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羣人衝到距離杜冰五米範圍,劉夜眼底寒光漸漸瀰漫之時,杜冰突然向前伸手,大喊了聲:“停——”
所有人都被這女孩突然的一聲暴喝震得愣了愣,周圍突然寂靜無聲。這一瞬間,也就這麼兩三秒的時間,杜冰把貝里向前推了一把:“快跑!”
貝里格鬥之類的確實不行,但就像他說的那樣,逃跑的水平是一流,杜冰這一推,加上迎面那些殺氣騰騰的人黑臉的表情,他拔腿就跑,耳邊只響徹着呼呼的風聲。
就那麼兩三秒時間,待到其他人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只看見遠處還在飛奔的三人的黑影。
“好……好快!”一個人喫驚道。
身邊的人猛地敲了他的頭,喝道:“還不追!他們是獵人通緝令榜單排名第十的傢伙,就算報告行蹤也會獲得兩個月的充足肉乾啊!”
一些人開始跟了上去,而另一些人顯然發現了一旁的尼奧。
看着這個比女人還美的金髮男人,不少雄壯的男人都嚥了咽口水。身材大約兩米左右的獨眼光頭氣勢洶洶地走到尼奧面前,囂張地問道:“你們是一夥的?!”
“你說那三個人嗎?”尼奧笑道。
“廢話!這裏還有第五個人嗎?!”光頭把扛着的一根大木棍重重地放置到地上,濺起飛揚的塵土,以此顯示他的力量。
尼奧笑了笑,邁步走道:“算是一夥,也不算是一夥,不過就憑你們想要抓到他們?”他頓了頓,嘲諷地笑道:“就算死十次也不可能。”
光頭男人被激怒,發出一聲咆哮,輪起手裏的木棒就狠狠地揮動過去!
尼奧沒有做任何躲閃的動作,只是隨意地走着,那棍子擦過他身側擊中了地面,卻沒有傷到他一絲一毫。
光頭男人臉都綠了,他見過囂張的人,見過高傲的人,卻沒見過尼奧這樣不把他放在眼裏的男人。
光頭身邊的同伴見狀忙喝道:“兄弟們,上!抓到他也可以問出那幾人的下落!”
一時間,棍子刀劍從不同的角度攻擊而來,尼奧仍舊沒有閃躲,只是隨意地向前走,所有的攻擊都在不同的時間從不同的位置擦過尼奧的身邊,但永遠沒人能夠靠近他半分。他就像早知道別人的攻擊軌跡一般,只是提前走到不被攻擊的空隙。
但人數太多也並非這麼好閃躲,一把兩米長的巨劍就帶着一陣呼嘯的風聲直直地朝着尼奧的面部襲來,這次他想要不躲避是不可能的。
所以尼奧有了動作,從袖子裏摸出那把解剖生物的小手術刀,看也沒看,隨手揮出。
鏘!
一聲恍如金鐵相鳴的悶響,拿着巨劍的攻擊者感覺自己手臂發麻,彷彿剛纔那一劍集中的是堅硬的鋼板!
而事實上,那一瞬間,巨劍的劍尖確實撞擊到了硬物之上,不是鋼板,而是尼奧小刀的刀尖!
攻擊者連退三步從殺意中清醒過來,左手輕輕揉搓着右手被反震時候傷到的地方。他自己刺出的力道有多強,他心裏很清楚,恐怕直徑一米多的老樹都能貫穿,而結果卻只被一把小刀逼退。
會審時度勢的他,硬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裏罵道:怪物!
尼奧看着默默退出的這人,手指一轉,小刀已經隱沒在袖間,他嘴裏嘀咕着:“人類最近幾年的體力看來也呈現幾何倍數增長,生存需要嗎?”說着,他竟然掏出隨身攜帶的紙筆,煞有介事地記錄起什麼來。
攻擊數次無果,那些殺氣騰騰的人們也開始冷靜下來,收起武器,目送着這個古怪的人離開,他們心裏現在只有一陣後怕,那人是怪物,幸好他們還沒有惹怒他!
一路狂奔來到休斯頓城的城牆之下,黑色的鐵牆無聲地屹立在城市外圍,保護這一方土地上倖存的人們。貝里衝到牆下就要往上翻,突然腦袋被劉夜一下子按住了。
貝里本來就有點害怕劉夜的冷漠,那冰冷的手按住他的腦袋時,貝里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像被冰凍起來,他急急地收住腳步,僵直着身體不敢亂動,他害怕自己萬一惹得這個人不高興,對方就會趁勢擰下他的腦袋。
“冰。”按着貝里,劉夜卻轉頭看着杜冰,語氣波瀾不驚地說道:“不走這裏。”
杜冰仰頭看着十米高的圍牆和上面隱約可見的鐵絲網,思忖一下說道:“我試試。”
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扣在手裏,杜冰手指一彈扔了上去,只聽啪啪幾聲,竟然爆出一股強烈的火花!
“果然有高壓電啊!”杜冰疑惑地說道,“他們到底哪裏來的電?明明不可能有電的啊!”
“電?什麼?牆上有閃電嗎?”貝里一張黑臉更黑了,他聽說這個世界的超能者是無所不能的,沒想到連天空的閃電都能控制啊!
杜冰聽過貝里講過他的來歷,一個非洲大陸偏僻的小村落,估計不僅僅是他,就算他的父輩也沒見過可利用的電能。沒有和貝里多做解釋,杜冰靠近小安妮的臉仔細端詳:“高壓電是個麻煩,不過她狀態不好,我們必須得進城啊。”
劉夜看了杜冰一眼,只是一眼,杜冰竟然知道他想什麼,直接擺擺手,湊近他的耳邊低語道:“翅膀除了我,不要給別人看見。”
“我們從正面進去不行嗎?”貝里再次確認了一番小安妮的情況,略有些焦慮地說。
杜冰點點頭,說:“我倒是忘了,他們是衝着我和劉夜來的,與你無關。你快帶小安妮進城,還能救她的話就儘量救吧,這孩子忍受着極大的痛苦,可還堅強地活着,不要斷了她的希望。”
貝里把小安妮背在背上,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轉頭嘿嘿一笑,那瞬間,襯托着他的黑臉,杜冰覺得他有點像是在炫耀他的牙齒很白。
“我現在相信了,你們真不是參賽的。”貝里突然說道。
杜冰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我不是早就說過嗎?”
“你真的很想有船出海嗎?”
杜冰點頭,望着北方,遙遠的那頭應該就是常年冰封的北極吧,站在美洲的土地上,不通過船隻,想要到達那個位置是不可能的。
貝里嘿嘿笑道:“有個情報你一定感興趣,這次資格賽的特等獎品之一,就是一艘長百米的鐵船。”
杜冰先是一呆,隨即兩眼閃動着異彩:“真的?”
“我在船上的時候,那些接我們來的引導者說的。”貝里又重新走到杜冰兩人面前,真誠地說道,“要不要一起參加資格賽?我能來到這裏,都是因爲你們,如果你們不嫌棄,我希望以後還是你們的同伴。”
貝里的意思,頗有要和杜冰他們組織獵人小隊的意思,杜冰靜靜地看着他,問道:“船隻不一定要去爭取獎品才能獲得,我們沒有參加的必要。”
“不,有必要。”貝里指着他們逃過來的方向,搖頭說道:“我不知道那些人爲什麼追殺你們,但你們若是參加的話,至少他們不會再來騷擾你們。”
“你是說……”
“沒錯,這次比賽是針對全世界所有有能力的人類,原則上,無論善惡,無論立場,只要你夠強,都能參加這次比賽。”貝里頓了頓,說道,“一旦你成爲記錄在案的考生,在比賽結束前,任何人都不得威脅你的生命安全。”
這原則很奇怪,獵人的資格,說穿了就是個蒐集食物的,保障其他人生存的存在,雖然他們很重要,但僅僅一個資格評定,對於那些還未成爲獵人的人的人生安全,不需要那麼強有力的保護。
杜冰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第一感覺是,號召這次比賽的人,似乎是爲了什麼而着急,所以不惜一切手段召集全世界的力量來達成那個目的。
“希望這只是我的猜測,不要真是什麼陷阱。”杜冰暗道。
“杜冰,如果既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又能在這段時間躲開追殺的人,我認爲是個好途徑。”貝里緩緩地說道。
“我們去好嗎?”杜冰望了一眼劉夜,稍微有些猶豫,正像她心裏想的那樣,她害怕沒有獲得所謂的獎勵之前,就掉入一個巨大的陷阱。
“冰去哪,我去哪。”劉夜語調平緩地說道。
杜冰心裏一暖,輕笑道:“我知道了。”
她轉頭問貝里:“參加需要什麼條件嗎?”
“資格,”貝里想了想說道,“通過了引導者設定的考驗而獲得的資格,像我之所以能坐上船來到這裏,就是因爲我被長毛巨象追了三天三夜它都沒追到我,在我們那裏算是奇蹟了!”
要是杜冰見過非洲大陸的長毛象,就知道這黑人小夥說得平淡的一句話包含着怎樣的奇蹟。一頭長毛象一步的跨度就是二三十米,加上其驚人的奔跑速度,別說三天三夜,普通人或許一腳就被追上的巨象踩死了。
貝里逃命的速度確實非常驚人。
杜冰指着自己:“可我沒通過什麼考驗啊。”
貝里嘿嘿笑道:“你們和我一起通過了荒原來到這裏,我們就能作爲一個隊伍整體,成爲資格賽的參賽選手進入正式的考覈之中。所以……”
他說着,豎起食指搖了搖:“不要擔心追殺的人,我們從正面進去。”
重新站在城門處不遠,杜冰心情是複雜的,她能想象劉夜在獵人專用圖書館殺了那大叔會招來怎樣的報復。殺人在這個世界或許合法,不會受到過多的追究,但那些獵人們,負擔着蒐集全部人類生存物質品的重任,因此纔會讓他們感覺自己高人一等,不把卑微的生命放在眼裏。
相對的,他們也就更不容忍自己成爲那任人屠宰的卑微角色。
杜冰此時還不知道,事情遠遠不止她想的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