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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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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盈飛快上前護住薛嘉禾, 後者卻仍舊面帶笑意地同太後對視着,對她的決定絲毫不覺得驚訝。

“您這麼做想必是得了人的授意和暗中幫助,是嗎?”薛嘉禾直起了腰,她伸手輕撫桌上的食盒,嘆道,“母後難道真覺得只要我點了頭、毓王妃能假死進入攝政王府,便天下太平了嗎?”

“太平一時是一時!”太後劇烈喘息, 眼裏帶着狠戾,“在東蜀戰敗正好殺殺容決的威風, 打了敗仗的他難道還有底氣拒絕?那個毓王妃是什麼人我根本不在乎,只要能將容決踩下去,讓陛下我兒能當上堂堂正正的皇帝便足夠了!”

薛嘉禾終於有了些訝然, 她目光流轉地掃過從宮殿四處湧來的士兵們,微微頷首, “母後想得比我預料得多些, 好歹是對陛下一片赤誠, 我便不插手,交給陛下評判吧。”

她頓了頓,不再看太後,而是面向帶着士兵們闖入宮殿的武將, 笑道, “汴京竟還有能帶人入後宮的武將留着?我還當武將們大多去打仗了呢。”

這名武將對薛嘉禾來說是張生面孔,綠盈卻看了一會兒就辨認了出來。

她低聲在薛嘉禾耳旁道,“此人姓陳, 是周家前任老家主的部下,與陳禮是遠方堂親的關係。”

陳將軍不言不語地扶劍擋在慈寧宮門口,面上滿是殺意。

“長公主,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太後在薛嘉禾身後氣喘吁吁地道,“你修書一封同意毓王妃入攝政王府,這信我會親自派人送去禹城,你便可以回去攝政王府繼續過和從前一樣的日子了。”

“若我不從呢?”薛嘉禾含笑同陳將軍對視,話一問出口的同時就看見他扶在劍上的手指一緊。

“那就敬酒不喫喫罰酒,”太後冷聲道,“劍架在脖子上時,你不得不寫!”

薛嘉禾頭也不回,她低頭撣了撣自己一塵不染的裙襬,而後漫不經心地道,“不知陳將軍是怎麼瞞過陛下帶兵入宮的?據我所知,統領宮中禁衛的將領可不姓陳,禁衛們……也不穿這身衣服。”

“是我調陳將軍進宮的。”太後斬釘截鐵地說,“阿禾,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沒人能來救你,不如早早——”

太後倒確實有這個權力,前提是皇帝不阻止。

現在幾乎被禁足的太後定是失去了使用這道權力資格的。

貿貿然就將不知底細的帶兵將領請入宮中,即便是受人唆使,也太欠考慮了些。

薛嘉禾無聲地嘆了口氣,心中只希望這陳將軍就是幼帝想釣上來的大魚了。

太後的話還沒有說完,薛嘉禾便打斷了她。

她淡然向陳將軍走去,口中溫和地道,“陳將軍帶在身邊的這些,都算是大慶的士兵,陳將軍自然也是大慶的將領,是與不是?”

陳將軍陰森地盯着薛嘉禾一步步靠近,終於開口應道,“正因爲是大慶的將領和士兵,纔要爲了大慶的社稷行動——長公主,請動筆吧。”

“毓王妃想要的信,我是不會寫的。”薛嘉禾將手探入袖中,“陳將軍最好也讓人從我面前讓開。”

“奉太後之命,不得讓步。”陳將軍一動不動。

薛嘉禾停在他五步外的距離,輕輕笑了笑,“陳將軍,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大慶的將領,那究竟該聽誰的命令?太後還是陛下?”

“陛下並無口諭手詔傳來,太後之令即便是長公主也不得不從。”陳將軍拔了劍,他朝薛嘉禾逼近了一步,威脅道,“長公主,請動筆。”

薛嘉禾並未被他嚇到,而是終於將手從袖中抽了出來,“那大慶虎符就在面前,大慶將領士兵莫敢不從?”

“你說什麼?!”太後尖聲喊道。

原本要大步朝薛嘉禾走去的陳將軍也僵住了,他臉上冰冷的面具不可抑制地顯露出了一絲裂縫,“虎符怎會在你手中?”

薛嘉禾斂起了笑,並不和他廢話,喝道,“陳將軍,見了虎符還不跪下?”

陳將軍咬了咬牙,本是十拿九穩的場景不知道怎麼的就被這小小的長公主翻了盤,他握劍的手鬆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不光是陳將軍本人,連他帶在身邊的士兵們也紛紛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雖說大慶地位最高的人是皇帝,可唯獨兵權並非天然就在皇帝手中,而是有一塊可以一分爲二的虎符。

通常皇帝自己手中持有一半,另一半則交給最信任的將領,兩半擁有同樣的號令效力。

偏偏到容決這兒就不那麼通常——他一個人把兩瓣虎符都拿了,將先帝和幼帝從兵權上架了個空,是名副其實的攝政王。

現下他帶兵去打仗,東南兩處戰線都是他麾下軍力,任是誰也沒懷疑過容決奔赴戰場時居然連虎符也沒帶在身邊,而是交給了一個根本不懂行軍打仗的女人!

“軍中之人見虎符不跪便如同圖謀造反,比在陛下面前不跪罪責更深,陳將軍和各位不會不知道。”薛嘉禾持着完整的虎符淡淡道,“只問諸位一句,諸位是打算謀反嗎?”

一室叫人窒息的靜默中,最先是一名士兵扔了武器單膝跪到了地上。

有人做了表率,接下來便兵敗如山倒,陳將軍帶的二十來人跪下了一大半。

——虎符認符不認人,這是大慶的規矩。

陳將軍掃過仍舊站着、卻面色也十分猶疑的下屬們,心中一時焦躁不已。

若是這時候將薛嘉禾放了出去,那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今日將她逼入宮來是白忙一場,就連他自己和太後接下來都要不討好了!

就在這時候,太後如夢初醒地喊道,“她手裏的虎符定是假的!容決去打仗的人怎麼可能不將虎符帶在身邊?”

陳將軍心中一動,順着太後病急亂投醫的理由便說了下去,“長公主可知僞造虎符是個什麼罪名?”

虎符當然是真的,但只要一口咬說是假的,等一切塵埃落定時再翻案也沒用了!

瞧出陳將軍的打算,薛嘉禾微微冷笑,她不退反進,邁步朝着陳將軍緩步走去。

虎符就在她手中,兩旁的士兵都不敢動手,反倒一個個側身給她讓出了路來。

到最後,擋在門前的只剩陳將軍和他的幾名親兵。

“陳將軍當真不讓?”薛嘉禾冷冷道。

陳將軍哪裏還有回頭路,“刀劍無眼,長公主請動筆吧。”

“這信,我絕不會寫,哪怕陛下先帝問我,我也是這一個答案。”

“那就怨不得末將動粗了。”陳將軍沉了面色,持劍向薛嘉禾大步走去,“奉太後之名,拿下長公主。”

綠盈從薛嘉禾背後閃身而出,動作輕盈地同陳將軍對上,兩人閃電般地過了幾招,陳將軍隱隱佔了上風,毫不猶豫地伸出一隻手便向薛嘉禾的肩膀抓去。

薛嘉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想躲都來不及,只下意識地稍稍側了一下身體,眼看着就要被陳將軍跟小雞似的捉住,宮門由外向內飛進了一支流光似的箭矢,不偏不倚紮在了陳將軍的後肩上。

有個聲音在外喊道,“季修遠奉陛下口諭前來救長公主駕!”

薛嘉禾越過踉蹌的陳將軍,見到殿外的季修遠和他身旁的年輕將領,緊繃的面色終於放鬆了兩分。

她見過這年輕將領多次,對方自小便跟着父親在容決手底下鍛鍊,也同他說過幾次話喝過一次酒,勉強算是個熟人。

方纔那一箭,便是這年輕將領射出的。

薛嘉禾隔着十幾步的距離朝面色沉凝的季修遠笑了笑,叫他放心。

原本陳將軍帶的士兵就沒了動手的意願,陳將軍帶着三個親兵負隅頑抗了片刻就敗下陣來被制服在地,薛嘉禾握緊虎符從他們幾人身邊經過,朝救駕的兩人笑了笑,“好在你們來得及時,綠盈都已經動上手了。”

若是情況再嚴重些,薛嘉禾少不得拿着虎符想辦法策反那幾個最先跪下的士兵,好在沒走到那山窮水盡的一步。

“殿下可曾受傷?”季修遠臉上卻沒有喜色,“陳將軍已扣下,殿下這便出宮回府吧。”

“沒有,我好得很。”薛嘉禾往殿外又走了幾步,回頭遲疑地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陳將軍,道,“……真是這位麼?”

“審了才知道。”季修遠深深地看了陳將軍一眼,“殿下便讓這位衛小將軍帶人護送回去吧。”

想也是他要直接帶陳將軍去審問,薛嘉禾點了頭便走向步輦,腳下步子仍然邁得極穩,一點看不出方纔剛從兇險之境當中跨出來的後怕。

衛小將軍亦步亦趨地跟在薛嘉禾身旁,忍不住道,“殿下膽子可真大,一點兒也不後怕麼?”

薛嘉禾笑了笑,避重就輕地道,“你那一箭確實來得及時。”

若再慢上一些,陳將軍就捉住她當人質了。

衛小將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我從小跟在王爺身邊,對箭術情有獨鍾,勉強最拿得出手些——啊,輦車到了,殿下小心腳下。”

薛嘉禾扶着綠盈的手上了輦車,坐正之後,才雙手重疊在一起緊緊握住了掌心裏的虎符,輕而慢地嘆出了一口細細顫抖的氣。

怕當然是怕的,只是如今的皇宮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着,薛嘉禾不敢將軟弱的一面暴露出來。

她對自己苦笑起來:雖比不上在外正面同敵軍作戰,可這引蛇出洞的餌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輦車搖搖晃晃出了宮門,又是大太監將薛嘉禾送出宮去,換了馬車回攝政王府時,薛嘉禾才大致平靜了下來。

這心還沒完全落到肚子裏,馬車突然一晃,薛嘉禾只聽得衛小將軍喊了聲“刺客”,車廂便整個側翻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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