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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養崽日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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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姐弟倆講完前因後果——容天依哭哭啼啼地指責抱怨, 容天而兢兢業業地敘述詳情——後,薛嘉禾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天而,你坦白說,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容天而吞吞吐吐了片刻,纔像犯了錯似的低着頭小聲答道,“三個月前孃親曬書時我無意中看到的。”

薛嘉禾回想一番, 確實那日她忙着曬書,容天而進進出出幾趟, 若真是翻了什麼東西,她沒察覺到也很正常。

叫她更爲詫異的反倒是容天而居然三個月前就知道了這事,卻還能憋到今日纔來問她——誰家的孩子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忍耐力?

這三個月間, 小小的他又到底在腦中想了多少事情?

薛嘉禾嘆了口氣,她招手叫過忐忑的容天而到身邊, 揉了他的小腦袋, 柔聲道, “這第二道聖旨呀,是個祕密。全天下知道的人兩隻手都能數得出來,如今又加上了你們兩個。”

容天依也跑到薛嘉禾身邊抱住她的腿,抽抽搭搭地問, “那娘和爹還會不會和離?皇帝舅舅壞, 下次不和他好了!”

“你皇帝舅舅是爲了我好,才寫這封聖旨給我的。”薛嘉禾解釋完,又頗有些好笑。

即便是過於早熟的容天而, 聽這些也來得太早了點,更何況是每天咋咋呼呼的容天依。

薛嘉禾改了個說法,她乾脆攬着兩個小傢伙去櫃旁,道,“這櫃子裏還放着很多別的東西,你們再找找看?”

容天而抿了抿嘴脣,他將手搭在櫃子上,倔強地問,“那也都是跟爹和娘……還有我們有關的嗎?”

“當然了。”薛嘉禾含笑,“因爲都是我的寶物,翻時可要小心一點兒。”

容天而果斷地動手了——他看見這兩封聖旨還是陰差陽錯,又沒有機會真的在西棠院裏大肆翻找,終於得到了薛嘉禾的許可,自然是卯足了勁兒開始尋找覺得可疑的東西。

而容天依則用袖子粗魯地擦了眼淚,仰臉問薛嘉禾,“那我的弓呢?綠盈姑姑說過,櫃上那個盒子從前是用來裝我的弓的。”

“那也算。”薛嘉禾頷首,她道,“那是你們爹最早送給我的東西之一,不過他惹我生氣了一回,我便毫不留情地還給他了。”

“孃親和爹吵架了嗎?”容天依頓時就急了。

“吵了。”薛嘉禾老實地道,“是他的錯,所以後來他乖乖認錯,把弓又第二次送給了我。在那之後,弓就一直留在西棠院裏,直到有個小調皮把它從牆上摘了下來。”

容天依抽抽鼻子,甕聲甕氣道,“是我摘的!”

“是啊,”薛嘉禾颳了刮女兒的鼻子,噙着笑道,“所以我又轉送給了你。”

“那這個呢?”容天而從裝聖旨的盒子裏找出一張薄薄的紙,蹬蹬蹬跑到薛嘉禾面前,繃着一張臉道,“爹爲什麼要寫這些,還保存在孃親這裏?”

薛嘉禾低眉看了眼,可不正是容決曾經在長明村氣呼呼寫下的那封字據,若是他有朝一日無論以何種形式對不起她薛嘉禾,便淨身出戶辭官告老,下邊還蓋了容決的私印和手印,正正經經的。

只不過就算回京之後兩人偶有爭執,也從未有過要動用這字據的份上。

這樣看來,長明村時的她倒是過分謹慎了。

薛嘉禾看着字據有些出神,容天而着急地踮起腳扯了扯她的袖子,“孃親?”

“我在呢。”薛嘉禾回過神來,低頭看看容天而,心裏嘆了口氣:女兒好哄,這個兒子可真不好騙,“這是你爹親手寫的,爲了叫我放心。”

“放什麼心?”容天而追問道,“孃親可是一國的長公主,爹只是個異姓王!”

薛嘉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確實,如今不當攝政王的容決名頭聽起來是沒以前威風了,畢竟他的王位並不是世襲的,更是和皇帝本家的王爺們不同的異姓王,說白了跟個公伯侯爵也差不到哪裏去。

“他跟你們現在擔心的一樣。”她斂了斂笑意,正色道,“你們怕爹孃跑了,他怕我跑了。”

容天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孃親如果跑了,那就沒有我和弟弟了。”

“可這上面寫的日子,我和姐姐已經出生了。”容天而嚴肅地指着字據上白紙黑字的時間,“娘既然有了我們,又怎麼會跑?是不是……”他遲疑片刻,難以啓齒地道,“是不是爹不喜歡孃親了?還是孃親不喜歡爹了?”

剛進門就聽了這一句的容決:“……”

他剛要跨進門的那一步頓時收了回去,躲在了門外光明正大地聽起牆角來。

薛嘉禾有點頭疼起來,天而舉一反三的本領有些過於高明,才這點年紀偶爾也會叫人難以應對了。

容天而看起來非要個答案不可,薛嘉禾也不好就用一句“等你長大就知道了”去敷衍他,坐下仔細想了一會兒才道,“你和天依偶爾也會拌嘴吵架互相不理人的,爹孃自然也一樣。”

“我纔沒有!”容天依立刻氣呼呼地替自己反駁。

容天而倒沒姐姐這麼沒皮沒臉,他思考片刻,點頭道,“但我和姐姐很快就會和好了。”

“那爹孃也是。”薛嘉禾揉了揉容天而的頭頂,耐心地安撫他的急躁和忐忑,“如今我們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日日能相見,不正好說明了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嗎?”

容天而看起來態度鬆動不少,但他仍猶豫地看着手中的字據,“那娘還留着這些……是爲了以防萬一嗎?”

容決在門外挑了挑眉。

說實在的,這也是幾年來叫他如鯁在喉的一件事。

但他不敢親口問薛嘉禾,一來覺得下臉子,二來……或許是薛嘉禾曾經悶聲不吭跑去了陝南生孩子,一幅打算老死不相見的架勢給容決的印象太深,他至今也不敢對薛嘉禾的心意有十成十的篤定。

若是真問出了口,得到的卻不是想要的答案怎麼辦?

容決每每臨張口時想到這裏,便會安安靜靜地把湧到喉嚨口的疑問重新咽回肚子裏去。

但兒子問出口就和他問出口不一樣了。

——畢竟,他完全可以當做自己沒聽到這段對話嘛。

這樣想着的容決深吸了口氣,不自覺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比房間裏兩個小傢伙還要緊張地等待着薛嘉禾出口的答案。

“於我而言……”薛嘉禾的目光落在那貼牆放着的一整排櫃子上,溫柔輕軟地笑了笑,“無論好的壞的,都是十分重要的時光。等過十年二十年,我再去一一翻閱,想必無論酸甜苦辣都會很有趣。”

容天而努力地想了一會兒,抬頭尋求確認,“孃親不會走,對不對?”

“不會。”薛嘉禾溫和地說,“天依之前不是問我,廳中擺着那個好大的球是什麼嗎?”

容天依連連點頭,“比人的腦袋都大好多呢!沉得我都搬不動!”

“那是曇花。”薛嘉禾捏捏女兒的小臉,十分嚴肅地對他們道,“這曇花跟別的曇花不一樣,是你們爹特地尋來給我的,只要裏面的曇花不凋謝,他就永遠不會離開我。”

容天依臉都嚇白了,“我上次撞了架子,差點就把那個球撞下來了!”

薛嘉禾:“……”這小祖宗是真皮。

容天而沒這麼好糊弄,他沉吟片刻,又十分直白地逼問,“那孃親也有爹喜歡您這麼喜歡他嗎?”

容決一口氣差點沒憋住。

他知道答案,他明明是知道的,可每每當這個問題擺在薛嘉禾面前需要她回答時,容決仍舊會同上一次一樣緊張地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答案。

“他有多喜歡我,我便會還給他多少喜歡。”薛嘉禾失笑地抱起容天而親親他的小臉,“就像你們有多喜歡我,我也會有多喜歡你們一樣。”

容天依立刻嚷嚷起來,“我比天而喜歡孃親多一個指頭那麼多!”

容天而不想認輸,他安靜了一會兒,道,“我喜歡姐姐有攝政王府的地這麼多。”

容天依瞪大眼睛沒了聲音,她在腦子裏想了許久能駁倒弟弟的詞,最後道,“那我喜歡弟弟有皇帝舅舅的皇宮那麼多!”

“皇宮是舅舅的,裏面的喜歡也都是舅舅的。”容天而淡定地駁斥。

兩個小傢伙很快鬥起嘴來,最後兩人同時哼了一聲扭頭誰也不理誰了。

薛嘉禾在旁看得好笑,她支着下巴等他們都不作聲了才道,“我喜歡你們倆有從汴京到陝南,再從陝南迴汴京這麼多。”

容天而愣了一會兒,彆彆扭扭地上前兩步抱住薛嘉禾,將腦袋埋在她懷裏不動了。

容天依看着也想湊上來,但還是很要面子地叉着腰道,“我喜歡弟弟喜歡到能先把孃親讓給他一下下!”

容天而立刻抬了頭,“我也——”

“你們孃親是我的。”容決打斷了兩人即將再來一番的爭吵,他三步並作兩步從門外進來,一手提了一個小不點往外走,冷聲宣佈,“你們有彼此就行了。”

他說完,一左一右把兒子女兒往門口一放,下了命令,“自己玩去。”

容天而站住腳跟回頭,見到父親的背影幾乎是急切地往內屋走,不由得很懂地拽住姐姐的手,淡定地道,“爹孃不會和離了,我陪姐姐去演武場吧。”

容天依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她笑嘻嘻道,“今天不?”

“今天陪姐姐。”容天而抿了抿脣,輕輕笑了,“因爲我喜歡姐姐比姐姐喜歡我多。”

“……那我也能陪你看書!”容天依跳腳起來,“今天不練箭,就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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