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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0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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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手忙腳亂,紛紛從命,關門上閂。

先前認爲衛若蘭和黛玉天生一對的人是寶玉,如今最爲難衛若蘭,不肯叫人給他們開門的仍是寶玉,閂了門,他猶不放心,以背抵之。

衛若蘭已率迎親隊伍到了門口,見正門緊閉,因知此等風俗,不以爲奇,反而一面命人奏樂,一面命人塞了開門的紅封進門縫,乃是打造得極薄的金葉子,見裏頭沒有動靜,也無人說話,微微一怔,側耳聽了聽,聽出寶玉的呼吸之聲,笑道:“寶兄,咱們兄弟一場,你喫了我的酒,快快給我開門,別誤了佳期吉時。”

寶玉搖頭道:“難道幾杯酒就讓我給你開門不成?哪有這樣的好事。我捨不得妹妹出門子,捨不得妹妹從此不在我們家住了,你自己家去罷。”

裏外人等聽到都笑了,道:“到底是孩子氣。”

衛若蘭邁步上前,輕輕推了推門,果然紋絲不動,笑道:“寶兄,我來迎親就沒想過獨自家去,你說是你給我開門,還是我自己動手撞門?”

寶玉哼了一聲,本想和之前一樣搖頭,想到自己搖頭衛若蘭在門外也看不見,便沒有繼續動作,而是大聲回道:“哪有人迎親撞門的?你忒不知禮了。況且,只許你迎親,不許我關門不成?且等着罷,橫豎我是不開門。”

門房在旁邊聽着,急得一頭汗,又不敢反駁寶玉,只得給人使眼色,去找賈璉。

等賈璉過來,正見寶玉和衛若蘭據理力爭,抵着門不肯讓開,因時候尚早,賈璉心裏也不急,笑了笑,朗聲道:“紅封不夠,再拿些來!”

衛若蘭聽到他的聲音,忙親手塞了幾片金葉子進去。

賈璉拿在手裏,輕飄飄的宛若無物,不是荷包內裝着金銀錁子,就知衛若蘭早有準備,以便塞進門縫。他也不看手裏得了幾片金葉子,笑道:“不夠,不夠,娶了我們家的千金,幾片葉子哪裏夠?不夠就不給開門。”

衛若蘭又塞了幾片進去,笑道:“璉二哥哥別學寶玉爲難我們,速速開門爲妙,等我急了,做出不妥的事情來可就不好了。”

賈璉將金葉子甩給門房拿去喝酒,手一揮,道:“開門!”

寶玉張開雙手,急忙阻攔,不料賈璉瞧出了寶玉捨不得黛玉的心思,也怕耽誤了吉時,來之前早吩咐了小廝,七手八腳地或是摟腰,或是攙手,把寶玉抬到了一邊去,正門大開,以至於寶玉兩腳亂蹬,一個勁地掙扎道:“二哥哥,不能開門啊,開了門,他們就把林妹妹接走了!臭小廝,快放我下來,別叫我回頭捶爛你們的肉!”

門開一隙,衛若蘭等人便一窩蜂地衝進來,見寶玉的狼狽模樣,人人捧腹大笑,尤其是馮紫英,指着寶玉笑得彎下腰,幾乎說不出話來。

寶玉好容易甩開小廝站穩,氣道:“璉二哥哥,你怎能這般輕易地給他開了門。”

賈璉不理他,請衛若蘭等人入儀門,含笑解釋道:“林妹妹打小兒在我們家長大,姊妹情深,寶玉十分捨不得,昨兒哭了一夜,比老太太還厲害些,怎麼勸都勸不住,何況今日,還請各位別放在心上。”和賈赦邢夫人心思一致,雖說和二房十分不和,暗恨賈母偏心,但對於賈母如珠如寶一般養大的寶玉,賈璉卻沒有絲毫怨恨,故有此語。

衛若蘭自知,笑道:“兄妹情深,唯有稱歎之意羨慕之心,何來笑話?多謝二哥哥仗義了,請二哥哥引路,我們該早些將鳳冠霞帔脂粉釵環等物送與姑娘纔是。”

賈璉忙請進去,進了儀門,轉道賈母正院,概因黛玉閨房在此處,而非榮禧堂。

釵探一幹人等正陪黛玉說笑,聞得全福太太送了鳳冠霞帔進來,忙都起身讓開,等到催妝曲響,全福太太方給黛玉開臉梳妝,倒是沒急着更衣。

黛玉是朝廷冊封的縣主,大婚自有禮服,理當按品級大妝,正如衛若蘭今日也是穿着二品的服色,和從前的四品冠服不同。昨日送嫁妝時,鳳冠霞帔一起送過去了,今早由衛若蘭送來,纔算是全了禮數。

將將梳妝完,隨着炮竹之聲,外面又響起催妝曲,全福太太笑道:“請縣主更衣。”

鳳姐按着黛玉不叫她動作,笑道:“哪有這麼快就更衣的道理?催妝禮呢?做的催妝詩呢?一件都沒送來,叫誰更衣呢!”

一名全福太太出門,不多時就捧着催妝禮和催妝詩過來。

鳳姐看了兩眼,即使心下很滿意,嘴裏仍舊說道:“林妹妹,出幾個刁鑽的題目,叫他們吟詩作賦去,做了送來不滿意,咱們就就不更衣,叫他們等着!”

立時便有尤氏許氏婆媳二人捧了筆墨上來,請黛玉出題。

黛玉想了想,提筆出了二道題目。

衛若蘭早已想過如何應付種種刁難的法子,拿到題目後一看,自己雖然做不出來,但早就請人做好記在心裏了,竟猜到了題目,也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忙揮筆寫上一詩一賦,笑吟吟地請全福太太送進去給黛玉看。

如此三四次,鳳姐方纔讓開,叫全福太太給黛玉換上鳳冠霞帔,蓋上紅蓋頭。

拜別賈母,黛玉忍不住落下淚來,賈母想起三十餘年前送女兒出嫁之景,亦是滿臉淚痕,悲傷不已,旁邊寶玉早已哭成了淚人,誰勸都勸不住,見賈璉已經揹着黛玉出門上花轎,竟跟了上去,扶着門檻哭道:“妹妹別走!”

黛玉已入花轎端坐,放下繡簾,她聞得寶玉哭得淒厲,和周圍嬉笑之聲相映成趣,原先的傷感反倒散了七七八八,拿手帕壓了壓眼角的淚痕。

衛若蘭笑道:“寶兄放心,我必不叫姑娘受委屈。”

言罷,拜別賈璉等人,翻身上馬,徑自前行回家,不走回頭路。

寶玉哭得更厲害了,追了好幾步被小廝拽住,氣得他伸腳就想踹之,然想到黛玉素日的言語,說他不順心時也不該隨意拿下人出氣,不由自主地收了回來,頓了頓足,道:“臭小廝,攔着我作什麼?林妹妹走了,再不回來了,以後也沒人聽我抱怨各種不如意之事了。”

賈璉在送轎途中點了香回來,聞聲見狀,拉着他往門裏走,道:“哭什麼?今兒是林妹妹的大好日子,瞧瞧,誰像你這樣,哭得叫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背黛玉出門時,他就發現寶玉哭得越厲害,王夫人神色越不好。

寶玉哭得岔了氣,一面打嗝,一面抽噎道:“二哥哥你知道什麼?林妹妹的好處,你們這些人哪裏明白。雖說姊妹們多,可是卻只林妹妹一人知道我所思所想,不像別人,滿腦子都勸我做不喜歡之事。我不做,倒成了罪過。”

賈璉莞爾一笑,送他至賈母房中,見到寶玉,衆人如得了鳳凰一般,忙叫到跟前,一句長一句地詢問,生怕他受了委屈。

寶玉怕賈母和王夫人擔憂,忙說一切都好,拭了拭淚,好容易止住哭聲,瞥見探春滿臉擔憂之色,忽想起近來之事,先前忙着黛玉的事情,就將探春忘記了,此時想起未免慚愧好些,對王夫人開口道:“今兒送了林妹妹出門,我覺得心跟刀割了似的,萬分不捨,將來三妹妹出門子該怎麼辦纔好?就是不知道三妹妹幾時有好消息。”

探春臉上一紅,忙伸手扯了扯寶釵的衣袖,姊妹二人悄無聲息地走出上房,站在廊下細聽漸漸遠去幾乎聽不到的鼓樂之聲。

卻說王夫人聽了寶玉的話,道:“你小孩兒家的,打聽這些作甚?”

寶玉不滿地道:“我已經不小了,哪裏還是小孩兒家?巧姐兒和萱哥兒纔是小孩兒家。璉二哥哥揹着林妹妹出門,我也想背親妹妹出門呢。三妹妹不小了,林妹妹都有了人家,只怕四妹妹除服也要說婆家,三妹妹又能耽擱到幾時?太太竟是多費些心思,給三妹妹做主纔好。那年鳳姐姐說的楊大人家的四公子就很好,私以爲十分相配。”

探春在廊下聽到,心裏一酸,眼裏便有淚光,又恐別人發現自己這副態度叫王夫人知道了,忙仰頭看籠子裏的畫眉鳥兒,以手扣籠,咕噥道:“該死的鳥兒,吹了我一頭一臉的灰,迷了眼睛。”一面說,一面拿着帕子揉眼睛。

寶釵卻是莞爾一笑,並不作聲。

側耳細聽時,探春聽到王夫人嘲笑寶玉道:“到底是個孩子,一時傷感於妹妹出閣,一時又嚷着給妹妹說人家,你到底是捨得呢?還是不捨得?”

寶玉道:“該舍時便捨得,不該舍時便捨不得。”

他準備繼續長篇大論地苦勸母親給探春早日定下終身,以免蹉跎下去像自己這般對自己的終身大事無能爲力,不想玉釧兒進來說道:“過一會子就該開席了,二奶奶打發人叫我告訴老太太和太太一聲,想必南安王太妃和北靜王妃等人都已經入席了。”

王夫人忙請賈母先行,又命寶玉去寧國府招呼衆官客,不消細說。

這邊開宴,衛家也已經開席。

彼時衛若蘭和黛玉早已拜過天地,掀了蓋頭,黛玉更衣換妝後,安坐在新房內,衛若蘭低聲囑咐了好些話,方出去敬酒,隨後又打發人送了湯果來與她享用,又請了族中女眷人等陪她說話,宴上旁人見狀,都笑道:“蘭哥兒果然疼媳婦。”

衛若蘭回頭見說話的是忠順王爺,反問道:“難道不應該?”

忠順王爺擺手道:“應該,怎麼不應該?天底下只有此事是最應該之事。都說你媳婦人品模樣有一無二,你若不用心,才叫人罵你。”

衛三叔走過來笑道:“王爺請上座,叫蘭哥兒好生敬王爺幾杯酒。”

忠順王爺品級最高,毫不推辭地坐了首席,對衛若蘭笑道:“你是該多敬我幾杯,今兒戲班子唱得如何?那年多少官宦人家遣散優伶,獨我沒有,依舊養着他們,果然今兒就用上了,滿京城裏找不到比我家更好的戲班子來。”

衛若蘭忙拿了大海上來,倒了滿滿一大海,雙手送到忠順王爺的跟前,笑道:“王爺府裏的戲班子自然是極好,天下無雙,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忠順王爺得意一笑,接過大海一氣飲幹。

衛若蘭又去敬別人的酒,此宴用完,遠近親友各自離開,方是本家親眷等人入席,並無外姓人,衛若蘭進了新房,攜黛玉出來去正堂上拜見親眷。

除衛母等人,其餘人等見黛玉風流嫋娜,不覺都是一驚,嘴裏連聲讚歎,各有表禮贈之。

好容易一一見過,諸事妥帖,時已近傍晚。

此時猶未完結,晚上尚有正宴,宴後回洞房,夫妻二人同飲合巹酒,共喫牀頭果,又有本家的女眷親人來鬧洞房,手段層出不窮,鬧得黛玉臉紅耳赤,她們竟都不肯消停,若不是妙真親自連催幾回,怕是都不肯離開。

彼時已經二更天了,窗外月如眉,星似鑽。

送走衆人回來,衛若蘭見黛玉一臉疲憊,不由得十分心疼,忙扶着她坐在牀上,體貼地道:“今日從早到晚,就沒歇息過,晌午送來的湯果也沒見你喫多少,我叫人再弄些喫食過來,好歹喫些,仔細餓壞了腸子,夜裏不好受。”

黛玉微微點頭,道:“弄些容易克化得動的,肉果卻不必了。”

衛若蘭笑道:“放心,我知道。”

說畢,吩咐人送上早就燉着的靈芝湯,親自盛了一碗遞給黛玉,道:“華哥兒年節時孝敬我的上等靈芝,一直收着沒用,叫人熬了湯,你且用一些。”

黛玉伸手接過,輕聲道:“你也用些,白天喝了許多酒,喫些解酒湯纔好。”

衛若蘭不住點頭,夫妻對坐喝湯,滿屋只見紅燭搖曳之影,唯聞燭花爆裂之聲,周圍服侍他們夫妻用飯的紫鵑紫毫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出來。

寂然飯畢,丫鬟們捧茶與他們夫妻漱口,又備熱水,以備沐浴之用。

無論是陪嫁的丫鬟紫鵑紫毫等,還是衛若蘭房中原有的丫鬟,個個伶俐懂事,她們做完手頭的差事,悄然候在外間聽喚。

衛若蘭發現黛玉些微有些不自在,面上紅暈如霞,燭光下更顯嫵媚嬌妍,心念一動,便知其因,拉着她的手坐在鋪着大紅百子被的牀邊,柔聲說道:“從此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了,萬事只管隨心所欲,橫豎咱們上頭並無長者,母親常年都住在道觀裏。想起那年初見嶽父大人,只怕誰都沒想到,有朝一日你我能結爲夫妻。”

提起林如海,黛玉眼圈兒一紅,輕聲道:“那一年,你怎麼就想着將書稿寫出來給父親呢?那時候兩家並無交集。”

衛若蘭笑道:“那時候我也才十三四歲,正是年少氣盛的時候,剛得奇遇,不免心思難定,初看書稿時覺得你命運悲慘,每每被人針鋒相對,而我自己的命運也未必順利,頗有同病相憐之意。可巧那年遊玩到揚州,正是你去寺廟裏祈福的時候,一時激憤,便將書稿整理成冊,遞到了嶽父大人跟前。此時我萬分慶幸當年之舉,不然哪有今日今時?”

聽他如此言語,黛玉心中微甜,說道:“該慶幸的是我纔是,若沒有你,哪有如今的我?雖不知那部紅樓夢中後面結局如何,但那已有的八十回書稿,以及在太虛幻境薄命司裏看到的判詞和聽到的紅樓曲,無不透着我命運悲慘的事實。”

她輕輕一嘆,滿心感激,滿目柔情,又問道:“你怎麼知道自己的命運也不好?我瞧那書稿裏,你只在蓉兒媳婦出殯時出現過一回,再無蹤跡了。”

衛若蘭道:“我寫與你的是原稿,只有八十回,並些側批夾批等,也是從那裏看出些蛛絲馬跡來。此外,我還知道許多和原稿有關的著作,許是後人書寫,猜測後面的結局,其中就提到了我,明兒閒了我都告訴你,好叫你心裏有數。”

黛玉嘆道:“我竟分不清真幻了。”

衛若蘭撫摸着她如凝脂般嫩滑的纖纖玉手,笑道:“自己活着便是真,餘者都是幻,倒不必糾結於此,畢竟從一開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諸事不能盡信書稿。”

黛玉點頭稱是。

她早換了妝容,此時並非鳳冠霞帔,只挽着髮髻,正面綰着五尾丹鳳掛珠釵,輕輕一頷首,燭光下玉動珠搖,宛然入畫。

衛若蘭心中悸動,笑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安歇罷。”

想起昨晚臨睡之前賈母所授之事,黛玉聽了衛若蘭這句話,臉上紅得厲害,手腳都沒處放,不知如何是好。

衛若蘭高聲吩咐外間送水,服侍黛玉卸妝寬衣,諸丫鬟早已預備妥當,魚貫而入。

黛玉心底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卸完妝,脫下大衣裳,扶着紫鵑的手去屏風之後沐浴,沐浴後出來,紅衫單薄,青絲披瀉,卻見衛若蘭早就沐浴完了,沒有束冠,僅着大紅中衣,越發顯得形容昳麗,莫可名狀。

衛若蘭掩下心頭的激動之情,遣下諸婢,拉着黛玉的手領她走向大牀,紅帳悄然落下,只餘帳外兒臂粗的龍鳳紅燭搖曳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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