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斐然在包廂裏等了半個小時。
依然沒看到商晗晗。
他坐不住, 起身離開包廂,往洗手間這邊方向找來。
經過安全出口時,前方正好看到一個保潔阿姨從女士洗手間的廁所裏走出來。
他停在洗手間門口, 問保潔阿姨:“阿姨,有看到一位穿紅色裙子披米色披肩的女士嗎?”
保潔阿姨在洗手檯旁邊的水槽清洗拖把, 水龍頭開得很大, 嘩啦啦的水聲蓋住了程斐然的聲音。
保潔阿姨沒聽清他說什麼,轉過頭,“啊”了一聲:“你說什麼?”
程斐然只好揚聲重複問了一遍。
“你說一個女人啊?”保潔阿姨隱約聽到他在問有沒有人上廁所, 朝外答了句:“廁所裏都有人,就我剛剛拖的那個是空的。”
走廊空曠且安靜,兩人說話的聲音甚至有點兒迴音,迴響在走廊裏, 又層層激盪往外擴散。
樓梯間裏。
商晗晗被吻得暈頭轉向,整個人貼在陸囂身上, 身上的披肩不知什麼時候滑落在地上, 正意亂情迷地回應着, 乍聽到程斐然的聲音,整個人忽的一驚, 從沉淪中回神。
總算想起來她今晚是來幹嘛的。
還有一個程斐然落在包廂等着自己。
商晗晗緩了緩呼吸, 平復紊亂的心跳, 伸出手推了推陸囂。
示意他放開她。
陸囂卻不爲所動。
反而有些不高興她分神, 懲罰似的齧咬着她上脣, 手也不安分地往她腰下遊移。
他的手,像是帶着電流。
被撫過的地方,帶起一陣顫慄,躥向全身。
又酥又麻。
商晗晗有些腿軟, 倚着門,抬起臉瞪着陸囂,抓着他的手想制止他,誰知反而他擒住,按在門上。她動彈不得,偏又不敢發出聲,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怕被一門之隔的程斐然發現她和陸囂在這裏做着些少兒不宜的事。
好在陸囂並沒有真的被□□衝昏頭,並沒有在這昏暗的樓梯間進行下一步的意思。他稍稍抬起頭,離開商晗晗的脣,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商晗晗看懂了口型,他說的是:“怕了?”
她小幅度的掙扎了一下,這時候理智恢復了點,便慌得四下望瞭望,想看看樓梯間裏有沒有監控攝像頭。
在這個四處裝滿監控的年代,她可不想明天頭條變成她和陸囂在樓梯間激情熱吻的新聞。
那會把她外公再度送進醫院裏。
陸囂埋首在她頸處,像是在悶笑,身體微微顫動着。
好一會兒,他才動了動,咬着她的耳朵,壓着聲音低低開口:“現在纔想起來看監控,晚了。”
灼熱的氣息噴在耳邊,商晗晗半張臉都燒了起來,卻顧不上再去看監控,她聽到門外走廊,程斐然的腳步聲正在往這邊靠近。
好像是因爲陸囂說的這一句話,引起他的注意,正要往安全出口這邊走來。
隨着腳步越來越近,商晗晗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瘮得慌,下意識地縮在陸囂懷裏,整個腦袋都埋他胸前,生怕下一秒門被拉開。
好在程斐然只是從衛生間折回包廂。嘚嘚的腳步聲短暫地從門口經過,又徐徐遠去。
確定程斐然不會再折返,商晗晗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心裏徒然升起一股氣惱,沒被陸囂按住的那隻手,抓着手包砸向陸囂的肩膀。
“你剛剛故意的。”她氣歸氣,但也沒敢太大聲,仍舊是輕聲細語的,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陸囂聽得心裏癢癢的,顫肩無聲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學着她的調調兒,沉着聲說:“就是故意的。”
他站直了身體,低頭睨着商晗晗的臉,語氣多了些討伐的意味:“你剛剛那反應,把我當成什麼了?我是你養的小白臉還是地下情人?這麼見不得人?”
商晗晗一滯。
他這麼一說,確實挺像那麼一回事。揹着丈夫,和情人偷情,又差點被當面抓到。她剛纔緊張得手心裏甚至冒出了一點細汗。
說實話,還有點刺激。
商晗晗心虛,沒再拿包砸陸囂,彎身撿起披肩,抖去灰塵,重新披到身上,還理了理頭髮。
陸囂繃起了臉:“你還打算回去找他?”
商晗晗小聲答:“那我總不能就這麼把他在丟在包廂……”
話沒說完,陸囂開口截斷她:“給他發個短信,說你有事先走了。”
商晗晗一頓:“這不太好……”把人撂下,要是回頭被她外公知道了,少不了一頓訓。
陸囂雙手撐在她肩膀兩側,困着她,目光褪去溫柔,多了點幾分戾氣:“我幫你發?”
“我自己發。”商晗晗一慫,從手包裏拿出手機,很快編輯好一條短信。
【抱歉,我臨時有點事,先離開了。回頭再請你喫飯賠不是。】
然後按下發送鍵。
“這樣可以了吧?”商晗晗抬頭,小心翼翼地問。
陸囂呵了一聲。
女朋友揹着自己去相親。
還當着自己面的給別的男人發信息,要請對方喫飯。
誰他媽能忍得了這鳥氣?
陸囂沉着臉,攥住商晗晗的手腕,打開安全出口的門,拽着她,疾步穿過走廊,乘着電梯離開飯店,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停車場燈光暗,商晗晗看不清路,腳上又穿着細高跟鞋。走得磕磕絆絆,忍不住開口:“陸囂,你走慢點。”
陸囂瞥了眼她的腳,哼了一聲,但到底還是放緩腳步,走得慢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陸囂對她太好了,以至於他這突然的變臉,讓商晗晗一時半會不適應,走着走着,心裏忽然生出一點委屈。
她偏過頭,悄悄望着陸囂緊繃的下頜,一邊委屈,又一邊忍不住感慨,爲什麼他生起氣也這麼好看啊?
商晗晗沒骨氣地盯了好一會兒,見陸囂神色仍然沒有緩和的跡象,心裏的委屈瞬間填滿四肢百骸,眼眶忍不住悄悄紅了。
淚意湧上來,她咬着脣,強行壓了下去。
陸囂餘光瞥到她一副委屈得快哭的表情,倏然止步,轉頭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你委屈什麼?”
商晗晗癟了癟嘴。
知道她就委屈,他還不安慰她。在眼眶打轉的淚,瞬間滾了下來。
美人落淚,如同梨花帶雨,分外惹人憐。
但陸囂臉上沒有憐惜,反而還笑出聲。
商晗晗更委屈了,淚珠落得更兇,忍不住帶着哭腔開口問:“你笑什麼?”
陸囂伸手替她捻去眼淚,語氣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寵溺:“該委屈該哭的是我纔對吧,今天這事要換成是我揹着你去和別的女人相親,你什麼感受?”
商晗晗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心裏一窒。原本被陸囂捻去的淚,瞬間又盈滿了眼眶,滾了幾顆下來。
她兇巴巴地開口:“不許去。”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這是。
陸囂把她擁在懷裏,伸手在她背上輕撫,心裏再多的氣,也在她這幾顆眼淚裏煙消雲散,一點痕跡都不留。
軟下神情,溫聲細哄:“不去。”
哄了好一會兒,商晗晗終於止住淚。她嫌自己這沒來由的哭有點丟臉,埋在陸囂懷裏,不肯抬頭。
陸囂唉聲嘆氣的咕噥:“明明不是我的錯,怎麼就變成我的錯了。你這性子,也不知道誰慣出來的。”
商晗晗忍不住抬頭,嗔他一眼:“你可以不慣。”
“慣,必須得慣。”陸囂舉手投降,“能慣着你,是我福氣。”
商晗晗撲哧一笑。心裏那點委屈和彆扭,隨着這一笑散了。
陸囂的車停得深。
兩人往停車裏裏繼續走。
走了沒幾步,發現程斐然正靠着一輛邁巴赫上,手裏把玩一支菸,不知道看了他們多久。
商晗晗不由得停了腳步。
陸囂牽起她的手,目不斜視,帶着她繼續往前走。
從程斐然面前經過時,程斐然沉不住氣了,率先開口:“巧啊,陸老師。”
陸囂這才分了一個眼神給他,語氣散漫的回:“巧啊,程二公子。”
“陸老師不是忙着拍戲嗎?”程斐然點燃手裏的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圈煙,“什麼時候回來的?”
“戲早殺青了。”陸囂挑起眉,禮尚往來的回敬:“我來接我女朋友,程二公子呢?在這裏不是在等人吧?”
程斐然眼神陰沉,盯着陸囂。
陸囂神色閒適,攜着笑意,悠悠和程斐然對視。
兩人無聲對峙好一會兒。
氣氛僵凝。
在商晗晗以爲他們要打起來的時候,程斐然再度開口:“改天有空,請陸老師喫個飯,聊聊戲的事。”
陸囂頷首:“好啊,有空聊。”他晃了晃牽着商晗晗的手,“我陪女朋友,就不打擾程二公子清靜了。”
便牽着人,往裏走。
程斐然望着兩人的背影,將嘴裏的煙擲在地上,用腳狠狠踩熄了。
這是第二次,他的好事被陸囂截胡。
一個演戲的戲子,他倒要看看能有多大能耐跟他搶人。
……
陸囂今天開的車是一輛黑色紅旗hs7。
車型莊重嚴肅。
據說是國家正部級以上的標配車。
北市那邊的人民會堂停車場,有一半都是這個車型。
因此,被戲稱爲老幹部車。
兩人上車,等商晗晗繫好安全帶後,陸囂便啓動車子,駛離停車場。
程斐然還沒有走,依舊靠在自己車身上,目送着兩人離開。
然後才轉身,上車。
回去的路上,商晗晗纔想起來告訴陸囂,她和他在寂莊玩的這幾天,被娛記拍到了。
陸囂已經知道了。
在他準備上飛機回海城時,綾姨給他打了電話,說了這事。
照片被壓下去了。
但就算放出去了,他也不在乎。
“我又不是和尚,到了年紀,談戀愛結婚生子,都是正常的事。”陸囂開着車,餘光瞥見他在說生子時商晗晗臉上一閃而過的羞色,彎脣笑了下,沉聲說:“你要是不怕,我明天就開記者招待會,公佈這個消息。”
“別。”商晗晗忙出聲制止,“我外公剛從醫院出來,你這一公佈,他氣上頭,又進醫院。”
“所以你就爲了這事,不告而別,拉黑我?”陸囂打着方向盤,拐了個彎,窗外路邊暖黃色的燈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光的色溫頓時變得偏冷:“爲了安撫老人家,是打算要跟我劃清界限?”
商晗晗沉默。
一開始她確實是這個打算。
所以她在寂莊最後一晚纔會這麼主動。
但到底還是捨不得。
只好只發了條暫時別聯繫的消息給他。
“遇到問題,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車進入輔道,路人和車流都少,陸囂分神,看了商晗晗一眼,沒有逼她,實話實說:“你沒有直接跟我說分手,我很慶幸。”
感情遇到阻礙,最怕的是其中一人直接放棄,連努力嘗試克服阻礙的機會都不給另外一個人留。
他和聞杏通過電話,聞杏對此也喫驚,說以往發生類似的事情,商晗晗都是直接放棄,她外公外婆不讓她做什麼,她就不做,從不反抗。
但其實很多時候,都有轉圜的餘地,只要她稍微堅持一下或者是跟外公外婆撒個嬌,她外公外婆興許就鬆口了。
“你只要不放棄,其他的交給我。”陸囂說,“我不會讓你夾在你外公和我中間難受。”
商晗晗捏着安全帶,眼睛不知道爲何,有些發漲。她別過頭,看着車窗上倒映出的陸囂側臉,輕輕點了下頭:“嗯。”
進入輔道後,車速就慢了下來。陸囂一邊和商晗晗說着話,一邊逡巡路邊小店,像是在找什麼。
很快,他就看到一家無人自助小店,燈光很暗,不注意看,壓根看不到。
陸囂將車停在了路邊,邊解安全帶邊說:“我去買點東西。”
商晗晗追着他的身影往路邊看去。
那有家便利店。
她便以爲陸囂是去買菸,就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幾分鐘後,陸囂雙手空空地回來。
但衣兜裏的口袋有些鼓。
四四方方的。
商晗晗就更加坐實了自己的想法。
他果然是去買菸了。
回到盛天公館,陸囂把車直接開進了自家停車庫裏。
商晗晗也沒多想。
以爲他是想走路送她回家。
兩家距離也就幾百米遠。
走路回去,踩着一路昏黃燈光,比坐在車裏更浪漫。
直到她和陸囂都下車。
走出車庫,便是陸囂家的院子。
她正想往外走。
陸囂忽然攔腰將她扛在肩上,往家裏走去。
身體徒然懸空,商晗晗瞬間驚呼出聲:“陸囂,你幹嘛?”
陸囂扛着她進了屋,又徑直走上二樓,進臥室。
把她扔到牀上,便欺身壓了過來。
“幹嘛?”陸囂重複一遍商晗晗的話,伸手開了一盞牀頭燈。然後單手撐在她身體上方,居高臨下地盯着她。
“當然是……”片刻,他俯下身,重重咬住她的耳垂,模模糊糊說了兩個字。
商晗晗臉上頓時燒了起來。
裙子被剝落時,商晗晗在這電光石火間倏然明白過來,剛纔陸囂下車根本不是去買菸。
他是買套。
……
這場足足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從九點至十一點多,在這期間,陸囂一直沒說什麼話,就是勁用了狠些。
也直到這時,商晗晗才知道對於今晚自己揹着他去見程斐然,他心裏還是有氣的。
只是他的氣沒有像她那樣往外撒出來,而是都撒在裏面了。
……
洗完澡出來,陸囂抱着她去了客臥。
經過客廳時,商晗晗忽然想起來外公外婆都在家裏,她是不可能留宿在外的,便啞着聲說:“我得回家。”
陸囂腳步一頓,挑眉:“你還能走路?”
“……”
商晗晗用眼神控訴他。
她走不了路,罪魁禍首是誰啊。
他還好意思問???
陸囂將她放到沙發上,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好心提醒:“不要這麼看我,不然你明天都下不了地。”
兩人在沙發上相擁坐了半晌。
商晗晗覺得緩過來後,試着起身走了兩步。
雙腿依舊有些發顫痠軟,但不影響走路。
她身上穿着的是陸囂白襯衫。
襯衫剛蓋過臀部,襯得她的雙腿愈發修長。
陸囂眼神黯了黯,別過頭,輕輕咳了咳。“我去拿你衣服。”
商晗晗臉色微燙,擺手:“不用,我進房間換。”
那條v領的紅裙子,落在主臥的地上。
旁邊是她的披肩和文胸。
鞋子則被踢到了牀尾。
牀上的被套牀單凌亂成一團,商晗晗看了一眼,臉上就燒得厲害。
等她換好衣服,穿上鞋子。
陸囂就進來了,在她身邊蹲了下來。
商晗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幹嘛?”
“揹你回去。”陸囂意簡言賅。
商晗晗搖頭:“不要。”倒不是不想他背,而是她穿着裙子,被人揹有些不方便。
陸囂目光往她纖細的小腿轉了一圈,輕輕笑了一聲:“你想遠了吧,我就揹你到一樓車庫,不是揹你回家。”
他哪裏捨得讓別人見到她這一雙勾人的長腿。
商晗晗斜了他一眼,每回他都是說話只說一半,是故意想讓她誤會,逗她玩。
陸囂把商晗晗背到車庫,開車送她回家。
短短幾百米的距離,哪怕陸囂存心開得比烏龜還慢,也就幾分鐘到了。
商晗晗回到家裏,已經將近十二點。
外公外婆已經睡了。
聞杏女士倒是沒睡。
坐在客廳裏漫不經心地玩手機,看着架勢,像是在等她回來。
商晗晗喊了一聲:“媽。”
聞杏女士轉過頭,放輕聲音:“回來了?”
她輕輕點頭。
“和程二去哪了?”聞杏女士起身,走過來,眉頭擰成細細地一條線,“怎麼玩得這麼晚?”
嗯?
和程斐然?
商晗晗微愣,隨即反應過來,程斐然沒和她家裏人說她中途和陸囂離開的事。
她心裏稍稍鬆口氣,沒說也好,不然她還真怕外公外婆又氣起來,回頭盯着她不讓她再出來。
“就喫飯。”商晗晗含糊其辭。
人安全回家了,聞杏女士就沒有細究。年輕人嘛,總有自己小祕密。
不過……
聞杏女士眼睛眯了起來。
“你的耳環和項鍊呢?”
商晗晗:“……”
耳環好像在樓梯間的時候就被陸囂摘了。他很喜歡咬她的耳朵。
至於項鍊,如果沒記錯,應該是落在陸囂房間裏了。
商晗晗眼神飄了飄,還沒等她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耳環項鍊的去向,就又聽到聞杏女士意味深長地接着問:“你脖子和鎖骨上的是什麼?擦傷了?”
“……”
陸囂屬狗的吧。
在她身上咬不少地方。
都留了痕跡。
都是成年人,這點痕跡瞞不過眼睛毒辣的聞杏女士。
商晗晗扯了扯嘴角,暗罵了陸囂幾句,壓低聲坦白:“媽,今晚喫飯喫到一半,我跟陸囂走了。”
“跟陸囂啊。”聞杏女士聞言倒是鬆了口氣。
站在母親的角度來說,她更喜歡陸囂這個女婿。
至於程斐然,是個不錯的聯姻對象。
但他們家還沒到要賣女兒去聯姻的程度。
“那你早點休息吧。”聞杏女士打了一個哈欠,沒有多問,只提醒了一句:“下回你們再玩,讓他注意點,別在你脖子上弄。”便轉身回臥室了。
幸虧她媽是開明的聞杏女士啊。
要換了別人。
這會兒自己已經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商晗晗放下心,輕手輕腳地上樓。
***
翌日一早。
商晗晗許是被折騰太累,難得睡了個懶覺。
沒早起去跑步。
商行從妻子那兒得知女兒回來得晚,便自己獨自出門去跑步。
陸囂早早等在小區的操場了。
等商行一來,他立即迎了上來,滿臉笑容地喊:“商叔叔。”
商行看到他,就想起娛記拍的那些照片。
知道女兒和陸囂談戀愛是一回事。
但親眼看到自己女兒被別的男人又摟又親的,這心情就忍不住冒起騰騰火氣。
用時下流行的話說,就是自己家白菜好不容易才長大,水靈靈的正招人稀罕呢,突然來一隻豬把菜拱了。
哪怕這隻豬也是自家的。
都會忍不住冒火氣。
“你小子。”商行磨了磨牙,沒好氣地擠出一句:“一大早的等在這兒,什麼事?”
陸囂跟着商行的節奏,邊跑邊問:“晗晗呢?”
商行腳步一緩,撇頭看陸囂:“感情你是想等晗晗啊?我爸在呢,你別打着在老人家的眼皮底下玩暗度陳倉那套,回頭把老人家氣出好歹來了,我第一個不饒你。”
撂下狠話後,他才答:“晗晗昨晚回來得晚,這會兒還沒起。”
“哪敢讓老人家氣壞身體。”陸囂咧了咧笑,語氣挺乖順,爲自己解釋道:“我今天主要是找商叔叔您,有件事想問問您。”
商行還算滿意陸囂的態度和回答,語氣緩和了一點:“什麼事?”
“就是……”陸囂斟酌了一下:“您當初是怎麼追到聞阿姨的,怎麼讓外公同意您和聞阿姨在一起的?”
“你小子。”商行伸手拍了一下陸囂的肩膀,“八字還沒一撇,外公就先喊上了。這讓晗晗外公聽到,肯定又要罵你這些演戲的人,長了一副伶牙利嘴,花言巧語騙小姑娘。”
陸囂懂了。
聞天星不喜歡性子活潑嘴巴甜的,應該喜歡成熟穩重的。
“至於我怎麼和晗晗媽媽在一起的。”商行笑了一聲,神色有些得意,“這要說起來,你就只有羨慕的份了。晗晗她媽性格強勢有主見,不聽爸媽的。我追到她,就什麼都不用操心了。你在我這兒,恐怕是取不到經,還是老老實實的經受考驗和磨難吧。”
商行說完,便加快腳步,把陸囂拋在了身後。
陸囂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很快又追上去。
跑了五圈後,商行停下來,見陸囂臉不紅氣不喘,身體素質還行,心下滿意,還是交了底:“晗晗那性格,你得讓她堅定跟你站一邊,讓她來解決兩位老人家。年輕人的感情碰到家長不同意,各自搞定各自家長,讓另外一半去處理,這不是好辦法。”
陸囂搖頭:“我不想逼她。”
“你不想逼她,回頭你跟老人家起了衝突,就算最後同意你倆在一起了,這心裏還是有疙瘩。以後成了一家人,對你橫看豎看都不順眼,時不時就要挑你的刺,揹着你,在晗晗面前說你不好。這日子久了,感情再深,也經不起磨。”
商行語重心長的說:“但如果是晗晗去勸,老人家哪怕再生氣,也不會計較太多。晗晗是他們一手帶大的,他們疼晗晗跟眼珠子似的,再怎麼生氣,過了一段時間,也就心平氣順了,哪能真跟自己孩子計較。”
陸囂默然。
“人這一輩子長着呢,情愛再濃烈,要是過得不順心,早晚也會被時間磨平。晗晗現在是喜歡你,以後日子過得磕磕絆絆的,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你是個聰明人,自己想想。”
商行說完,便回家了。
留下陸囂站在跑道上,獨自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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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號更新和今天一起更新啦。
晚上出門一趟,要是回來得早,就再寫一更。
不過估計也是凌晨後更新了。
可以明天早上再看。
要是明天也沒有更新,那就晚上吧。
明天要趕車回家。
3號可能也沒法更新,堂姐結婚,要當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