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雪之下雪乃很想打個電話給父親,質問他這樣做的原因。
不過暫時沒那個閒工夫。
首先得找個地方歇歇,畢竟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路是很累人的,尤其體力這塊,並不是她的長項。
“非常、糟糕的一天呢。”
公園長椅上,雪乃像是要把鬱悶一股腦發泄出來一樣的嘆息着。
姣好的面容因情緒低落的緣故顯得愈發陰沉。
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時衝動逃走了,現在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而又殘酷的問題。
選擇一,回家。
選擇二,去公寓。
選擇三,露宿街頭。
雖然按照慣例來講,遇到這種情況最先考慮到的是應該是向友人尋求幫助。
不過很不幸的是,她的人際網就跟螞蟻的腦容量一樣小。
基本上可以說是不存在。
這個時候能用上的只有排除法。
選擇三排除。理由?沒有理由,這種事她絕對無法接受。
選擇一排除。理由是母親。
細節無需多言,這樣一來只剩下選擇二。
要回去嗎?
雪乃表情陰晴不定。
雖說是一時衝動,但那完全是出乎本心。
況且,行李箱也暴露了她的目的。
想來那對兄妹倆早就猜到了吧?如果現在回去,他們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光是想想,她就感覺臉上一陣火燒。
太丟人了,這就是沒考慮後果的一時衝動所要付出的代價嗎?
倉皇落逃之後又厚着臉皮回去。
“!”
羞恥度太高了。
少女完全接受不了。
可是,不這麼做的話,住宿怎麼解決?
住酒店並不難。她手裏的零花錢足夠她舒舒服服在高檔酒店呆上一週。
不過一週之後呢?
開學之後呢?
如果家人問起呢?
如果資金耗盡呢?
種種問題困擾着她,像是聖經裏的賢者們總是呼籲不要靠近魔鬼,可魔鬼卻一個勁找上門一樣,躲都躲不開。
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果然還是面對現實吧,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雪乃深深吸了口氣,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即便接下來等待她的是無盡的煉獄。她也認命了。
不過,這不代表她會甘於現狀。
總有一天她會爬出來的。
心裏充滿了悲壯的覺悟。
站起身,拖着行李箱離開公園,不過在公園門口,她見到了‘地獄’。
準確來說,那不是地獄。
不僅跟地獄扯不上關係,反而長相俊俏。完美詮釋‘清秀’這一美譽的少年靠在車門上,雙手環胸看着她。
“”
自忖詞鋒犀利的雪乃突然覺得喉嚨被什麼東西塞住了一樣發不出聲。
“哈。”
對方也嘆了口氣,兀自掏出手機。解鎖後把屏幕遞到她面前。
那是通話記錄的頁面,排在最顯眼的首行的名字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
雪乃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一切都想明白了。
這是一個陰謀!
其實不是。
雖說公寓是雪之下城吾找的,但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只不過他聽說凌易也搬過來,所以就順手安排在了一起。
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
不管在哪個國家,抱團這種現象都不罕見。
雖說有個凌易如此優秀的女婿是一輩子都盼不來的好事,但雪之下城吾還不至於送女上門。
不過雪乃不這麼認爲。
“就算這是爸爸的意思。我也不會認同的。”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看着少女那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凌易頓感不妙。
彷彿聽到了好感度跌停的警報聲。
“算了。”
反正沒打算攻略這個個性十足的問題少女。
被討厭反而是一種好現象。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不勞你費心。我自己可以回去。”
之前的煩惱已然消失一空,雪乃覺得自己很傻,跟這人打交道能用常識邏輯來思考嗎?本以爲會有強烈的羞恥感,現在看來除了鬱悶和生氣以外,不會再有其他情緒存在。
“從這兒到公寓差不多要走十五分鐘,你確定你可以?”
凌易瞥了眼她手中那看上去就沉重的行李箱。
“你可以質疑我。但無法幹涉我的決定。”
少女甩動秀髮,瀟灑離去。
五分鐘後。
呼。
十分鐘後。
呼呼。
十五分鐘後,公寓門前。
“我要幫你喊救護車嗎?”
凌易還是那個姿勢,靠在車門上看着雙手撐着膝蓋喘氣的少女。
“”
雪乃只覺得手腳痠軟無力,這讓她很是想不通。
爲什麼同樣的路程。走的時候那麼輕鬆,回來的時候就那麼累。
難道是積攢的疲勞一口氣爆發了的緣故?不不不,這不科學。
不過不管怎麼說,自己也堅持下來了。
勝利!愛衣大勝利。
不對。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懶得跟這人多說一句,拖着行李箱進了公寓。
過了半響。
凌易打開手機的郵件箱,點開最前面的那條郵件,雖然內容已經看過兩遍,但直到現在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可不要欺負小雪乃哦,那孩子看上去很厲害,其實也就是看上去而已,不過你的話應該能夠幫助她去掉那不必要的部分吧?總之就拜託啦。by陽乃姐姐。”
什麼就‘拜託啦’。
還真是夠自作主張的。
一次也好兩次也好,凌易都是滿腹牢騷。
“惡俗的比喻我就不打了,總之這種事你去麻煩別人吧,我對不懂裝懂的問題少女沒有興趣。”
點擊,發送。
凌易正想收起手機,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
郵件?
這是何等手速?
“你也是該少看點尼採的書了,我的問題兒弟弟。by陽乃姐姐。”
“”
凌易一時無言,默默收起手機。
跟無理取鬧的女人沒什麼好交流的。
明明理解他的意思,卻偏偏擺出一副‘認真你就輸啦’的樣子。
要是尼採還活着,一定會被她氣死。
就這樣,到了晚上。
“爲什麼你會在這兒?”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說話方式,截然不同的聲音。
“放心吧,我等下就會離開。”
“是人家邀請的雪乃前輩啦。”
彩羽一看這倆人喫個飯就跟斯大林見到希特勒一樣不鬧個你死我活不罷休,連忙出聲解圍。
“”
“”
凌易、雪乃相互對視一眼,極爲默契的選擇避而不談。
他們兩人很相似,但又有決定性的差異。
正因爲,註定一輩子也無法友好相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