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佳和甄曉薔離開學校的時候, 何方已經不在大門口了。
到了家, 秦佳對曉薔說:
“你先去臥室裏歇一會兒,等我準備好了再叫你!”
於是甄曉薔就去臥室裏歇着了。她這一天又忙又累,躺到牀上很快就睡着了。
秦佳穿着圍裙在廚房裏忙碌。
早上起牀的時候, 曉薔已經離開了,他就把麪糰和好, 蓋上了一層是溼布纔去上班。現在面已經醒的很好了。
秦佳接了半鍋水放到竈上,然後開始切蔥絲和薑末, 切好後把蔥絲和薑末用醬油和鹽醃上, 這纔開始擀麪條。
因爲是第一次做,秦佳的技術不算好,切好的麪條有點寬, 還有點厚。
鍋裏的水一開, 秦佳就把一條條的麪條給下進了鍋裏。
又加了一次水之後,他才把醃好的蔥絲薑末放進了面裏, 拿勺子攪拌了幾下之後, 他關了火,然後把鍋裏的面分盛在了兩個碗裏。
把面端到客廳的餐桌上之後,秦佳又到廚房拿了兩個小碟子,一個碟子裏放上泡菜,另一個放上醃青辣椒絲, 都端了過去。
忙完這些,秦佳又趕緊拿出一對燭臺,把蠟燭點着之後, 放在了餐桌的兩端,然後起身關了客廳的大燈。
甄曉薔正睡得迷迷糊糊,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親自己,觸感是涼涼的軟軟的,知道是秦佳,眼睛還沒睜開就問:
“秦佳,你都準備好了?”
秦佳“嗯”了一聲,把她扶了起來,把衣服遞給她。
甄曉薔睜開眼睛,發現房間裏沒開燈,很暗,只有客廳裏漏過了一點燭光。
“停電了嗎?”甄曉薔邊穿衣服邊問。
秦佳還沒說話,甄曉薔就記起來原來是情人節,秦佳準備的應該是燭光晚餐了。
坐在餐桌前,甄曉薔挑了一根麪條喫了。
麪條很筋,湯的味道也很清淡。
這是甄曉薔最愛喫的甄媽媽牌手工面!
甄曉薔早就餓了,顧不得說話,很快就把面喫光了。
她把空碗放下,看着秦佳,心裏很感動,看着坐在對面的秦佳,眼睛有些溼潤。
這種做法的手工面是甄曉薔最愛喫的,可是甄媽媽一直嫌做着費事,很少給她做。
黃色燭光中的秦佳,似乎被罩上了一層光暈,精緻的臉看起來俊秀異常,修眉長睫,高挺鼻樑,嫣紅嘴脣。
甄曉薔站了起來,身子前傾,隔着桌子吻了秦佳一下。
她坐下之後,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心中那麼多話,可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微笑着看着秦佳,最後只說了一句:
“這是我過的第一個有情人的情人節!”
秦佳笑了:“曉薔,我也是。”
說着話,他拿出了一個淺紫色的布藝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用手一推,盒子就被推到了甄曉薔這邊。
甄曉薔拿起盒子,打開一看,裏面原來是一枚鑽戒。
小小的鑽石,細細的環,很簡單,很樸素,也很精緻,在燭光之下發出柔和的光。
甄曉薔捏着戒指,似乎是呆住了。
秦佳拿過戒指,戴在了她左手無名指上,正合適。
甄曉薔不知道說什麼,看着秦佳,眼睛微微溼潤,嘴脣有些顫抖。
秦佳看着甄曉薔,笑着說:
“我後天就要出發了,你帶上戒指,時刻提醒自己是有主的人,不要給我亂來!”
甄曉薔的精氣神一下子就恢復了百分之五十,伸手在秦佳臉上輕拍了一下。
秦佳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指上輕輕吻了一下:“曉薔,我們現在下樓吧,去東區放煙花!”
z城的東區,政府投入了大量的資金,修的非常漂亮,可是人煙稀少,夏季的晚上街上還有一點人煙,到了冬季,東區簡直成了一座空城。
秦佳和曉薔開着車到了東區的一個大廣場,把車停在了廣場西邊的一個空地上。
廣場四角都有燈,還不算暗。
甄曉薔站在地上,冷得只搓手。
秦佳打開後備箱,把一箱子煙花拿了出來。
在寒風中,兩個人開始放煙花。
璀璨美麗的煙花一個個在夜空盛開,美得令人心醉。甄曉薔仰着頭看着。
煙花放完了,秦佳摟着曉薔,問:
“很浪漫吧?”
甄曉薔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我只是在估算,咱倆今晚花了多少錢。”
秦佳笑。
甄曉薔又道:
“哎呀,真冷啊!”
說着話還跺了跺腳。
秦佳大喜:
“那到車裏去吧!”
肖想已久的某件事情結束之後,秦佳抱着軟成一團的曉薔,心滿意足地想:孫寶林的“燭光晚餐——煙花——車內某運動”三部曲還真是有效啊,以後要多多向他學習!
王濤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正月十四,距離溫毅的期限還有一天的時間。
溫毅手裏拿着王濤交過來的檔案袋,並沒有立即去看的慾望,他沉吟了一下說:
“你先下去吧!”
王濤離開了,出門的時候還輕輕幫溫毅關上了門。
溫毅點了根菸,這纔打開了檔案袋。
裏面有文字資料,還有一疊照片。
溫毅很快地瀏覽了一遍。
這個王濤確實是個人才,資料不羅嗦,很簡練,但是很清楚。
這個秦佳比甄曉薔小三歲,在xx學院上班,很普通的一個文職軍人。
二十二歲,也太年輕了。
他覺得這人應該很好對付。
溫毅看完資料,又開始看那幾張照片。
幾張照片都是在室外拍的,甄曉薔和那個秦佳看來很親密,好幾張照片倆人都是手拉手。
溫毅看着照片,一股心火往外冒,他盯着照片裏的秦佳,心頭大恨,拿着燃着的菸頭就摁了上去。
把菸頭扔了之後,溫毅看着照片,心裏覺得好受了一點。他看着照片裏的黑色奧迪,心裏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王濤又被叫了進來。
溫毅專注地看着王濤的眼睛。
王濤又黑又瘦的,五官很端正,可是也只是端正,稱不上英俊,讓人無法產生深刻的印象——除了他的眼睛。
他的那雙眼睛不看人的時候很黑很靜,可是一旦活泛起來,顧盼間精光閃爍,似一頭即將捕獵的豹子。
溫毅手下人雖然多,可是有些事情只能讓心腹去做。
在讓他做那件事情之前,溫毅還需要觀察。
溫毅看着王濤,道:
“你以後跟着我吧!”
王濤低頭說了聲“是”。
溫毅指頭在桌子上敲了敲,王濤知道這是讓他出去的意思,就離開了。
王濤被安排住在了溫毅的樓下。
溫毅又買了一輛銀灰色的奔馳,讓王濤開着。王濤不用再去煤場了,每天的任務就是跟着溫毅,給溫毅開車。
沒過幾天,他就發現這位大老闆的生活真的是很簡單——煤礦,煤場,家,三點一線,偶爾去應酬一下,連點波折都沒有。
他跟了溫毅沒多久,一天晚上,溫毅坐在客廳裏看書,王濤在一旁看電視,順便幫溫毅沏茶。
溫毅把書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歪在沙發上,很隨意地說:
“你去看看我們老先生的那個女人,順便好好研究汽車的構造。”
王濤答了聲“是”。
溫毅眼睛看着電視:
“聽說你妹妹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
王濤喃喃道:
“這丫頭腦子也挺聰明的,就是……”
“明天讓她過來一趟。”
王濤的妹妹王雨沒考上大學,一直在家裏閒着,是王濤父母的一塊心病。
溫毅和王雨略談幾句之後,就把王雨安排在了自己父母那裏幫着做家務。
王濤知道溫毅不會虧待自己妹妹的,就放心地去做溫毅交代的事情去了。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j城大街小巷都在賣玫瑰花。
溫家依舊靜悄悄的。溫文和小寒晚飯前出去了,說是要出去過情人節,
家裏只剩下溫爸爸溫媽媽和溫毅。
溫媽媽在廚房裏做飯,溫毅和爸爸坐在客廳裏看新聞喝茶。
溫毅看爸爸杯子裏的水只剩下一小半了,就拿起杯子去幫爸爸添熱水。
他剛起身,就聽到爸爸的手機響了。
溫爸爸拿起手機說了幾句,就起身道:
“老孫叫我去喝酒,我先出去了啊!”
沒等溫毅媽媽從廚房裏出來,溫爸爸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溫毅把爸爸的杯子放在了茶幾上,看着爸爸離去。
這時候是六點四十分。
晚上七點,j城環城路南端相公橋發生了一起車禍,一輛紅色的小轎車突然衝出,撞到了橋邊低矮的護欄上,然後翻到了橋下的河道裏。
冬天的河道早就乾枯了,沒有一點水,裏面滿是大大小小的鵝卵石。
小車裏的駕駛員是一個年輕的孕婦,當場死亡。
溫毅的爸爸溫家富一直到第二天下午纔回來,溫媽媽和他大吵了一通。溫爸爸悶着頭沒說話,眼睛又紅又腫。
睡了一夜之後,一大早溫爸爸又出去了。
王濤拿到了八萬塊錢。
溫毅依舊很平靜地說:
“好好幹,將來送你妹子去學會計,我們礦上那幾個會計都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