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少女嚶嚀出聲，緩緩地睜開眼睛。
光線刺眼，她下意識的抬手，遮住了臉頰。
這時，耳畔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糖心猛的打了個激靈，瞪大了雙眼，一片泛着波光的水域映入眼簾，嚇得她腦子瞬間就清醒。
伴隨着她驚詫的動作，水面上突然冒出來一條泛着七彩光芒的魚尾，意識到這條魚尾巴就是屬於她自己的，糖心全身的毛孔不由顫慄起來。
腦海裏不由浮現出昏迷之前的畫面，糖心猛地意識到她是被人綁架了！
瞬時，她身體只覺得像是置身在冰窖裏，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媽媽的告誡聲在腦海響起，永遠都不要在人類面前，露出魚尾巴。
糖心努力地壓抑着內心的惶恐，甩動着魚尾巴，在周圍尋找可以上岸的地方。
只是繞了一大圈，除了頭頂上架滿照明系統的鋼筋骨架，周圍沒有任何一個可以攀附的地方。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心慌意亂間，糖心強迫自己停止遊動，目光再次落在四面黑灰色的牆壁上，這種構造似曾相識，很像她昨天被困在水塔裏的場景，只不過是頭頂處的天光變成了燈光。
不自覺間，腦海裏忽然竄出一個三個字——水族箱。
如果把圍住的四面牆都換成了可透視的玻璃，那她現在被關的密室就是一個大型水族箱。
永遠不要再人類面前露出魚尾巴。
腦海裏有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是自幼時媽媽就告誡她的話。
想到這裏，糖心慌亂尋找出口的動作，不由停了下來。
她甩動着魚尾巴，將自己的身體全部都沒入水中，頭部入水的同時，眼睛已經朝着水底忘了過去。
如果猜測沒錯，那她一定能在水底下找到水循環的痕跡，畢竟要是有人可以製造了這麼大的封閉水池，一定會留下痕跡的。
強光穿透水面，直達水底，少女美人魚在水中曼妙的遊泳姿態，猶如水中仙子，讓林禹看得如癡如醉，不自覺間，他整張臉都已經貼上了玻璃。
此時，少女的臉已經湊近水底，林禹雙目瞪大，眼裏貪婪的光芒暴露無遺，垂涎着放肆笑出了聲。
糖心在水底找到了水循環的位置，確定了心中所想的同時，心裏的恐懼不受控制地蔓延至了她的全身，人魚被抓那意味着什麼？
研究？
試驗？
販賣？
做成標本展覽？
各種念頭一閃而過，她僵硬着身體，任由自己順着水流漂浮着，從林禹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一條魚快死之前的徵兆似得。
隔着水底的雙面玻璃，林禹臉上的神色變得異常緊張，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吼：“陳特助，這是怎麼回事？她看上去爲什麼很虛弱？”
“教授，或許是糖心小姐受到了驚嚇導致的。”陳特助戰戰兢兢地彙報。
“水質和洋流仿真都檢查了嗎？”林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懸浮在水中，魚尾巴一動不動的糖心，質問道。
話音落下，陳特助肩膀抖了抖，剛纔聽到教授發怒，他哪裏敢耽擱，趕緊跑進來了，根本沒來得及去查看密閉水族箱的使用情況。
心念流轉間，他趕緊接話：“教授，二十分鐘之前，我去查看過，並沒有任何異常數據產生。”
聞言，林禹整張臉都變得猙獰起來，轉頭陰冷警告：“陳特助，你給我聽好了，這條美人魚活到什麼時候，那是我說了算，你要是壞了我的大事，後果自負！”
“教授，您放心，我一定替你養好這條美人魚！”說着，陳特助跟逃似得，跑出了研究密室。
密室門關上的剎那，他目光落在重新趴回到底部玻璃上的背影上，他就像是一隻漆黑的清道夫，趴伏在玻璃面上，對着水中的美人魚垂涎欲滴，彷彿下一瞬就要將她吞入腹中……
渾身一激靈，視線被阻擋，他猛地回神，只覺得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溼了。
自從一年多前，教授裝病入院，從此銷聲匿跡，他一直在教授身邊輔佐，從陸地到海裏，又從海裏到陸地，教授從未停止尋找美人魚的蹤跡。
剛開始，他對教授的執着感到很不理解，如果只是單純地出於生物研究狂人的熱忱，那他們花費的人力物力財力未免太過龐大，從得知人魚上岸的消息後，教授就聘請了最頂尖的團隊打造了這座祕密研究基地。
美人魚關在上面，研究所在地下，水族箱的底部，其實就是研究所的頂部，從研究所能看到裏面的情形，而裏面的人魚只會看到一片藍色。
陳特助能夠理解窺視未知生物，能夠給教授帶來前所未有的興奮感。
只是，剛纔看大教授眼底閃過的光芒裏，貪婪中似乎還透着些邪乎勁，不由讓他頭皮發麻。
胡思亂想間，他已經走近隔壁的控制室，親自查看仿生態系統水族箱的運行狀況。
數據一切正常，海水的ph數也很精準，沒有任何問題。
抱着忐忑的心情，陳特助重新回到了研究室，剛到門口，就聽到教授近乎瘋狂地通話聲，他似乎在跟什麼人打電話？
遲疑間，他還是按下了自動門的通話系統。
“教授，水族箱數值一切正常。”
話音落下，很久，都沒有等來裏面回應。
就在陳特助以爲教授不想理會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林禹忽然推開門，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領子，目露兇光地咬牙切齒道：“那她爲什麼還是不動？”
對上教授兇殘的面目，陳特助額頭冷汗直冒，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禹剛通完電話，整個人都快氣炸了，抓着陳特助衣領的手越收越緊，直到陳特助臉色都漲成了紫黑色，才猛地鬆開手，嫌惡地將他推到地上。
陳特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眼底充滿了驚恐，眼看着教授朝他亦步亦趨地靠近，瞳孔驟然緊縮成黑點，結巴地求饒：“教…教授…不…不要…求求你…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