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別離開他, 別讓他死, 什麼條件都能答應她,更別說與她纏綿共赴雲雨這件事了。夏宣說完,立即起身去關了門, 回來後,坐在她身邊, 脣明明貼到她脣瓣了,卻不敢吻。怕一個不小心, 惹了她不高興, 再被推開,以致於前功盡棄。
最後是她閉上了眼睛,他才深吻了上去。一邊是難耐的欲|火, 想直接剝了她的衣裳, 另一邊又怕傷着她,必須要小心翼翼的褪去她的衣衫。隨着她曼妙的身體呈遞在他眼前, 腦海裏繃着的那根理智的弦終於斷了。
他進去後, 撐的她下面隱隱作痛,好一會,這種不適才被酥麻感取代。腿儘量打開些,讓他進出的更順利,他則按住他的腰, 讓她承接他的撞擊。過了一會,夏宣覺得這個姿勢用不上力,想把她翻個身, 讓她跪在榻上。
“不……不行……就這樣……”必須選擇容易懷孕的姿勢。
她喜歡什麼,什麼就是最好的。
事畢後,他將她摟在懷裏,心疼的問:“我弄疼你了麼?”她皮膚還燒着,有些牴觸他的擁抱:“以後你我相處的多了就不疼了。”
以後……
這兩個字真是舒心順耳。
——
日子過的平靜,倒不是彼此間沒了隔閡,主要是因爲快要過年了,只要不是人命關天的事,一般都會擱置起來,等着年後再處理。
同時,過年這段時間也是各種糟心事接踵而至的時候,一邊是煩心事比平時增加了幾倍,另一邊是需要更多的剋制和容忍,想不出事都難。
雨樓雖深居簡出,但碰到過年這種重要時刻,也會偶爾露個臉的。上次與四嫂幾乎撕破臉吵了幾句嘴,她再碰到雨樓,不再敢說什麼了。
這日,雨樓不得不去給王氏問安,因昨天她派人過來特意問她年夜飯在府邸哪個院子擺。王氏自然是給夏宣面子,纔派人來問一嘴的。她和夏宣的意見是,愛在哪裏在哪裏,只要別在自個的院子裏擺筵就成。
雨樓進了上房,沒等解開外面的披風,就見站了一屋子的人,老老少少的使喚下人大氣不敢出,都垂首一列列的站着,像排排木樁。
來的不是時候,正趕上王氏訓斥下人。這時王氏看到她,對她道:“你來的正好,我正犯愁呢,快替我拿個注意。”
聶氏站在王氏身後,給她捶着肩,抬眸掃了雨樓一眼,面無表情的繼續給婆婆捶肩,雨樓走上前:“太太,發生什麼事了?”
雨樓已經那好主意了,說個模棱兩可的話,糊弄過去。她相信並不是真的想聽她的意見。一般情況下,領導叫你提意見,都不是真的想叫你出謀劃策,只是發發牢騷。
王氏重重嘆了一聲,恨道:“這幫欺上瞞下的奴才,惹出了人命了!這大過年的,成心叫咱們夏家不好過!”
雨樓道:“您不要動氣,慢慢說。事情總能解決的。”
王氏看了眼身邊的另一個女子:“慶兒,你說!”
這女子便是雨樓第一天來請安時,給她和夏宣帶路的美貌女子,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看穿衣打扮是頗有身份的,她之前懷疑是老爺的妾室,但看現在看,八成是王氏的陪嫁丫鬟,是個府裏管事的。
慶兒道:“回郡主,府裏最近不安生,昨天吊死個丫頭。六少爺屋裏的大丫鬟,六少爺的衣裳被漿洗壞了,說了她幾句,結果她就一脖子吊死了。她哥哥和嫂嫂要擬狀子告官呢。”
大丫鬟不做粗活,衣裳洗壞了被主人罵,她大概覺得冤枉罷:“大丫鬟心氣兒高,臉皮薄,遇事一時想不開,衝動尋了死。”她掃視了一圈屋內的人,心道死了個丫頭和這幫人有什麼關係嗎?
王氏指着那幫下人道:“平日裏有這麼個心高氣傲,不把自己當奴才的奴纔在院子裏,你們居然誰都沒跟我說過!你們是不是也有一樣,眼睛長在頭頂上,說不得罵不得的,敢跟主子擺臉色?!”
哦,原來罵的是老六院子裏的人,那就更和她沒關係,親孃爲親兒子收拾奴僕,她看熱鬧就行了。
慶兒趕緊給王氏順氣:“就那麼一個不好的,還去了。這些人正因爲老實巴交,不聲不響的,才容得那個丫頭作惡。她哥哥嫂嫂不過是想多討幾兩銀子花,撒兩個錢打發了就是了,這點小事,您就別掛心了。”
自己的妹妹過年之前上吊死了,任誰能嚥下這口氣,倒也未必是真想訛詐,她道:“是呀,太太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這個家還得靠您呢。”說着,捏着帕子輕咳了一下。
王氏便問雨樓:“你也同意花銀子打發了他們?”
雨樓道:“花錢買個清靜吧,眼看過年了,有什麼比過個清靜年更重要的呢?”她不瞭解老六院子裏的是是非非,不過正常來看,遇到這種事,爲了避免麻煩,都是花錢免災的。
王氏道:“既然郡主也這麼了,就給他們幾個錢,打發了吧。”眼睛看向慶兒:“你去辦。”慶兒領命去了,王氏才讓屋子裏的下人們都去了。
雨樓在王氏那裏坐了一會,商量了點過年的事,其實根本不能算是商量,因爲她完全聽王氏的安排。
初來乍到,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待雨樓走了,王氏閉着眼睛問聶氏:“你說她是真心的,還是隻裝個樣子迷惑咱們?”
聶氏的丈夫是庶出,無論出身還是個人才能,都不突出,想算計兄弟們爲自己謀利益,基本是做夢。聶氏的出身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嫁過來後,對婆婆早請示晚彙報的,免得惹了婆婆,不好過日子。
她笑道:“她稍微有點羞恥心,也不會拋頭露面的。我看她,只想過個安穩的小日子,府裏的大事,她是不想管的。”
王氏若有所思,悠悠的嘆了一聲:“現在看,她是個與世無爭,只求自保的性子,就不知以後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聶氏這時湊到婆婆耳邊道:“所以該讓六少爺儘快娶妻了,到時候把家裏的事,有六少奶奶幫您協理,昭寧就是想插手也拗不過您們兩位。”
提到兒子,王氏心頭便盤繞上了陰雲,嘆道:“雖說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可我一直想讓他金榜題名再論娶妻的事,若是他能中進士,娶的妻子自然門第更高。唉,也不知他整日在讀什麼書,連老五那個不務正業的都不如。”要說也奇怪,夏宣看着就不像長了讀書那種慧根的人,結果他偏偏年紀輕輕就過了鄉試,後來兩次會試失敗,因爲他心思壓根沒在讀書上,若是有老六那般努力說不定也上了。
聶氏在一旁出謀劃策:“過了鄉試也不是宣爺自己的能耐,那會子,他和他表哥季清遠走的近,有這麼個庶吉士在一旁指點,再笨的人也開竅了。”
庶吉士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找到的。王氏的孃家親戚和夏季這一脈的都算上,攏共數不出幾個會讀書的。王氏微微咬脣,須臾問兒媳:“你說,我去求老爺,讓他幫着從中說和,季清遠能答應到府裏來,對寰兒指點一二嗎?”
聶氏笑道:“依兒媳看,那季清遠一定會答應。他是把昭寧郡主當親妹子看待的,哪能說忘就忘了呢。沒準正盼着這麼個機會呢。”
王氏聽了兒媳的話,舒暢的呼出一口氣,慢慢端起茶盞細細品着,開始思量如何跟老爺談這件事。
要不是剛纔去請安的時候,聽王氏提起了老六夏寰,她幾乎忘記了有這麼一個人。以前做夏宣通房丫頭的時候,她偶爾還能看到他,可自從嫁進來,她還沒見到過他。
她一直覺得他和夏宣挺像的,有一種蔫壞的氣質。
她還記得他那次撞見他和某個女子在梅園偷情,希望他已經忘記這麼件事了,別打擊報復她。
因到了年尾,幾乎所有人都在懶散的混日子等着過年,加上夏宣才和雨樓的關係有點進展,更是多一刻鐘也待不住,天纔剛擦黑,他人就回來了。
一進屋就去纏雨樓,將其他人打發了後,把她抱在懷裏。煩的她使勁推他:“一身的涼氣,一邊去。”
他沒皮沒臉的笑道:“你在屋裏待了一天了,別那麼吝嗇,分給你相公點熱乎氣罷。”雨樓懶得和他吵嘴,任他抱着。
如果他只是老老實實的抱着她不動,她也沒什麼意見。可夏宣這傢伙過了一會就開始動手動腳,又是吮她的嘴又是吻她的耳垂的。她便擰他:“不老實,我可走了。”
他嘿嘿一笑:“好、好,我留到晚上不老實。”然後開始問雨樓今天都幹什麼了,過的好不好。她便將去王氏那裏見到的事情說了。
夏宣摸着下巴道:“哦——那就說得通了。我剛纔回來的時候,有一個男人想攔我的馬,嘴裏還喊着冤枉,替他妹子做主的話。想是那個丫鬟的哥哥。”
“……那人呢?”
“我哪知道,沒等到我馬前就被司兵逮起來了。”夏宣哼道:“攔我的馬頂什麼用,想告就去順天府告罷。”
“覺得只有你能替他們做主吧。”雨樓道:“告官還不如告訴你呢。”
“我哪有功夫理他們,這府裏上下差不多一千來人,一年死幾個人再正常不過了。房裏的大丫頭們爭風喫醋,誰知道怎麼死的。”
雨樓忽然想起那次撞見夏寰的事,道:“太太,會攔着他收丫頭嗎?”夏宣笑道:“那東西長在他自己身上,怎麼攔?”
“……”雨樓皺眉:“說話正經點!”
他告饒,親了她眉心一下:“就是他想把院子的丫鬟僕婦們挨個淫一遍,只要他能撐得住,皆隨他。”
“那就奇怪了……”她自言自語的道:“他偷偷摸摸的是和誰在一起?”見夏宣疑惑,便將那次撞見夏寰和某個女子在梅園的事說了。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才說?”他喫驚的道。
雨樓十分無辜:“和我沒關係,我幹嘛提這事。”她以前是僕人,自然不用操這份心。
“嗯……”夏宣眯起眼睛想了想,道:“派人留點心,看看老六究竟隱瞞了什麼,希望對咱們有用處。”
“什麼叫有用處?”
“就是捅出來,能夠直接置對方於死地的祕密。”夏宣趁機向妻子講解的‘鬥爭信條’:“雨樓,你記得,咱們以後做事,要麼不動手,若是動手,必然一擊致命,叫對方沒翻身的機會。”
作爲被夏宣算計最多的人,她深有體會,這廝的確如此,要麼不動手,一旦動手,對方便迴天無力。估計當初把她弄成官奴,就是在這種偉大的思想指導下進行的。
想到這裏,她心緒難平,恰好夏宣問她:“記住了嗎?”她便深深的點了一個頭。
她髮髻上戴着鏤空飛鳳金釵,翹起的羽翅在他臉上刮蹭了一下。
夏宣喫痛,趕緊捂着眼睛,呲牙咧嘴。雨樓站起來,隨口問:“刮到眼睛了?”
她不問還好,一問不得了了。夏宣便捂着眼睛滾在榻上,嘴裏道:“完了,扎到眼睛了,說不定要瞎了。”自己來回滾了兩圈,沒感到雨樓靠過來,不禁略失望的從指縫向外看。正看到雨樓抱着肩膀,歪着頭似笑非笑的看他:“您這眼睛隨時瞎,隨時復明,挺方便的呀。”
夏宣老臉一紅,索性全不要臉起來,一把抱住雨樓道:“對,一見到你,我就復明了,看不到你的時候,我便是個睜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