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布裏特的木橋上,幾個養蜂人看着遠處潛下地平線的夕陽,眼中的失落更加凝重,平靜的水流緩緩在下方流過,等待着白晝的消逝,而這也意味着,微弱的希望進一步接近了湮泯。
帝國那邊給的最後一天交蜜酒的期限,就這樣抵達尾聲了,然而,他們除了等待,再也沒有任何的事情可做。
突然,一個年輕的村民指向河流的細浪間,臉上帶着驚訝道:“各位,快看,那是什麼!
雖然這幾天氣氛一直很低迷,但人們還是願意去看看熱鬧,於是很快橋上就顯得非常擁擠。
那些居然是一個個酒桶。
抱着一絲僥倖,人們來到河邊,用手擋住漂流到跟前的木桶。
居然還是裝滿蜜酒的桶,開始村民還不相信,揉揉眼睛,那蜜蜂的標誌清晰地刻在上面。(因爲按理說只有空桶纔會浮在水面上)
這下,整個布裏特就像過節似的,所有的人瞬間陷入興奮之中,他們挽起衣袖和褲腿,也不管水流知否湍急,將酒桶一個個打撈上來。
與此同時,伴隨着一陣香味,成羣的蜜蜂再次回到它們曾經熟悉的巢穴。
東邊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兩個木精靈,正看着這些喜悅的人類。
“想不到這條地下河道還能派上用場,自從它廢棄之後我就幾乎想不起來了。”(Senh-teer,sila-risdo-ahi,Im-firi-ruoi-teer-ier.)一個木精靈道。
“族長的話一向沒錯,這河道其實是絕望之川的支流。”(Vaer-em-maer,linsa-risdo-nue-a.)另一個道。
“今天差點就被地精趕上來抓住了,還好我們閃的及時,這幫傢伙真是陰險。”(Kare-misy-gobliel-vah-dreah-go,rhaich.)先說話的木精靈道。“而且他們還讓女眷在地面上開作坊當僞裝,也是夠紳士的。”(Yi-rogon-fe-edio-anor-ven.)
“我想他們被龍騎士修理後應該能消停一陣,也不知這位族長的老友現在走到哪了。”(Law,hayi,devi-aus-gawa-vaer-ith.)另一個又說到。
穿過那條河流分界線,走在艾弗爾格洛平原上,利文拿着羊皮紙,端詳了近一個鐘頭,地圖中央那座山峯,據說是整片大陸文明的發源地,也是龍族創造祕法的所在,當然,這些事很多都是利文之前的印象,而在山峯的東北方向,那個標着鐵錘的火山口,已經被劃上了紅圈。
帝沃之爪的鍛造方法,只存在於《薩羅戈熔爐》中,而這本典籍,掌握在火山口附近的矮人手裏。
按照亞尼赫的原話,必須去一趟那片區域,在矮人的協助下打造那個龍爪,這是唯一也是充滿艱難的辦法。
因爲,矮人是連地精都請不動的高級工匠。
很少有人知道這支天賦秉異的種族在遷徙前源自於何處,只是在薩羅戈火山第一次噴發後,他們的身影就開始有多有少地出現在那附近,但那時候沒有人會想到之後會怎麼樣,因爲那隻是一羣在開採石頭的‘體貌不揚’的傢伙(人類角度)。
而僅僅過了一陣,人們不得不扭轉之前的看法,因爲在那塊不毛之地似乎轉眼間就矗立起一座熔爐堡,緊靠着那片火山礦脈,其規模氣勢完全不輸肯帕斯的宮殿,但,這僅僅只是矮人的一座“工坊”而已。
可能也只有在克伊洛斯的相關典籍中提及過,矮人將其主城建在地下兩千米外,由一層特殊的金屬作爲防護,隱蔽又安全。雖然這些從來沒人去證實,也幾乎沒法證實,誰會去冒着生命危險鑽這個牛角尖?
真正形成影響力的,是矮人熔爐製造的第一批武器用於戰鬥後;與同類的相比,無論是在質量,外觀,還是在衝擊力,破壞力等方面幾乎是徹底碾壓。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都流傳着這句話:得到一把矮人劍,就等於得到了半個世界。
因此,想要得到這等精良之器,僅靠硬邦邦的金幣,很大的概率會碰壁,矮人通常很嫌棄這腐糜之物,他們需要的,往往是一些特殊的物品......
看着亞尼赫列的單子,上面寫着一些矮人可能比較感興趣的東西:
輝角,來自費略達克草原的銀皮犀牛。
淯土之爪,來自黃昏之座的大型迅猛龍。
...
這也是利文此刻往前走的目的-肯帕斯的獵魔公會,專門對付具有威脅性生物的組織。
通過這幾天的休養,利文對整片大陸的印象幾乎接近沉睡前,除了渾身的龍覺之力還是發揮的不盡人意外幾乎沒有能成爲這趟旅程的阻礙。
因此,從白夜森林一路西進,利文幾乎不用考慮走哪條路,很輕鬆地就確定了前進的方向。
沿途上的肯帕斯士兵進一步證實了道路的正確,他們正用馬車拉着蜜酒往西北方而去。
天黑前,守衛已經準備拉動鎖鏈關上城門,卻看到那精美的鎧甲以及那急匆匆的騎士。
“你,是什麼人,這麼晚了在城門口轉悠什麼!”守衛沒有被眼前的騎士驚異到,還是像平常那樣盤問着外面的來者。
“我是從東邊來的,請問現在還能進城嗎?”利文喘勻了氣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想進城幹嘛?”守衛的語氣還是那般咄咄逼人。
“聞聽獵魔公會在此,我是個騎士,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利文說着從袋中取出枚銀幣,在手裏擺弄着。
“你就算進去也來不及了。”守衛語氣放緩下來,手中的鐵鏈往反方向退了一些,鐵門敞開了一些。“因爲公會早就關門了,你得等到早晨,我建議你先找家旅店住下。”
“好的,多謝提醒。”利文點點頭把銀幣塞給守衛,邁步向城中走去。
夜間的街道光線暗的根本看不清兩側的店面(肯帕斯本來是用熒光術進行照明的,但是城內不知什麼原因奧術師越來越少,人們只能靠蠟燭和油燈來探路。)利文勉強能辨識出周邊的招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這裏整體的構造居然與他印象中的不失分毫,十二萬年前,這裏還不歸屬於肯帕斯,而是因蒂尼古國,若論文化變革,也進行了數次,但街邊除了換了商鋪,就像是將因蒂尼重新展現在眼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