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的個頭在一米八以上,□□的身體將完美的身材展露無疑。他的皮膚很白、很細膩,挺直的鼻樑上有着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是閃着妖異光彩的銀瞳,黑色的碎髮又柔又亮,溼漉漉地垂在耳側,在晨光下閃爍着熠熠光澤。
只不過他的氣質是冰冷的,眼神冷冷地,面部表情也是冷冷的,新生的男子什麼也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着杜冰。
杜冰感覺到腦子不夠轉了,六天前,它只是一隻想要喫掉她的肉塊,爲什麼過了六天之後就變成了一個“人類”?!
“這是……怎麼回事?”
男子好奇地看着杜冰的嘴型,學着她的語氣說道:“這是……怎麼回事?”只是他本來就冰冷的聲音讓這句話多了一分陰寒之意。
杜冰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前幾日的危險,讓她不敢對他掉以輕心,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慢慢地移動自己的步子,只是短短幾十公分的距離,竟然像行進了千米長跑般勞累。
沒想到這“人類”學她的動作也往後退了一步,冰冷的眼神裏有些情緒在閃動。
“你是……什麼?”杜冰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是……什麼?”他再次學着杜冰的話,沒有任何的攻擊意圖,眼神中只流露一種莫名的依賴。他銀色的眼眸看起來色彩很淡,卻特別清澈,印在眼中的事物除了杜冰沒有其他,他就那麼靜靜地,專注地看着她。
動物學中有種叫做第一眼的概念,很多生物會把第一眼見到的生物當成自己的親人,新出生的“他”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杜冰。
“它……他不會把我當成親人了吧?”杜冰心中一時間什麼情緒都有,她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對方也沉默,兩人就這麼僵持地面對面站立,時間,一分一秒慢慢過去。
世界上任何的女子,被一個帥哥專注地盯久了都會不好意思,更可況這個帥哥還沒穿任何衣服。杜冰被他看得窘迫,不好意思地瞥過臉去,脫下單薄的外套扔給他說道:“把下面遮住!”
他接過衣服,卻拿在手裏發愣,下一秒直接拿嘴裏的兩顆小尖牙撕咬起來。
杜冰趕緊衝過去,也不管他會不會咬人,穿沒穿衣服了,直接伸手把外套搶了過來,心疼地看着上面的洞。天啊,這是六十年前僅剩的一件衣服了,藏在那個部落兩個月都沒事,現在居然被他咬爛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東西能喫嗎?!
心疼衣服,一時分神,身後水面突然激射出一道黑影,一瞬間,杜冰根本避無可避,連閃躲都來不及。
殺氣,兇殘的殺氣迎頭蓋住杜冰。她心裏狂跳,眼見一張血盆大口對着自己腦袋咬下來,卻無法在瞬間移動步伐!
卻聽“嗖”地一聲,竄起的黑影還未偷襲到杜冰,已被躍起的他伸手抓住,看不清他是怎麼出手的,血液就和剛剛濺起的水花同時灑落在杜冰的身上,溫熱的、腥臭的味道瀰漫了整個空間。
他的速度太快,杜冰根本看不清他是怎麼動手的。
垂着滴血的雙手,殺戮之後的他依舊是平靜得詭異的氣質,只用那銀色的眼眸靜靜地看着杜冰,目光深處是一種企求讚揚的期待,雖然這種感覺很淡,又被他冰冷的神情遮掩,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注意到。
“你……厲害!”杜冰由衷地誇獎道。她已經看清楚地上的屍體,那是一隻狀如枯木的鱷魚,大約兩米來長,似乎就在那瞬間,被他硬生生地撕成兩半扔在了一邊。
這次他沒有模仿杜冰,而是隨着他肚子裏飢餓的咕咕聲,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鱷魚的屍體上面。抬腿走了過去,彎起五指嗖地撕下一大塊鮮肉放進嘴裏嚼着喫了喫,然後又突然轉頭定定地望着杜冰。
被他冷冷地眼神嚇到,想起幾天前的肉塊,杜冰又是一陣發寒,支吾道:“你想幹什麼?喫那個夠了吧?”說完,她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直叫,這也難怪,幾天沒喫飯,還能好好站着已經是奇蹟。
下一刻,他已經捧着另外撕下的肉塊站到杜冰面前,定定地看着她,嘴裏說不出什麼話語,但從他的眼神杜冰知道了幾分。
“你不會是讓我也喫吧?”看着他血糊糊的雙手,上面還有他出生時候粘着的黏液,別說他遞來的是生肉,就是熟肉也沒有胃口下嚥啊!
他沒有答話,也不會答話,只是堅持的把肉往杜冰懷裏送,還注視着她的嘴部,一定要看着她嚥下爲止。
“你不會真的要我喫吧?”
“……”
“我可不可以不喫?”
“……”他眼神動了動,卻繼續執着地堅持他的行爲,還直接伸手把肉貼到了杜冰嘴邊。雖然只是接觸了短短的時間,但他眼神的含義杜冰卻是漸漸能看明白,在他冰冷的眼神裏,有一種對同伴、對親人的渴求,他希望杜冰與他是一樣的。
“你!好吧……喫就喫,大不了當生魚片嚼!”杜冰一把抓過來,忍着噁心,輕輕咬了一口,頓時五臟翻騰,差點把苦膽水都吐出來。太腥臭了!這鱷魚的肉不僅筋鬥,而且腥臭極強,聞到都讓人作嘔。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喫熟食,這個根本咽不下去!”
不過旁邊這位新生的,卻有着二十多歲青年男子發育的“人”卻聽不懂杜冰的抱怨,一邊喫自己的那份,一邊盯着她看。他倒是喫得津津有味,卻不知道杜冰是飢腸轆轆。
餓着肚子不好過,特別是對面的人喫得津津有味,杜冰扯下自己的幾縷長髮,把沒嚥下去的肉塊系起來放到水裏。既然有鱷魚,也該有其他的魚類,試試能不能釣到什麼。
另一方面,躲過那種飛翔的非人類羣落的凌風,循着它們的遺留的痕跡找到了巢穴附近。遙望過去,這是一片隆起的高原,地質多由花崗石構成,地形險峻綺麗,怪石林立。
行進在草叢裏,隨處可見大型野獸的屍骨。在這怪物遍地的世界裏,它們竟然能捕捉到如此多種類的食物,可見這種變異生物的強悍。
正當凌風思忖要不要繼續前進時,只聽身後響起了人類的詢問聲:“刀疤,你真的看見那些銀閃蝶蟻傾巢出動了?”
凌風身後二十多米遠處,一個身高近乎兩米的肌肉男身背戰斧徐徐前行着,而且他的身後還跟着二十多名手持各種武器的男人們。咋看之下,似乎是典型的獵人裝扮,因爲他們身上無一例外地揹着收集食物的鐵絲網。
“蠻牛隊長,我真的看見了,它們數量之多,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傳說中的銀閃蝶蟻,太壯觀了!”一個身材纖瘦的刀疤男嘖嘖稱讚道。
那個號稱“蠻牛”的隊長,身上的肌肉就像花崗岩一樣棱角分明並且結實,他的神情非常倨傲,面對刀疤的興奮,他只是微微掃了一眼刀疤:“我再問一次,你確定?”
“隊長,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動物傾巢出動的時候還把食物放在自己的巢穴裏。我們一路尋來,到處都是它們拋棄的動物屍體。看樣子它們走得匆忙,很多食物來不及帶走。如果不是傾巢出動的話,它們沒理由丟棄食物。”
聽刀疤說完,蠻牛隊長點點頭,淡淡說道:“你說得有理,不過這片草原到處都是這些畜生設下的陷阱,我們必須小心,繼續保持這個速度慢行。距離目標遠沒有關係,重要的是保持退路。”
看來他們不是獵人或許就是穿越荒原執行任務的傭兵,凌風也懶得躲藏,直接從藏身之地出來,隨意地打招呼道:“早啊,各位。”
突然出現個生面孔攔在他們面前,不少人立即將手按在武器上,隨時準備發難,只有蠻牛隊長狐疑地多看了凌風兩眼,問道:“這位兄弟,我們是不是見過面?”
凌風一愣,隨即笑道:“沒有,沒有,我們算是第一次見面吧。看你們在執行任務,算我一個如何?我能幫忙。”
蠻牛的臉色頓時一冷,不屑地看了凌風一眼:“我們是休斯頓市有名的獵人小隊,你有什麼資格加入我們?”
凌風從鬥篷下摸出一把□□,橫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這支隊伍,淡笑道:“我有槍,這算資格嗎?”
現在的世界,雖然槍支已經停止生產,但並不代表沒有,往往有着強大的火力的普通人,就可以媲美三個好身手的獵人。這支獵人隊伍走過的地方不少,也算有些見識,見到凌風的槍就能認出那是真貨。
刀疤附上前去,在蠻牛耳邊細語了幾句,不知道刀疤說了什麼,蠻牛的臉色緩和了起來,帶着幾分冷意的笑顏對着凌風說道:“槍是好貨,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子彈?”
啪地一聲,沒有徵兆的,凌風一槍放在了刀疤腳邊,腳邊的彈孔直接把那個瘦小個子的男人嚇得差點躍到蠻牛肩頭。看着一羣人動怒的模樣,凌風不在意地笑笑:“隊長放心了?”
“不錯!”蠻牛點點頭,把拳頭捏得嘎吱作響,嘴裏哼笑道,“既然你願意,就加入我們吧,我們正需要人手。”
“多謝。”和蠻牛隊長擊掌爲誓約,凌風暫時加入了他們的隊伍。作爲獨自歷練的超能者,凌風和誰待在一起都無所謂。不過有了上一次被部落首領坑的經驗,他不再隨便暴露自己超能者的身份。
誰說的準這個剛認識的小隊會不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陰”他一把,直接把麻煩甩給超能者,他們自己卻早早閃人?
凌風對這個小隊有顧慮,小隊的蠻牛隊長同樣對凌風有顧慮。獨自一人在這片荒原之上,不是有杆槍就能辦到的。這樣的人,爲什麼要加入他的獵人小隊,蠻牛想破腦袋也沒有答案。
其實獵人的正式小隊本來不是那麼容易進入,可他確實需要人手,僅僅是從城市穿越到荒原的這片位置,他就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二的人手。等找到他要的東西再返程,不知道還能剩下幾人,現在有個有槍的傢伙自動站出來要加入,蠻牛求之不得。若凌風真的有什麼不良居心,到時候再對付,以蠻牛c級獵人的等級,他相信自己完全能對付槍支。
“蠻牛隊長,你們這是在找什麼?”凌風跟在隊伍一側,隨意問道。
“蛇頭魚。”
“蛇頭魚?我記得好像是變異生物等級a。你們是x等級的獵人隊伍?”
蠻牛的臉色稍顯窘迫,但還是答道:“不,我們只是一個c級小分隊,沒那麼高的水準。”
“那你們……”凌風想說這不是送死嗎?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不是你獵捕它,而是它直接吞了你差不多。不過他還是頓了頓,沉默了,反正不幹他什麼事。
凌風雖然沒有直說,蠻牛也聽出來凌風的話外音。不過蠻牛不惱怒,反而對凌風的戒心減弱了少許,他歪頭瞥向凌風,哼笑道:“你知道蛇頭魚的分級,看來還有些見識,不過你不知道最近的世界通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