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槍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 溫毅把槍又放了回去。
他並不是不想做什麼了。
剛纔一股氣上來, 溫毅想一槍崩了那小子,可是轉念一想,他覺得這樣雖然解氣, 可是不是好法子。
溫毅開始想更合適的辦法。
和一般的煤礦老闆一樣,溫毅在礦上和煤場養着十幾個保鏢, 除了個別是退伍軍人之外,其他都是亡命之徒, 都是有案底在身的。
溫毅走過廢墟一樣的房間, 來到客廳,拿過剩下的那半瓶,到了一杯, 邊喝邊想。
他想的不是做或者不做, 而是讓自己的手下去做還是僱人去做。
這兩種路子都各有優缺點,最後, 溫毅決定先去煤場看看。
他沒有打電話叫司機, 自己開着車去了煤場。他雖然喝了不少酒,好在大年夜的街上沒見一個人,連車都沒見一輛,那煤場就在溫毅家以前住的村子裏,也不遠。
溫毅的車開到了煤場的大門口, 裏面燈火通明,門房裏傳來猜枚聲,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溫毅摁了幾聲喇叭, 一個穿着大衣的青年馬上出來開了大門,嘴裏還招呼着:
“老闆,新年好啊!”
門衛室頓時湧出了五六個男青年,紛紛向溫毅打招呼。
溫毅沒理他們,把車開進來停在了院子裏就下了車。
開大門的那個青年緊跟着他,溫毅陰着臉,看都沒看他一眼。這人在這裏幹了快兩年了,自然知道溫毅的陰沉性子,依舊很熱情地說:
“我們幾個剛剛巡視過一圈,您的藏獒也都餵過了,頂新鮮的牛肉……”
溫毅在這裏養了十幾頭藏獒,平常一過來就要去看看的,可他這會兒哪有心思,馬上打斷那個青年的滔滔不絕:
“黑子,讓王濤過來!”
黑子馬上噤聲退了下去。
溫毅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一個又黑又瘦的精幹青年就敲門進來了。
“老闆!”
“坐。”
溫毅坐在辦公桌後,眯着眼睛打量着王濤。
王濤坐在那裏,腰背挺直,看着他。
他在溫毅這些保鏢裏功夫最好心計最深,也最心狠手辣,平常沉默寡言蔫不唧的,可是下手又快又狠,溫毅輕易不用他。
審視了很久,溫毅才道:
“我有一件事,比較棘手,想交給你。”
王濤不說話,望着老闆,等他的吩咐。
十分鐘後,溫毅駕車離開了。
王濤回到門衛室,黑子問他:
“老闆叫你去有啥事?”
王濤笑笑,沒說話。
黑子識趣,就不再問了。
一羣人繼續猜枚: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
初一早晨,甄曉薔和秦佳睡到了快十一點才起牀,早飯也沒喫,直接就準備喫中午飯。
甄媽媽再廚房裏做菜,她做涼拌金針菇的時候。發現家裏的醋沒有了,就讓甄曉薔去小區門口的小超市買。
甄曉薔看秦佳還在衛生間,就自己出去了。她剛到超市門口,就碰到了馬非凡。
馬非凡穿着黑色的呢子外衣,中間還束着腰帶,看起來更加玉樹臨風了,拎着一箱臥龍玉液正要往外走,看到曉薔,笑了笑,就把酒放在了地上,兩人站在超市門外聊了起來。
甄曉薔一看見他就覺得很不好意思,問好之後就道歉:
“馬非凡,很不好意思,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以前那個約定……”
“我已經知道了,我媽告訴我的。”馬非凡看起來有些黯然。
他這樣乾脆,甄曉薔更不好意思了,她忙問:
“高林呢?”
馬非凡的眼睛看向了別處:
“他回上海和他哥哥還有爸媽團聚去了,昨天上午的飛機。”
甄曉薔更不好意思了,張嘴就出了個餿主意:
“其實,你們的事情,不如直接和你爸你媽挑明瞭!”
馬非凡苦笑了一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z城的情況。”
甄曉薔也沉默了下來。
z城在同性戀方面是相當保守的。
很多男同的父母明明猜到了自己兒子的性取向,可是總是抱着渺茫的希望,想着萬一將來有一天願意和女人結婚的話,那豈不是好?於是知道也裝作不知道,拼命想把兒子通過相親給推銷出去。
即使相親一直不成功,也寧願兒子就這樣保持表面上的單身。
甄曉薔一個同事的表弟就是這樣,在鐵路上上班,家人和親戚都知道他是男同,可是父母就是不願意接受現實,託親拜友的非讓甄曉薔這個同事給介紹個女老師,這個同事被逼的沒辦法,和甄曉薔訴苦,說:
“親戚裏誰不知道我那表弟是個老兔兒(z城口語,即男同),他每到週末都乘火車到外地和網友419,可我舅舅舅媽就是不接受現實,唉!”
想到這裏,甄曉薔也覺得很同情。
她是真的覺得國家有必要在同性戀上加強立法,比如同性□□了一定要判重刑啦,比如男同性戀可以結婚啦等等。
和馬非凡說再見之後,甄曉薔進超市買了一瓶醋然後就往家走。
她邊走邊想着國家應不應該承認同性戀婚姻合法的問題。
作爲一位曾經的差點和男同性戀談戀愛結婚的準
受害女,甄曉薔覺得如果男同婚姻合法的話,會有很多女子會逃脫和男同結婚的悲劇的,畢竟社會中那麼多男同都和女人結了婚。
作爲負責110中學計生工作的校醫,甄曉薔覺得如果男同性戀可以結婚,那對祖國的計劃生育工作可是一個大大的喜訊啊——畢竟按照目前社會的科技水平,男的還沒法子生孩子。
作爲一位安分守己的公民,甄曉薔覺得……
甄曉薔正想得出神,突然就撞上了一個人,原來是秦佳:
“曉薔,走路專心一點,多危險啊!”
原來秦佳在家等了半天,沒見甄曉薔回來,就出來找她。
剛出樓洞,就看到甄曉薔低着頭心不在焉地走着,他有心嚇她一下,就迎了上去。
甄曉薔看到是秦佳,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秦佳的手。
秦佳有點喫驚,他還在批評甄曉薔呢,她還這麼高興?
“曉薔,你怎麼了?”
甄曉薔仰頭看秦佳白皙俊秀的娃娃臉,心裏甜得不得了:
“秦佳,我很高興你不是同性戀!”
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