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離開神殿後,耳邊還回響着勝利者惠斯特大學士貶低女性和污衊他的那些話語。
“有三樣東西是永遠不會滿足的:地獄、女人的情慾和乾枯的土地。”
“任何罪惡與女人的惡毒相比,都微不足道。不要看她們漂亮的外表,不要貪戀女人攝人心魂的容貌。她們易怒、不順從、常犯過失。當她們得到權力,就會把人類的狹隘發揮到淋漓盡致。”
“相對像克士蓮那樣在昔日城左右宮廷,還真不如當個聖妓餵飽那些飢渴的男人。”
“凱恩已經被女人迷昏了頭,他對肉體和感官的渴望讓他行動和思想上背叛了學院。”
“必須儘快讓他向院士們交出兵人和所有資料。”
惠斯特,你這個蠢材,你以爲學院派的那些行將就木的老東西們能給你權力和聲望。這個城市已經掌握在克士蓮的手上了,她的強大超過你的想象。既然學院都被你鼓惑,將我拋棄。還妄想奪走我的兵人。好吧,那我就真的去求助克士蓮導師,任命我爲王家學院院長。
惠斯特,我會把你對克士蓮導師所有的污衊如實轉達的,一想到可能引發的怒火,我都心生恐懼,你這個無知的蠢材!
凱恩怒氣衝衝,帶着兵人普羅斯佩走在大街上。他朝着城南,希瑞克的西斯大教堂走去。
在經過一條破舊的街道時,附近傳來發出古怪的聲音,如野獸般的呼哧聲和吞嚥食物的聲音,聲音十分怪異,在夜裏無人的老街上聽來,更是令人膽寒。
他停住了腳,分辨着聲音的來源。這可怕的聲音沒有一點掩飾,繼續喧囂着,凱恩很容易追蹤到一間年久失修的老屋子前面。周圍瀰漫着難以忍受的惡臭,近在耳邊的可怕聲音,使凱恩不得不聯想一些令他不安的場面。
凱恩看了看周圍,這條街在南城範圍,屬於昔日城的貧民區,都是低矮的舊房子,木頭結構的居多,二層以上的房子都很少見。凱恩曾經聽人談起過昔日城的那些“髒街”上的故事。皮條客、賭棍、小偷和放債的流氓們,露出胸脯的女人和流浪漢,冒險者和私礦老闆,打手和一些兇悍成性的公會分子……應該就是這種地方,奇怪的是居然如此冷清,寥無人跡,不過,卻符合另一個傳聞: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聲音就在屋子裏,就像是一羣野獸在搶食一般,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扇掉漆的門後,一定是詭異的一些東西。但是凱恩想看,他現在怒氣攻心,很想毀滅點什麼,況且他身旁,還有兵人普羅斯佩。
“砸開門,注意保護我。”凱恩後退了一步,命令道。
兵人普羅斯佩大步向前,居然用腳將厚重的實木大門踢開,木門連着門框倒下,屋頂上落下不少塵土。
光線照進屋子,凱恩把裏面看了個清楚,兩個人形的怪物正匍匐在一個人的身上,不,不再是人了,是具屍體。兩個怪物被驚動後,從那具屍體上把頭抬起來,轉頭。
凱恩看見兩隻巨型老鼠的頭,它們嘴尖細狹長,兩邊有鬍鬚,上面都粘滿紅色和白色的東西,嘴裏還在咀嚼着。
兵人普羅斯佩衝了上去,一揚手,左拳掃中了一頭怪物的腦袋,那老鼠頭頓時被打凹進去,隨後整個飛起來,騰空砸在牆上,摔下來,顯然不能活了。另一頭反應敏捷,見兵人衝上來,就跳起身,躍到三米多高的木屋橫樑上。當它看見同伴被兵人一揮手就殺死,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對手,衝到屋子邊上,用爪子抓着牆壁的木板,似乎要破屋而逃。
兵人普羅斯佩跳起來,一拳錘在橫樑中央,木屑飛揚,喀嚓一聲,橫樑應聲而斷。那怪物雙爪翻飛掀開牆上幾塊木板,半個身體躍了出去,**裸全是黑毛的身體卻太肥胖,卡在那裏。
兵人普羅斯佩追過去,跳起來,一手抓住那怪物細長的尾巴,一手抓住後腿,將厲聲慘叫的它拉下來,用力往地上一摜,再補上一拳,刺耳的尖叫聲截然而止。
凱恩看着心驚肉跳,渾身發顫,當兵人渾身是血走到他旁邊,他被血腥氣和濃重的惡臭一燻,大口嘔吐起來。
“你怎麼了?”
凱恩到達希瑞克的西斯大教堂,見到克士蓮,被那女人問的第一句話。
凱恩示意後面的兵人普羅斯佩把一包用布袍子裹着的東西放在前面,還沒有打開,那惡臭就逼着旁邊的勃德安多哈爾騎士皺起眉頭。
兵人掀開袍子,露出怪物的屍體。
“鼠人!”勃德說道。
“是低級的那種。”克士蓮瞥了一眼,命人把這東西拖走,一名刀奴走上來,提着怪物的屍體下去了。
“那麼說,異變開始了,又有些噁心的傢伙要對付了。”勃德搖着頭道。
“深淵裂縫。”克士蓮點頭道。
凱恩想起來他在學院圖書館裏翻閱到的南部城市歷史,裂縫影響周圍生物異變,有些城市的文明就是終結在這種無法解釋的詭異事件中的。
“導師,它們喫人呢?城裏一定還有很多!我們該怎麼辦?”凱恩恐慌道。
“它們雖然可怕,但是不是你們人類的對手,不用這麼擔心。”勃德幫克士蓮答道。
凱恩見他們並不在意這可怕的怪物,只好強壓制住恐懼,說明了來意,他把學院派準備設立臨時院長,並想逼他交出兵人和相關技術資料,還污衊克士蓮導師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克士蓮帶着微笑傾聽着。
“現在外面有傳聞,有人要對您不利,導師。”凱恩道。
“我早知道了,約克拿家族和一些不安分的議員們。”克士蓮答道。
“我感覺一個針對您的聯盟正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隨時都可能……”凱恩擔憂道。
“凱恩,你想我任命你爲王家學院院長,對吧?”克士蓮問道。
“是的,導師,這樣可以控制住學院派的資源,壓制現在學院裏那些反對您的人。”凱恩答道。
“那我就更不能給你任命了,凱恩,你明白我的深意嗎?”克士蓮答道。
“爲什麼?”凱恩失望的叫起來。
“不錯,如你所想的,我現在似乎可以做任何事情,昔日城似乎沒有人能阻擋我,我不僅能立刻任命你爲王家學院院長,還立刻可以派人殺了約克拿,將他家族所有人投入水牢,就像我下午對付巴裏豈尼議員一樣。在昔日城,我有這樣的武力和軍隊可以做到。但是我不能繼續了,下午的屠殺是警戒,並不是手段,我不能用這樣的手段來達到目的。”克士蓮道。
“那您的目的是什麼?導師?”凱恩不服氣地問道。
“爲國王服務,我的凱恩,幫他成爲大陸最偉大的戰士。”克士蓮笑盈盈道。旁邊的勃德安多哈爾騎士也笑起來。
凱恩寧願相信母豬會爬樹,也不相信克士蓮要“效忠”昔日城的國王。
“您不信任我?”凱恩覺得很受傷。
“不,我的凱恩,我說的是實話。我將爲國王提供最龐大的軍團,最強大的武力。”克士蓮道,“而國王……給這一切特權和王座,提供最合法的權力和人類的精神象徵。”
凱恩似乎明白了一點克士蓮的意思,“您……您……您的意思是,您不會搶奪王權?”
“王權永存。”克士蓮道。
“您不想成爲獨裁者。”凱恩道。
“獨裁者用屠殺搶來王座,代價是用餘生撲滅整個森林的餘燼。而未來,我將沒有任何餘力去做這些無謂的事情,我要集結整個王國的力量,對付可能的危機。”克士蓮道。
“您……指的是否是您說過的深淵裂縫?”凱恩大膽地問。
“那是其中之一。”克士蓮道。
“哦,您要我去團結學院派,領導他們,您不能幫我搶奪來非法的職位,而換取以他們爲敵?”凱恩明白了。
克士蓮笑而不語。
“但是,貴族們已經認爲您是……對頭了,幾乎大半個城市的實權派都敵視您呢。”凱恩道。
“貴族是貧民中產生的,歷史是人改寫的,一切都會變化的。”克士蓮笑道。
凱恩猛然醒悟,他覺得克士蓮支持的聖妓,泰神教的所作所爲,還有私人軍隊的出現,新勢力的崛起……這一切碎片和手段在他腦海中拼出某種模糊的圖象,說不清,道不明,但是感覺的到。
貴族是貧民中產生的。
新勢力取代舊勢力。
他笑起來了,他儘管還不能猜測出克士蓮的想法,但是他有了新的思路,他該如何在學院裏反守爲攻,鞏固陣營,向惠斯特大學士他們奪權。
“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要去見你的草原王後,你先沐浴一下比較好。”克士蓮笑着道。
凱恩心頭一蕩,答應了一聲,帶着兵人普羅斯佩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