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濤打斷她,說道:“嫂子,你無論如何也趕不走我,這間屋子呆不下多餘的人,我睡走廊,走廊沒地方我睡大街,既然24小時很關鍵,我就不會離開的。”
苗慧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你怎麼這麼犟,真是什麼人帶什麼徒弟!”
荊濤一聽,笑着說:“嫂子,那些特醫特護的他們負責病情,我負責你們老倆的喫喝,怎麼樣?”
苗慧看着她,似乎無力說什麼,就點了一下頭。
荊濤一看很高興,就說道:“早過了飯點了,嫂子你想喫什麼我去給你買?”
苗慧說:“她們給我泡了面,一會我去喫麪。”
“嫂子,萬萬不可,我不管你平時喫什麼,荊濤在這,絕不讓你喫泡麪。你等着,我馬上就回來。”
不容苗慧反應過來,荊濤早已衝出門。
他來到大街上,想着苗慧心裏裝着羅炳義的病,她一定是喫不下油膩的食物,就給她買了一份揚州炒飯和一份蒜炒菜心,外加一道豆花湯。
他自己都沒顧上喫,拎着飯盒急匆匆地趕回病房,這時,就見羅炳義的病房門敞開着,裏面七八個人圍着他在做緊急搶救。
苗慧臉色蒼白站在一邊,那名換被褥的護士攙着他。
荊濤站在門口,一見此情況,手裏一哆嗦,食品袋就掉在了地上。
那名護士趕緊走過來,撿起地上的食品袋,說道:“你在外等會吧。”
荊濤雙腿無力,他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這時,那麼護士也攙着苗慧出來坐在椅子上。
荊濤看着她,眼裏滿是疑問。
苗慧輕聲說道:“沒大礙,剛纔突然出現呼吸障礙。”
“要緊嗎?”
“不太要緊……”苗慧說着把臉扭到一邊。
荊濤的心再次收緊,如果在ICU可能就出現不了這樣的情況,即便出現,那裏有搶救生命的所有設備。
他不由得恨起那個佔着牀位的人。
過了十多分鐘,從裏面出來一名醫生,他擦着額頭上的汗,看着苗大夫。
苗慧見他不說話,立刻就緊張地站起來:“張大夫,老羅他……”
張大夫點點頭,說道:“沒事了,放心。”
苗慧一聽,就要進屋。
張大夫說:“等他們弄好後再去看他吧。”
苗慧點點頭。
就這樣,荊濤度過了提心吊膽的一天。
晚上,苗慧沒有回家,她陪在羅炳義身邊,將自己辦公室的鑰匙給荊濤,讓他去她辦公室過夜。
荊濤只在苗慧的辦公室待了幾分鐘就出來了,他不放心,從辦公室裏拿了幾張過期的報紙,悄悄來到羅炳義病房的旁邊,選擇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將報紙鋪在地上,坐在上面,將下來。躺在上面,卻怎麼也睡不着。
他的腦海裏,一直在想ICU裏那個住了三年多的老人,不知他退休前是什麼身份,一個康復無望的老人,未必真的就想帶着滿身的管子躺在那裏,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一住就是三年多?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趕忙掏出手機,打開後一看是鄭玉德發來的,詢問羅炳義的情況,與此同時,還發現一溜未看信息和幾個未接電話。
他先回覆了鄭玉德:羅祕書長目前還好,他退出了ICU,將牀位讓給了一位身負重傷的民工。
鄭玉德立刻回道:那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荊濤:剛經歷了一次搶救,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苗大夫說出現呼吸障礙。
鄭玉德:這個老犟種,ICU有那麼緊缺嗎?
荊濤:聽護士講,裏面住着“釘子戶”,三年多了,具體有幾個不祥。
鄭玉德:???????????
從這一連串的“?”號裏,荊濤就知道鄭玉德的震驚程度不亞於他當初聽說這件事後的反應。
荊濤:我真想把這件事捅出去!
鄭玉德:不許胡來,爲什麼三年多都沒人捅?老羅讓了個牀位這事就曝光了?衝動是魔鬼!
荊濤辯解:這事和羅祕書長沒有關係。
鄭玉德:和苗大夫也沒關係嗎?
荊濤:和苗大夫也沒關係,她是心內科,又不瞭解ICU的事。
鄭玉德:你以爲別人考慮問題跟你是一個路徑嗎?自作聰明!
荊濤就是一怔,儘管他還不能完全明白,但有一點就是聽鄭玉德的沒錯。
想到這裏,他趕緊回覆道:您放心,我不會輕舉妄動的,我就是有點氣不公,羅祕書長雖然得的不是要命的病,畢竟是開刀了,而且還是在關鍵部位,術後24小時很關鍵!
鄭玉德:活該!
看到鄭德陽“活該”這兩個字,他不由地在想,如果鄭玉德碰到這事他也會讓的,那麼自己遇到會不會讓?
不容他想明白,電話就震動起來,他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便快速起身,來到距離羅炳義病房很遠的走廊盡頭的不行樓梯間,接通電話後小聲問道:
“喂,哪位?”
“荊主任,我是林妮。”
林妮?深更半夜她打電話幹嘛?
“林妮,有事嗎?”
林妮說:“我是不是太冒昧這麼晚給您打電話?您是不是休息了?”
“沒有,找我啥事?”
林妮說:“電話說不太清,要不您出來,我請您喝一杯?”
“謝謝,我在省城。”
“哦,對不起,打擾您了。”
“沒事,你說。”
林妮說:“白天張臺找我,問我是否知道葉一航辭職的事,我真不知道,原先還總在一起說說笑笑的,自從他被借到宣傳部後,需要他出口播了,他纔回來,平時見面就少了,說笑的時間就更沒有了。”
“理解。”荊濤說道。
林妮又說:“我白天沒時間給他打電話,下班的時候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辭職的事,他說是真的,我問他到底是什麼原因,是嫌待遇不好還是認爲清陽沒發展,他說在這發展空間不大,我問他那下一步你準備去哪兒發展,他說去省臺,已經辦好了入職手續。明天正式報道。”
省臺?明天入職?
好個葉一航,下家找好了,纔來辭職!可是,他有這麼大的能量嗎?
雖說他的容貌在清陽電視臺男主持人中算是出類拔萃的,但播音技巧還需提升,張亞傑就曾跟荊濤說過,年底想送葉一航出去培訓一段時間。看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也許,葉一航到了人才濟濟的省臺,主持和播音技巧能得到進一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