣會出了今天留燕閣的獎勵。”柳家與青木家向來不合,柳北水又是木國四大名少之一,聲名實力都蓋過他一頭,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錯過?說着他看了身邊神祕人一眼。
那神祕人忙躬下身將頭伸到青木陽的嘴邊,聽到青木陽簡單兩句吩咐後,便身形一動,詭異地消失了。
就在這個時候,剛纔和城走散了的小扁通過氣味找到了城。它揹着小舞踢踏踢踏地順着樓梯走上二樓,然後在下面衆人驚訝的目光中走進留燕閣,耷拉着眼皮類似癡呆地望着下面望它的人。小舞則一下跳到空空的桌子上,看不見任何酒菜,急得它吱吱亂叫。
流刃笑呵呵地將抱到懷中,然後大喝一聲:“人呢,快上酒菜!”
過了一會,鼎天拍賣會並沒人派人端來酒菜,而是上來了三位修爲高深的人物,至於是什麼修爲?城一夥人裏修爲最高的流刃已經分辨不出來了,今天到場的這衆多人物中,修爲比他高的人太多太多。他們幾個就好像一羣大人中的幾個小孩,許多人都沒把他們放在眼裏。還好今天講究的對珍奇異寶的見識,而城受雲天最多的傳承正是知識和經驗。
這三人皆爲老者,氣宇不凡,左側便是那個赤錦衣鄭老,右側是一個佩戴藍色訓獸紋章(五級)的訓獸師,中間的便是這家拍賣會的會長,從旁邊兩人對他的態度上來看,他應該是修爲最高的一個。流刃不禁謹慎許多,因爲中間的那位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靈力竟如高山壓頂般,令他有種窒息的感覺,他絕對相信此人可以只用靈壓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在那此巨大的靈壓下,霍靖已經面色蒼白,背後冷汗連連了。
只有城神態自若,因爲他沒有靈魂之火。他的丹田之中,只有一團緩緩旋轉的銀灰色類似星雲般的混沌霧團,而且還沒有一絲靈力。在沒有得到天澤之前,修爲再高的人的靈壓對他都沒有作用。而且英雄之下,如果不接觸到他的身體也不可能察覺到他身體的奇特之處。今天這裏是不可能有英雄出現的,因爲整個木國現在只有七名英雄,其中有四名已經杳無音信數百年了,除去已經去逝的獸王雲天,還有兩名分別鎮守着東面帝都,和南面晉帝學院。
爲首的老者見城平靜的模樣,不由用靈力探查一翻他的修爲:只是一名體質強悍的大武師。他心中狐疑片刻,然後面帶笑容走進留燕閣,對坐在酒桌邊的三個少年拱手道:“三位公子,正值玩性最濃的年紀,或許不知道這留燕閣的嚴肅之處,還請三位向在坐的這些大人陪個不是,然後離開吧,相信在坐的也不會爲難你們。”
突然,猶如山木虎嘯般的笑聲響起。一位身着玄衣,身材高大,雙目好似星辰般璀璨,劍眉入鬢的中年人大笑着走上二樓來,“哈哈,原濟啊原濟,青木少主已經說了替你們準備了留燕閣獎賞,你又何必畏畏縮縮。”
此人一上樓,流刃立刻有這樣一種感覺,他的靈魂之火雖然精純,但好似燭光那麼大,而拍賣會會長原濟的靈魂之火有火把般大小,而那人靈魂之火卻似煉器爐中的熊熊大火。
“傳說天麻城城主天麻京是武聖修爲,果然令人心生敬畏,在他面前我或許連個螻蟻都不如。”霍靖抹一把額頭上的汗,喃喃自語。
“原來是城主大人,既然大人與青木少主都同意了,在下自然沒有意見,只是坐這留燕閣之中的人,必須要二樓這二十多間雅閣中的所有賓客都同意纔行。”原濟勉強地笑了笑。他當然想有人坐留燕閣,只是他擔心回城霍家或是魚腸國皇室會以這幾個少年年紀小來說事,最後怕是會怪罪他們鼎天拍賣會任由這幾人胡鬧,然後將責任推到他們鼎天拍賣會。
“連青木少主都同意了,我覺得這幾位少年俊傑坐得這留燕閣,諸位覺得呢?”天麻城城主天麻京掃視樓上二十多個房間,只是在經過青木陽的房間時恭敬彎了彎腰。他知道那個叫鹿鳴城的身份,他也知道青木陽的心思。三少主想讓鹿鳴城出醜,作爲柳北水結義大哥,城出醜了傳出去他自己臉上自然無光,最後三少主還會在拍賣會結束的時候說出鹿鳴城的身份,讓已故的獸王雲天同樣出醜,這才解他心頭的當年在不歸森林受冷落之仇。
那些二樓的大人物身份沒一個比青木陽高貴。雖然心中不解,但他們也都紛紛點頭了。只有一名裝扮流風不羈的青年微微一笑,他坐在留燕閣斜南的房間,手拿一把雕花寶扇輕搖,身邊兩名侍女一個正爲他斟酒,另一個爲他夾菜放到他面前的小盤子中。他悠然說道:“那如果拍到贗品,事後我應該去找誰呢?”
“聽說這位鹿鳴公子是柳家七少主的結義大哥,別說今天三件重寶,就是十件重寶,我相信對於我們木國第一富的柳家來說都是不足掛齒的吧?”說着天麻京轉臉看着鹿鳴城。
此話一出,樓上樓下一片譁然,同時將目光投向留燕閣城的身上。
城側過臉小聲地問身邊的霍靖,“他說的是真的?”
霍靖已經被眼前這些強大的人物嚇蒙了,他喉結滾動一下,僵硬地點了點頭。
“呵呵,那今天就拿老二出來擋箭了,流刃將北水給你的金牌給會長大人,出事讓他們儘管去柳家找。”城沒心沒肺地笑着說。遠在萬里之外的晉帝學院裏,柳北水正與幾名妙齡師妹探討武學與人生的問題,突然打了幾個冷顫,令他一陣莫名其妙。
“噢,他給我這個就是爲了幫我解決問題的。”流刃嘿嘿笑着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牌,扔給了鼎天拍賣會會長原濟。
原濟抬手接過金牌,心中暗鬆一口氣。他手中那塊金牌由純正的紫金製造,流暢優美的流線,神祕大氣的雕花,正中還印着一個帶有帝王般氣息的“柳”字。普天之下,除了柳家,還沒有哪個家族敢僞造這樣的金牌。
“呵呵,江月侄兒一人佔個雅間太寂寞了,不如京叔和這幾個老傢伙陪你飲幾杯?”天麻京看了一圈,發現樓上沒其它空房了,便笑着對那個手拿雕花寶扇,身邊只有兩名侍女的青年笑着說道。同時,示意拍賣會會長原濟、大鑒寶師鄭老和那名藍紋章老訓獸師與他一起前去。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那個叫江月的青年雖然心中不願意,但他不想得罪天麻京,便滿臉笑容地站起來請他們過來。
待那幾人落座以後,天麻京對坐在他身邊的原濟說,“那就開始吧。”
原濟點了點頭,然後吩咐站在他身後的一名侍女說:“那就先把寶物送到留燕閣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