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找我?”裏卡爾多大步邁入了凱撒的帳篷。
“是的,裏卡爾多,”凱瑟點了點頭,“想必你猜到是什麼事情了吧?”
“我想,是祭奠獸神陵吧。”裏卡爾多回答。
在大荒野的中心地帶,是所有獸人族共同的聖地…獸神陵的所在。
在獸神陵周圍方面數百裏,出沒着不可計數的猛獸,是大荒野中最危險的地方。
獸人們認爲這些野獸正是獸神給自己子孫們的考驗。根據傳統,每一個族長繼承人必須單獨祭祀獸神陵,並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陵墓旁的石柱上,這樣纔算是真正具備了資格。
“不錯,”凱撒站起身來,拋出一把匕首,“接着!”
裏卡爾多穩穩的接住了匕首,看了一眼後立刻恭敬地用雙手託住。
“戰牙家族代代相傳的寶物…‘獅子之牙’現在就交給你了,它的柄部刻有受到獸神祝福的圖案,”凱撒說道,“用它把你的名字刻在獸神陵的柱子上吧。”
“遵命!”裏卡爾多高捧匕首,單膝跪地,“裏卡爾多.戰牙,一定不會辜負族長的期待。”——
巨斧飛旋,裏卡爾多已經把巨蜥的頭斬了下來。
“就沒別的了?”看了看巨蜥醜陋的身體,裏卡爾多皺了皺眉頭,“想喫點像樣的東西都不行啊。”
根據傳統,祭祀獸神陵只能帶水而不能攜帶乾糧,這趟單程五天左右的路程全部的食物只能通過最古老的辦法…狩獵來獲取,這也算是對族長繼承人的考驗之一。
今天一整天,裏卡爾多都沒碰到像樣的獵物,但爲了維持體力肯定不能不喫東西,無奈之下也只好喫這隻令人噁心地巨蜥了。
收集了一些路邊的枯木。裏卡爾多很快生好了篝火開始烤蜥蜴肉。
其實,茹毛飲血喫生肉的獸人比比皆是,但是欣賞人類文化的裏卡爾多自然不肯如此,事實上,他在烹飪之道上還有點心得。
“嗯?”蜥蜴肉很快烤好了,裏卡爾多嚐了一口,微微有些喫驚,“樣子雖然難看。但味道不錯嘛。”
獸人力氣驚人,食量更驚人,一隻幾十公斤的巨蜥被裏卡爾多很快喫掉了一半,剩下的肉也做成了肉乾。準備明天路上繼續喫。
“…那是什麼?”正要就寢時,裏卡爾多猛地感覺到有人窺伺,“誰在那裏?出來!”
四下查看了一番,卻沒有任何人影。
“錯覺嗎?”裏卡爾多心想。
裏卡爾多身爲獸人族一流勇士。自然不會在睡覺時麻痹大意,一整個晚上他始終保持着警覺。
然而一夜過去,卻什麼也沒發生——
“終於…來到了啊,”裏卡爾多抬頭仰望着那座高聳的陵墓。“獸神陵。”
這一路上裏卡爾多獵殺了不少猛獸,不過並沒遇到什麼困難,和麪對電龍時的兇險更是不可同日而語。畢竟獸人族地一些弱小部落也可能出現人丁單薄缺少強有力繼承人的局面。如果考驗難度太高。只怕有些部落要後繼無人了。
整個陵墓一點也不華麗。甚至連無關的修飾也沒有,但是自然而然透露出一股雄渾的霸氣。很符合獸神這位力量至上神祇地特性。
獸神陵中豎立着百餘根柱子,每一根柱子都象徵着一個部落,而每一位部落繼承人都需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象徵自己部落的柱子上。
終於找到了屬於戰牙部落的柱子,裏卡爾多默唸着上面每一個名字,其中很多人都是他自幼耳熟能詳地英雄人物,而在最下端,赫然刻着“凱撒.戰牙”
裏卡爾多取出了獅子之牙,準備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父親名字的下面。
“我不能讓你這麼做。”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就在想,到底是誰跟着我,”裏卡爾多緩緩轉過了身,“你終於現身了,老哥。”
“裏卡爾多,我要阻止你。K網16k”西德蒙特冷冷地說。
“即是說,你要違背父親的命令?”裏卡爾多聲音也冷了下來。
“父親那裏,我自然會去請罪,”西德蒙特毫不退讓,“但是爲了我族將來,我不能把族長之位讓給你,即使因此成爲部落地罪人也無妨。”
“你還是堅持你那一套啊,”裏卡爾多嘆了口氣,“算了,很多年前我就放棄了想要說服你的打算。我只能告訴你,我所堅持的道路纔是真正爲了我族將來。”
“裏卡爾多,雖然我不認爲你會聽,但是我還是要最後說一次,”西德蒙特說,“如果你肯放棄你那套學習人類地主張,我不但絕不難爲你,以後也會作爲部落地一員供你驅策,忠心不二。”
“別人都說,咱們兩兄弟性格很不同,”裏卡爾多苦笑一下說,“然而在倔強上這一點,倒是如出一轍。”
“是麼?那就沒辦法了,”西德蒙特舉起了戰斧,“我很抱歉,我地弟弟。”
“我也很遺憾哪,老哥。”裏卡爾多以完全相同的姿勢舉起了戰斧——
戰鬥地持續,漫長而艱辛。
雙胞胎兄弟無論體格、精力、年齡等等素質都太過接近,尤其是他們同時受到凱撒的教導,這些年來又時時切磋,可說是互相知根知底到了極點。
在這種情況下,要分出勝敗的確太過艱難了。
裏卡爾多身上閃耀的鬥氣光輝已經漸漸暗淡,他粗重地喘着氣,因爲肺部像要燃燒起來一樣,無論體力還是精神。都已經快要接近臨界點了。
而西德蒙特的情況,顯然也差不多。
不過,裏卡爾多突然在西德蒙特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什麼,那似乎是一絲…迷茫?
“那個堅毅果敢的老哥,竟然也會迷茫?”裏卡爾多心中大奇,但隨即就想明白了原因。
西德蒙特在族中素來以剛正不阿著稱,也
有威望。
然而諷刺的是,這個剛正不阿地西德蒙特。現在卻自己違背了族規,而且是最嚴重的違背。儘管他有充分的理由和毫不動搖的決心,但違規就是違規,他畢竟破壞了自己心中一貫堅守的原則。
可想而知。西德蒙特的心情此時必然無比複雜
“我必須勝利,所以…對不起了,老哥。”裏卡爾多心裏暗道。
“喝!”裏卡爾多巨斧橫掃,卻有點用過了勁。以至於一時收勢不及。
西德蒙特眼睛一亮,他終於捕捉到了一個破綻,當下毫不猶豫地提斧上前運力劈下。
而就在這時,裏卡爾多竟然放棄了戰斧。從懷中抽出了“獅子之牙”
西德蒙特心中一震,招式頓時有了瞬間的停滯。
“獅子之牙”是戰牙部落族長的象徵,攻擊持有“獅子之牙”地人意味着判族。這是不可饒恕的罪行。
當然這只是片刻的猶豫。西德蒙特立刻恢復了堅決。
不過。就試着一瞬間的遲疑,卻讓裏卡爾多抓到了戰機。毫不猶豫地將匕首擲出,正中西德蒙特胸口。
西德蒙特已不可思議地目光看着自己的胸口,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戰斧。
匕首入肉較淺,傷勢並不嚴重,可是卻正中心口,只要再往前一分就會刺入心臟。
以裏卡爾多的實力,自然不可能是手勁不夠,顯然是手下留情了。
再怎麼說西德蒙特也有戰士地尊嚴,這種情形下他唯有罷戰。
“我輸了。”西德蒙特低沉地說。
“呼,”裏卡爾多也鬆了口氣,他剛纔行險一搏,很大程度上也是依靠運氣,“老哥,這下你可以不用再阻止我了吧?”
“當然,”西德蒙特慘然一笑,“我以後再也不會阻止你做任何事情了。”
說完,西德蒙特握住匕首把柄,猛地往裏刺入。
“住手!”裏卡爾多大驚失se,衝上前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老哥,你瘋了?輸給我也不用死啊!”
“輸給我的弟弟,我很高興,”西德蒙特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緩緩地說,“這證明你比我更強,更適合成爲族長,父親的選擇並沒有錯。可是也正因爲如此,我必須去死,因爲我的所作所爲已經背叛了戰牙部落。”
“別開玩笑了!”裏卡爾多想要拔出匕首,卻又擔心引起大出血,“你不都是爲了部落嗎?你地心父親知道!我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人會責怪你!”
“但是…我自己不能原諒我自己,”西德蒙特的聲音越來越低,“剛纔…我的確是懷着殺死你地覺悟戰鬥地,我竟然…想要向我地弟弟、未來的族長痛下殺手,我背叛了獸人戰士地榮耀,已經沒有活着的資格了。”
“胡說八道!”裏卡爾多大吼,“我以族長的名義命令你,不準死!活下去!聽到了嗎!不準死!”
“自從…我們誕生以來,就揹負着那個‘金銀眼的獅子王’的預言,”西德蒙特的眼神漸漸渙散,“部落長老們…爲了我們究竟誰纔是預言之子而爭論不休,年輕人中擁護你和擁護我的人各佔一半,這樣下去…對部落是不利的,讓我的死把這一切結束吧。從今以後…你就是預言之子,你就是獅子王…”
“什麼預言之子!都是狗屁!”裏卡爾多吼道,“憑什麼我們一定要死掉一個?憑什麼?”
“讓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吧,”西德蒙特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如同夢囈,“其實我也是…無意間聽說的,在傳說中,‘獅子之牙’是…可以把靈魂力量融合的魔法寶物,但是…如果這是真的…那就請你帶走我的靈魂力量吧…”
“什麼?老哥,你到底在說什麼呀?”裏卡爾多焦急地說,“振作點!”
“我…很想…和你並肩作戰…”西德蒙特金se的眼睛漸漸迷離,“可是…看來沒機會了…如有可能就…帶走我的力量吧…讓我以這種方式繼續守護戰牙部落…”
“不許說這種話!”裏卡爾多流着淚喊,“我們會並肩作戰的,只要你先把傷養好!”
“原諒…我…弟弟…”西德蒙特閉上了眼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老哥!睜開眼睛!”裏卡爾多狂喊,“快睜開眼睛!振作點!”
猛然間,“獅子之牙”釋放出耀眼的光輝。
“這…”悲痛之極的裏卡爾多不及反應,已經被強烈的金光包圍,連眼睛都睜不開。
於此同時,某種奇異的感覺流入了他的體內,流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良久,光芒漸漸散去,只留下裏卡爾多愣愣地站在原地。
“獅子之牙”插在地上,西德蒙特卻不見了。
“老哥?”裏卡爾多四下張望,卻什麼也找不到。
“老哥你在哪裏?”裏卡爾多邁開步子,不料力量竟然出奇的大,險些摔了一跤。
“這到底是…”裏卡爾多看着自己的身體,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又有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充實感覺,彷彿以前缺少的某些東西被補全了。
“喝!!!”隨着裏卡爾多一聲大吼,鬥氣光芒沖天閃耀,然而他的鬥氣不在是以前的銀se,更增加大量的金芒,金銀相間的鬥氣光輝熊熊閃爍。
“金se?這是老哥的鬥氣顏se啊!而且…比以前增強了這麼多?”裏卡爾多驚訝地說。
他匆匆跑到水池邊,對着水面觀察自己的身體。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改變,唯獨右眼竟然變成了金se…和西德蒙特一模一樣的金se,金銀雙眼在水中映射着奇異的光芒。
“老哥…這是你的靈魂力量?”裏卡爾多難以置信地說,“它經到了我的體內?”
良久,年輕的獸人戰士站直了身體,雄壯的身軀傲然挺立,卻似乎增添了一絲莫名的蒼涼。
“…好罷,”裏卡爾多輕聲地說,“既然如此,從今以後我們兄弟也就不用再區分彼此,我絕不會辜負你的這份力量。”
“吾名裏卡爾多!!!”年輕獅人的吼聲響徹着荒野大地,“自今日起,我就是金銀眼的獅子王!!!”
大荒野的暴風呼嘯,將這吼聲傳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