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掃墨,你也別哭了,把三少爺放出來吧,大少爺這會兒正找他,有大少爺壓着,他不敢胡鬧的。”
滌塵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氣,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小廝,一個肆意胡鬧說要帶着兄長的姨娘私奔,一個膽大包天竟然敢把主子鎖在的屋裏。
掃墨抹了抹眼淚,應了一聲,連忙帶着滌塵去開鎖,打開門一進去,卻傻眼了,屋裏空空如也,別說那些值錢的東西,就是三少爺這個大活人,都不見了蹤影。
“三、三少爺呢?”
掃墨喃喃着,一臉的驚駭莫名。
滌塵在屋裏轉了一轉,最後一臉怪異的推開屏風,問道:“三少爺什麼時候在自己的屋裏挖了條地道?”
“啊?”
掃墨伸頭一瞧,只看到屏風後面的馬桶被移開了,原來放馬桶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足以讓一個人貓着腰進出。
“這個……這個洞……”掃墨瞪圓了眼睛,突然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以前我和三少爺挖着玩來的,後來被綠莞發現了,威脅要稟報給夫人,三少爺就把出口又給堵上了,這、這什麼時候又被挖開了?”
滌塵無語望天,這對主僕一天到晚的,到底都在幹些什麼呀,現在他終於知道,三少爺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在清園外面徘徊了幾夜,身邊竟然一個人也沒有發現的原因了。
“三少爺一定是去定慧庵了,不行,我要去找他……”
掃墨轉身就跑,卻被滌塵抓着衣領拖了回來。
“你現在這副樣子,咋咋呼呼的,跑到外面被人看見了,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亂子來,彆着急,三少爺跑不遠,再說了,你就是攔下了三少爺,他能聽你的?你先跟我去見大少爺,請大少爺把三少爺押回來。”
“對對對,還是滌塵哥哥說得對。”
掃墨這會兒六神無主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滌塵說什麼就是什麼。
靜室裏面很安靜,但池玉的心卻無法安靜,先前事出突然,她也沒時間細想就被關進了靜室,等到她想明白,就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不好了,事關人命,就連大少爺都很難再伸手救她。
所以從現在起,她已經不打算再依靠任何人,要離開侯府,要重得自由,最終要靠的還是她自己。
定慧庵的門禁並不嚴密,就連靜室外,都沒有人看守,只要她能走出靜室,就可以趁夜離開定慧庵。離開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她還不知道,但她知道揹着逃妾的身份,不管走到哪裏,日子都不會好過,但再不好過,也總勝過在這裏等着不可猜度的未來,其實也不是完全不可猜度,一旦定罪,等待她的恐怕就是一個死字。
那麼,還不如做一個逃妾,至少她相信,有大少爺在,侯府裏不會有人追捕她,就算有,也不會派出太多的人,那個幕後黑手可以在暗地裏下狠手,但明面上,他絕對幹不過大少爺,否則也不必用白芷的一條命來陷害她了。
不過宋姨娘到底去哪裏了?是死在某個還沒有被人發現的角落?還是像她之前猜測的那樣,已經逃出了定慧庵?
她有預感,如果要證明她的清白,宋姨娘就是關鍵。
不過對池玉來說,現在最關鍵的還是,還是逃出靜室。正在她苦思辦法的時候,靜室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卡嚓聲。
這是……開鎖的聲音?
池玉心裏一驚,連忙站了起來。她被關入靜室還不到半天,難道現在就要處置她了嗎?不可能,一沒有報官,二沒有審問,就算是侯府,也不能這樣輕易地處置她。
正在她猶疑不定時,一張帶着幾分古怪神色的俊秀面孔從門外探了進來。
“喲,池姨娘呀,挺鎮定的嘛,我還以爲你會嚇得失聲驚叫呢。”
齊耘生嘻嘻笑着,緊接着,他整個身體都擠進了靜室,之所以用擠這個字,是因爲靜室的門很窄,而他的身上掛着兩個大大的包袱,不用擠的,還真進不來。
“三少爺?”
池玉只覺得後腦勺上全部掛滿了黑線,這個敏感的時候,這個性子古怪的三少爺,跑過來難道就是爲了看她笑話的?
“噓……把衣服換上。”
齊耘生扔過來一套衣服,轉身又從門口擠了出去。
池玉抱着衣服,一臉愕然,三少爺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喂,你別發愣了,是大哥讓我來救你的,趕緊的,遲了就跑不了了。”彷彿知道池玉在想什麼,齊耘生的聲音又從外面傳來。
嗯?大少爺?
池玉面色古怪起來,大少爺要救她,怎麼會把事情交託給這個怎麼看都不靠譜的三少爺?思來想去,覺得三少爺不像有惡意的樣子,她一咬牙,還是換上了這套怎麼看都像是三少爺自己的衣服的男裝,又把頭打散,重新在頭頂挽了個髻。
“換好了沒有?”齊耘生又催促起來。
“好了。”
池玉檢查了一下身上,覺得都妥當了,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靜室。
齊耘生正蹲在門前畫圈圈,聽到她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得意笑道:“我就知道這套衣裳一定合你的身,是去年做的,一直沒穿過,今年就嫌小了,給你穿正好。”
果然是他的衣服,池玉嘴角抽了抽。
“好了,跟我來,什麼也別問,等出去了再慢慢說。”
齊耘雲背起他那兩個包袱,貓着腰沿着牆根兒就走。池玉一肚子疑問被他堵回了喉嚨裏,沒辦法,只好跟在他後面一溜小跑。
“幸虧你被關的這靜室比較僻靜,不然想悄悄地帶你走還真不容易,嘻嘻,你別擔心會有人來,我在那老尼姑的竹林裏放了一把火,這會兒那些姑子們正都忙着救火呢……哈哈,你沒看見,庵主嚇得臉都發了紫,就怕那老尼姑有什麼三長兩短,連我從她腰間把靜室的鑰匙拽下來她都沒發現,真想看看,等她發現竹林裏燒着的不過是一堆溼草,會是什麼表情?”
池玉只覺得後腦勺上的黑線更多了,這位三少爺行事,真是肆無忌憚。
走不多遠,牆根處,出現了一道被藤蔓遮掩的小門。
“這後面是風火牆,隱蔽得很,一般人都不知道這裏還有個出口,小時候我跟人玩捉迷藏的遊戲,就愛躲到這裏,保證誰也找不到……”
齊耘生一邊說一邊一腳踹開了門,那門明顯就是日久失修,被他一踹之下,兩扇門板一起倒了下去。
“三少爺,這門本來就沒鎖……”
也不能說沒鎖,只不過時間太長,鎖都被鏽蝕了,掉在了地上。
“哦……”
齊耘生不以爲竟地哦了一聲,一腳跨了過去,池玉嘆了一口氣,只能提着裙角也跟着跨過去,跨到一半,忽然想起她現在穿的是男裝,根本就沒有裙角,頓時自嘲地一笑,鬆了手,便在這時,她的眼角餘光瞄到了一根布條,被壓在門板下,露出了半截布頭。
這是……宋姨娘身上的衣服?
她大驚,把布條從門板下抽了出來,仔細觀察,色澤、面料還上有面的花紋,果然是宋姨娘失蹤的那天身上穿的衣服,看樣子,是被藤蔓上的倒鉤不經意間扯下來的。
宋姨娘真的逃走了,而且她也是走的這道門,這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