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兩聲,本來準備進攻的生物突然受到什麼刺激似的,分別向後退去了十米遠的距離。
“呵呵呵,看來你安全的出來了!”依舊是那聲線刺耳的彆扭嘲笑聲,神祕人師傅的聲音突然迴盪在森林之中,每次聽見他的聲音,杜冰都有種感覺,不知道是否是因爲他的聲帶發育不好,所有的單詞發音都帶着古怪的調子。
知道這片森林必定也處於他的監視下,就像在玻璃房內一樣。但這種絲毫沒有隱私的感覺很讓人不爽,考慮到神祕人師傅那變態的癖好,杜冰最後還是決定無視他,要是開口罵他,或許他又會興奮了。
再加上此刻,杜冰周圍似乎來了不少不速之客。
深黑色的眼眸掃視着前方幽深不見底的林間,杜冰的腳步輕盈而柔軟,如一隻靈活的貓,無聲無息地移動。隱蹤術的應用在她結合了葉間步伐和凌風所教的方法之後,越見爐火純青,除了那些依靠嗅覺捕獵的動物,也很難有生物發現她了。
“你怎麼不回答?”
“小姑娘?!”
“……這種冷漠對待師傅的態度,很好!很酷!”說到最後,神祕人師傅竟然開始嘖嘖稱讚起來。
杜冰撫額,她怎麼總是遇到這種神經不正常的傢伙。爲了不讓他再說話,杜冰一仰頭,對着上空默默無聲地說了一句話,然後也不管對方聽不聽的懂,迅速輕盈快捷地向叢林深處躍去。
神祕人想了半天,總算從脣語讀出了杜冰的話:“混蛋師傅,懶得找你,我自己出島,再見!”
沒想到杜冰這麼不識相,神祕人正待發火,身邊突然傳來鳥雀的警報,他自言自語地道:“有人入侵?難道是爲了那個……”
隨着逐漸深入,環境光暗的變化也在不住變化着,期間杜冰小心地躲避過了一條兩頭狼,踩過一條花斑蟒蛇,甚至與一隻叢林黑豹擦身而過,但她知道一直有什麼跟着她,不管她怎麼改變方向,那東西都一直跟隨着她。
在一株巨大的杉木一側,杜冰突然停下腳步,整個人隱藏至樹木的陰影之中。或許她突然的動作終於驚擾了後方的追逐者,地面開始傳來一陣低低的沙沙聲,土壤快速地拱動起來。
一隻爪子大得不成比例的野獸從地下鑽了出來,小小的狡黠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用爪子撫了撫嘴邊的鬍鬚,突然從喉嚨間發出尖銳的嘶叫。
定眼看了好幾遍,杜冰才認出,這分明是一隻巨大的老鼠啊!
巨爪鼠嘶叫聲開始在林間此起彼伏,沙沙的聲音不絕於耳,無數的腦袋從隱藏的地方鑽出,從不同方位包圍了杉木陰影下的杜冰。在衆多眼目下,杜冰就算想要躲藏都不能,她只能採取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跑!
俯下身子在林間急速地穿梭,身後緊緊地跟着悉悉索索的老鼠羣,杜冰心裏罵道:“我招誰惹誰了?!怎麼每次就被羣毆啊!”
要是此時有一件武器也好,至少還能反擊,可她赤手空拳,身體也不像劉夜那樣變態的強悍,總不能用手去擋。老鼠們追逐期間,發動了幾次進攻,雖然每次都被杜冰躲過,但周圍的樹木卻有不少遭殃。
巨爪鼠們的爪子,就像現代的掘土機,一爪子過去,直徑一米多的樹幹都能被擊打出幾條巨大的裂縫,要是爪子落在人類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奔走之間,杜冰突然覺得腦後響起一陣奇異而尖銳的嘯音,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居然是她用得最順手的□□?!
以杜冰靈活反應的腦子,也不禁愣了一下,誰給她扔來的武器?
思緒的同時,一隻巨爪鼠的爪子由上而下狠狠的抓了過來,幾乎是同一時間,杜冰突然躍起,身子扭過巨爪的攻擊範圍,伸手沿着爪縫向上,軍刺突然刺出!
這一擊速度極快,巨爪鼠根本避無可避,軍刺噗哧一聲,深深地插入它的眼睛中,鮮血噴泉一般,向着半空噴射而出,巨爪鼠歇斯底裏地吼叫着,發了瘋般地打着轉到處亂撞。
這種胡打蠻纏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是眨眼功夫,杜冰就抽回了軍刺,反手一轉,插入了老鼠的喉嚨往胸口處狠狠下拉,翻卷的皮肉頓時暴露在空氣中。
血腥在周圍瀰漫,吱吱!老鼠們騷動起來,血的味道刺激得它們一個個眼紅狂躁,但它們攻擊的方位突然改變,竟然對着重傷的同伴一擁而上,不留情地啃食起來。
好機會不能放過,不想與老鼠們糾纏,杜冰將軍刺咬在嘴裏,忽然疾衝兩步,貼着顆樹一躍而起,然後壁虎一般貼在樹幹上,緊緊地貼着,又開始收斂自己的氣息。
緩緩地往樹頂上方移動,直到杜冰確定自己已經脫離了老鼠們的視線範圍後,她才稍微鬆口氣,一口氣爬上了樹冠,站在結實的枝椏間,她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第一次打量這座島。
高達千米帶着雪頂的山峯,下方一大片都是茫茫的森林,除了海岸邊有着環帶狀的沙灘,整個島都是蔥綠一片,這也是後來杜冰把它稱爲綠島的原因。
“我該怎麼離開呢?真的是四面環海的島嶼,就算給我一艘船,我也不知道到達陸地的方向啊!”杜冰微微皺眉,心裏犯難。
“說起來,這武器……”
拿起軍刺,杜冰反覆打量,精鐵製造,學過一段時間打鐵的杜冰可以看出,打造這把武器的一定是不錯的材質。
她不禁自語道:“誰給我的呢?”
“你說呢?”
簡短帶着磁性的聲音,和那帶着強大壓迫感的高大身影將杜冰整個後背籠罩起來,那一瞬間,杜冰半顆心都涼了。
不可能,怎麼可能在這裏遇到?
“轉過來看着我!”
冷酷的低喝讓杜冰意識深處立時發出了一個危險的警覺訊號,她的身體條件發射的,忽然間詭異地側移了半米,同時右手閃電般刺出,軍刺的尖端不留情地對準了對方的脖子。
本能驅使,一切發生得極快,直到正對上那雙赤紅色的眼睛,杜冰才咬了咬嘴脣,低聲喚道:“真的是你!”
站在她身後的,真的是蕭雲,從他身邊逃走了兩次,結果還是撞倒了一起。
杜冰突然覺得命運這種東西可能真的是存在的。他是她心裏的隱痛,每次面對他的時候,她總是心不在焉,轉移注意力。對於她來說,蕭雲是與她同時代的人,意義不同,可現在卻感覺,距離他越來越遠。
沒有避讓,沒有躲避,兩根手指捏住軍刺的鋒刃,蕭雲的瞳孔閃爍着幽幽的血光,他的眼眸裏反映出杜冰緊皺的眉頭,額角明顯微滲的冷汗,心裏突然升騰出一股怒火,她就這麼畏懼他嗎?
“你怕我?”蕭雲的聲音有點沉悶,但依舊和以前一樣,站得筆直,俯看着杜冰的眼睛卻紅的像是要噴出火來。
杜冰突然踮起腳儘量平視蕭雲:“我幹嘛要怕你?”
見她狡黠的轉了轉眼珠,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個女孩估計又準備開溜了!蕭雲滿腔怒火突然消了大半,想起她過去的行爲,臉上的兇煞之氣緩和幾分,甚至有點想笑的味道。他也不點破,只是放開了拿捏着武器的手說道:“又見面了,很意外。”
“呵呵……是啊,”杜冰笑了笑,突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埋在他懷裏蹭道,“蕭雲哥哥,居然能在這裏見到你啊?”
蕭雲身體頓時一僵,喉結滾動,雙手竟然僵直地放在原地不知放哪。這個女孩,不管多少年,不管在哪裏,居然都是這般想到什麼做什麼,絲毫不知道矜持!
感覺到他的發愣,杜冰猛然一鬆手,腳尖往上微微一翹,腳後跟將腳下葉片踩踏後,身體立馬擦着樹椏的縫隙向地面墜落,只留下聲音迴盪在原處。
“再見啦!”
只不過她似乎忘記了一點,現在的她就算身法比較詭異,但速度卻始終不及蕭雲,身體還未下落兩米,她的手就被蕭雲一把抓住。他手臂一抖,瞬間就將她重新甩上樹頂。
沒給她機會再逃,蕭雲的手捏上了她的脖頸,力度足夠她不能輕易動彈,深邃的眼睛逼視着杜冰:“剛見面,這麼快就想跑?”
杜冰乾笑一聲:“我沒站穩,踩滑了。”
鬼纔會相信她這樣站在樹尖上連身形都不會有大晃動的人會踩滑,而且如此近距離,蕭雲猛然感覺到懷裏傳來微弱的震動。他雙眼微眯,盯着杜冰的臉緩緩說道:“交出來!”
杜冰非常聽話地將軍刺遞迴給蕭雲,不過卻是咧着嘴。本來想“牽”一個防身的東西,他還真是小氣啊!
沒想到蕭雲直接將那軍刺凌空拋出,瞳中全是漠然,目光只是落在杜冰挺立的雙峯之上,簡短地說道:“我要地圖!”
杜冰突然聽到這麼一句,頓時愕然。如果尼奧沒有告訴她,那個筆筒是什麼,或許她還真不知道蕭雲要的地圖是什麼,可現在她知道,蕭雲要的一定是去往藏着《啓示錄》的基地的地圖。
但杜冰卻是安靜由蕭雲掌握着她的命脈咽喉,迎着他如刀般的目光,她視線沒有分毫動搖,淡笑道:“什麼地圖?”其實她心裏正在打鼓,但外表是一點也不能鬆懈。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倒是想要離開這裏的地圖,海這麼大?我回不去了,你有沒有啊?”眯起眼微微笑了幾下之後,杜冰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爲蕭雲的另一隻手突然沿着她的鎖骨向下,滑進了她的衣衫內:“不知道的話,我自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