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初晨，與暗月
清晨，輕輕轉動門鎖的聲音沒有驚醒晚睡的兩個人。
鋪着雪白牀單的大牀上，清麗的少女與秀美的少年還在沉睡。
他的手攬着她的腰，秀美的面孔挨着她的肩頭，銀絲般的長髮與她漆黑的髮絲混在一起，是全然放心的親近姿態。
金髮藍眸的男子原本冰冷的眼眸中瞬間湧上狂熾的怒火。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纖細的少年沒有哪一晚曾表現出這樣絕對信賴的親近姿勢。
她對於他，真是與衆不同的存在嗎？
弗朗西斯緊緊的咬住脣。
美麗的半精靈少年的生命中，只應該有唯一的一個人。 那就是他！
與他一同分享了成長過程的他！
從小，他就那麼喜歡這個美麗的半精靈少年，把他要過來，翼護在自己的地盤內。 若是有人敢於欺負他的小玩物，他絕對會第一時間強悍的還擊過去。
他的玩物想要什麼，他都一一滿足。 說一聲想學魔法，他就威逼利誘的找來帕米爾國內最強大的魔法師。 然後，他被送去學武，爲了能跟他的玩物在一起，足足在師父門前跪了三天，才求得身爲聖騎士的師父難得的破例點頭，把美麗的半精靈少年也收錄門下，一起渡過整個求學階段。
然後，他與他藝成出山，一起闖蕩，遊歷大陸。 遭遇的每一場戰鬥，他都會擋在他地跟前。 他是半精靈，纖細的體格註定了他的力量不足，所以，雖然技巧出色，他的武力值卻始終強不過他。
那段時間，是他與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光景。 是無比契合的夥伴，亦是無比契合的伴侶。 他們一起組建傭兵團。 一起發展暗中地勢力，接任務，並肩戰鬥，形影不離。
然後……爲了王儲繼承權，他們回到了帕米爾王國。 也許，他與他關係的改變就是從那刻開始轉變。 他們還是一起玩陰謀，打擊敵人。 替他爭取一切可能地勢力。 可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或許是在帕米爾王國的上流社會中有着太多表面奉承背後鄙夷的眼色，或者是他對於通過政治聯姻尋求助力的想法刺激了半精靈少年，敏感的半精靈少年開始對他有所保留，亦開始暗中發展屬於他的勢力。
他的心，開始偏離了。 不再把他地話視爲絕對的意旨，不再將他的事放在第一位。
他就象羽翼已豐的鷹，他的世界已經不能再滿足他了。 他要整個天空，而他，給不起。
曾經，是無比契合的夥伴與伴侶，最終也要面對漸行漸遠的結局。 這結局，他不想要。 可是武力一直稍弱於他的半精靈少年。 卻在一年前功力大進。 於是，他與他之間地關係終於有了實質性的轉變，他已無力禁錮他。 就象不能阻止他與她睡到一起般，他已無力阻止他做他想要做的一切事情。
縱然是使盡一切手段糾纏他到半夜，縱然是放下身段，對他用上前所未有的溫柔，不顧一切的袒露心跡，他要走，他仍是留他不住。
抱着他時，感覺到他的抗拒。 吻着他時。 感覺到他地疏離。 他從來不是一個乖巧的小孩。 可是他已經沒法象小時候一樣馴服他了。 除非他能再次突破到聖階，有着足以再製住精靈少年的能力。 或者。 還是該怪自己。 他替他創造了太多提升自己實力的機會。
而最該怪的人，還是她。
若不是她那一仗逼出了他的潛力讓他實力大進，他與他，還會維持着十餘年來的關係，他還會跟隨在他的身邊，直至生命終結。
望着牀上親密相擁的兩人，弗朗西斯的手中，出現了一柄寒光閃爍地匕首。
沒有用霜之史詩，那凜冽地寒氣會驚動半精靈少年。
弗朗西斯只想不驚動納多的殺掉衛曉曉。 想了****，他得出結論：只要殺掉她，殺掉能引動他心思地人，他再恨他怨他，最終還是會回來他身邊。 毀滅掉可能的威脅，是應對危機的最好方式！
他放輕了腳步，輕手輕腳的走過去。
少女安詳的沉睡着，雙頰泛着淡淡的紅暈。
確實，是非常美麗的女孩子呢。 難怪納多也會爲之動心。
弗朗西斯眼中射出冷厲的神色，匕首狠狠的向少女心臟的位置插下去。
一隻手倏然擋在了少女的胸口。
弗朗西斯大驚，硬生生的扭腰轉臂，讓全力插下的匕首中途轉向，刺進了少女身旁的牀墊裏。
垂下眼，正好對上了納多燦若星子的碧眸。 他正清冷的凝視着他手中的匕首，手臂堅定的擋在衛曉曉心臟上方的位置。
“用手擋？你不怕你這隻手臂就此廢掉？”弗朗西斯驚怒的呵斥。
納多懶懶的坐起身，有意無意的擋在衛曉曉前面。 “爲了她，受傷有什麼關係？我願意。 ”
弗朗西斯的胸口如受重擊。 “你真的這麼喜歡她？”
納多垂眸，脣角一抹淡薄的笑意：“是的，我喜歡她。 ”
抬眼凝望着弗朗西斯，納多的碧眸冰冷又無情。 “所以，不要動她的腦筋。 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我不會啞忍不會認命，我會跟你拼命。 現在，收起你的匕首，出去吧。 身爲帕米爾王國的王儲，您難道不知道隨意闖進他人的臥室是很失禮的行爲麼？”
弗朗西斯忍耐的問：“那你們還打算睡多久？”
納多笑得妖美：“這個，就不勞你過問了。 ”
弗朗西斯淡淡的說：“你忘記了我們要去狙擊迷失之國派出地精靈戰隊？”
納多碧眸一閃：“嗯。 我還真忘記了。 那您請先出去吧，我叫初晨起牀。 ”
弗朗西斯皺眉：“叫她幹什麼？你直接跟我走就行了。 ”
納多緩緩的搖頭：“噢，不，在知道尊貴的二殿下想要置我心愛的女孩於死地的情形下，你認爲我還會把她單獨留在藍林堡？我會帶她一起去。 現在您請出去吧，您在，她不方便起牀。 ”
弗朗西斯憤怒的掠出房去。
納多垂下頭。 碧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然後，他收起了心中紛繁地情緒。 脣邊重新綻出清淺的笑容：“好啦，起來吧，別裝睡了。 ”
伴隨着他地聲音，衛曉曉眨了眨眼睛，坐起身。
“你怎麼知道我在裝睡？”她吐吐舌頭。
他似笑非笑的瞄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掠了掠睡亂的長髮：“我和弗朗西斯說話時，就聽到你的呼吸亂了一拍。 ”
她尷尬的笑：“那個時候我要是張開眼睛。 有人會惱羞成怒吧。 ”
他微笑着從牀上一躍而起，突然覺得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晴朗，彷彿生命中那些厚重的雲翳已散開一角，而他將會有一個全新地開始。
他把手伸給她：“來，起牀吧，一會跟我一起出去。 ”
“去狙擊那什麼戰隊？”她問。
他輕笑着向她解釋：“是法厄王室派出的戰隊，來抓我的。 因爲我偷了他們王室祕傳的圖譜。 ”
爲了能前往萬里海域救她而偷盜的、有關迷失王國所有魔法陣資料的祕譜。
“法厄王室？”衛曉曉問。
納多眸色微黯，脣邊的笑意略微僵硬了些。 “嗯。 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所謂地父親就是這個王室中的勝出者。 ”
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安慰。
他輕笑着推她走：“來吧，快梳妝打扮，喫了早餐我們就出去。 ”
既然知道了弗朗西斯對她心存殺機，衛曉曉也認爲跟在納多身邊是最安全的選擇。 昨晚她與納多之間建立了某種奇異的信任關係。 她選擇相信這敏感又矛盾的少年。 而他對她一直表現得信任又依戀。
於是衛曉曉利落地梳洗完畢。
她還穿着東方繁複精美的衣裙。 納多怕帶她出去太打眼，找了件魔法師的袍子給她讓她換上，然後帶着她下樓。
弗朗西斯等在下面。 他沉默的看着衛曉曉與納多簡單的喫畢早飯，默默的走到他們面前，遞過了兩個面具。
那是兩個製作精美、遮住了面孔上半部分、眼鼻處開口的面具，漆黑色，不知名的材質所制，看上去有種詭譎的意味。
納多接過來，溫柔的替衛曉曉先戴上面具，然後自己也以面具遮住面孔地大部分。 然後。 披上了一襲寬大地魔法師鬥篷。
黑色天鵝絨的魔法師鬥篷上用暗金地絲線繡着華麗繁複的符號與圖案，看上去有種神祕的華麗感。 寬大的鬥篷將納多身體的絕大部分都掩藏了起來。 包括他那一頭如同銀絲般璀燦的長髮。
他站在那裏，整個人隱藏在鬥篷下，只有一張臉的下半部分露出，尖尖的下頦，微抿的薄脣，看起來神祕又危險。
弗朗西斯一身輕甲，頭盔是全封閉的那種，面罩扣下來就掩去了他的面孔，倒不需要特別佩帶面具。
然後，納多牽着衛曉曉，弗朗西斯跟在旁邊，他們走出了餐廳，沿着一條祕道離開了城堡，進入了城堡旁的樹林。 在那裏，有二十多個同樣戴着面具的人牽着馬匹等候在那裏。
“神聖騎士團？”衛曉曉悄聲問納多。
納多沒有被面具掩蓋的脣邊泛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不，不是神聖騎士團。 ”他輕聲的向衛曉曉解釋，“我的另一個身份，是西大陸最大的殺手組織暗月的十二裁決長之一。 他們是我在暗月的下屬。 神聖騎士團……唔，那隻是爲了替某個人造勢和結交各方權貴而弄出來的一個工具，裏面基本上全是帕米爾王國和其它鄰近幾個國家的貴族子弟們，大家一起出去做點簡單的任務聯絡感情還行，象刺殺這樣的事，可就用不上他們了。 ”
暗月？殺手組織？
衛曉曉訝然的望着納多。
華麗的黑****法師鬥篷掩蓋了他纖弱的身形，漆黑的面具掩去了他絕美的容色。 他站在他面前，如同暗夜的精靈，優雅而神祕，同時，散發出讓人心悸的黑暗氣息。
而他，也在靜靜的凝視着她，觀察着她聽到這一切時會有的反應。
林間的光線並不是太明亮，可是她站在那裏，卻象一個帶着光明氣息的存在，他能清晰的看清楚她眼中的表情。 她的眼中，有微微的驚訝與好奇，但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厭棄。
雖然穿着深色的長袍，戴着漆黑的面具，她給人的感覺，仍是純善的明淨的，象黎明初生的陽光，溫暖卻並不灼烈，清新怡人。
初晨，這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名字，正如她給他的感覺，象破曉時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他黑暗的生命。
他是暗月，她是初晨。
光明與黑暗的代表，極端矛盾的存在，可是，他多麼嚮往她的世界，溫情的、溫暖的世界。
初晨，與暗月。
誰會改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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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日全食了，好激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