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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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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禾等了幾日, 宮中都沒有再傳出動靜,只幼帝讓大太監低調地給她帶了句口信說萬事不必擔心,便暫時將何盛樂和太後的名字都扔在腦後,專心致志接着裝病,另外分了半注意力算着日期。

容決也該率軍到禹城附近了,不知是不是已經和東蜀軍有過遭遇戰?

禹城離汴京太遠,即便是快馬加鞭的戰報要傳遞到汴京, 需要的時間也相當之久。

薛嘉禾偶爾還能收到容決親筆寫的家書,他看來十分不會做這檔事, 每每信中寫的內容都相當簡練,薛嘉禾估摸着大約比真正的戰報上字還少。

大多時候也只不過是報句平安罷了。

薛嘉禾無奈地將書寫十分潦草的信收起,對季修遠道, “容決送到汴京的戰報,怕不是他自己寫的吧?”

“那是自然。”季修遠理所當然地答, “他只有口述的功夫, 有時直接交給他人去寫——先帝在時他就這麼做了。”

想想那人從前的行徑, 薛嘉禾支着下巴道,“幾年時間,他變化了不少。”

“確實。”季修遠意味深長地贊同,“從前我作爲殿下的長史, 可是絕不認同您嫁給那個男人的。”

“現在認同了?”

季修遠面色深沉, “現在的攝政王有那個可能得到我的認同。”

薛嘉禾樂了,她拍拍季修遠的肩膀,“放心, 我手裏可又是和離的聖旨,又是容決淨身出戶的字據呢,喫不了虧。”

“但攝政王若是真有對不起殿下的那一日,這些名聲金錢地位又怎能彌補殿下失去的東西?”季修遠認真地道,“若那一日來臨,我恐怕無法任由攝政王只是淨身出戶就能瀟灑地繼續活下去。”

薛嘉禾只當季修遠是在開玩笑,把蜜桔往他面前放了一個,“好聚好散,我早有心理準備。不然怎麼的,你要容決償命?”

季修遠低頭拿起橘子卻沒剝開,他將小巧玲瓏的蜜桔轉了半圈,道,“若殿下傷心不已,我或許真會想辦法殺了他泄憤。”

“可真叫你唬住我了。”薛嘉禾失笑,“你少琢磨這些有的沒的,我哪裏一傷心就到要死人的地步了——喫你的橘子。”

季修遠這才慢吞吞地剝起橘子來,邊道,“這次毓王妃的事情可不就是。”

“我倒不擔心離汴京那麼遠的毓王妃能做什麼,”提到毓王妃,薛嘉禾也微微皺了眉,“倒是汴京城裏其他人是否會被煽動……既然太後能突如其來地知道毓王妃的要求,那汴京城裏其他人知道也都不難吧?”

不過是暗中掌握着消息的那人究竟什麼時候、透露給什麼人罷了。

“殿下放心,”季修遠將剝好的橘子放到薛嘉禾手中,他慢條斯理地說,“只要您不出攝政王府,外頭即便有什麼風風雨雨,都同您沒有關係,天塌下來自然有人頂着。”

薛嘉禾將蜜桔塞進嘴裏,有些心不在焉。

她總覺得容決走後的汴京城是不該這麼安靜的。

安靜得……好像有什麼東西正蟄伏於這般的風平浪靜底下,要伺機而出將她撕碎。

……

薛嘉禾的危機感並不是空穴來風。

太後在宮中鬧絕食的第四日,毓王妃對容決提的要求便小範圍在一二品的大員中悄悄傳了開來。

翌日早朝立刻有官員出列奏請同意毓王妃的要求以避免一觸即發的兩國戰役。

一人發言後,很快便有數人站出來贊同,接着便是以李中堂爲首的激烈反駁,雙方脣槍舌劍戰成一團,很快小半個朝堂都被牽扯進了其中。

幼帝不言不語地看了半晌,直到這些人都吵累了、不自覺地安靜下來跪在地上,他才沉靜地開了口,“爭完了?”

不高不低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卻叫最先挑起爭論的那幾人脖子一涼,好似見到了病重前的先帝似的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攝政王既然娶了皇姐,便不會有妾室,更不會有側妃。”幼帝道,“這世上沒有強嫁強娶的道理。”

殿中某些官員想要高呼“陛下三思”再巧舌如簧,可實在是能說的話都已經在方纔的爭論中說完了,這會兒再重複便顯得相當底氣不足。

更何況,幼帝不苟言笑的面孔叫他們也有些沒膽子再度扇起風浪來。

這日早朝在幼帝的強壓下安安靜靜地結束了,百官各自懷着各自的心思退朝回府。

幼帝進了御書房便氣得摔了硯臺,他重重往龍案上砸了一拳,低喝道,“母後的信被攔了下來,是誰將這事傳得到處都是?”

藍東亭溫聲勸道,“陛下還需耐心等待。”

“等待?”幼帝冷哼,他拍了拍桌上的奏摺,“朕的官員裏不知有多少是真爲黎民百姓着想,有多少是害怕這一仗會打輸、恨不得立刻求和的?本就兩線作戰,若是朕對東蜀露出一絲一毫的弱勢,東蜀豈會善罷甘休?他們策劃多年,自然只會在這個時候趁勝追擊一路打到汴京來,這根本不是區區禹城一戰那麼簡單!”

“陛下能想到這許多,正是爲君的立場。”藍東亭道,“爲人臣子,本就會有所偏頗,陛下之職便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做出您認爲最適合的決定。”

幼帝罵了一通,又深吸了兩口氣,終於覺得在早朝時按下的火氣稍稍平復了些,“也就是容決不在,否則敢當着他面提這件事的人能有幾個?”

毓王妃的提議聽起來像是個豔福,可換成哪個有些地位能力的男人聽着都不會覺得舒服——這是將他們當成了求和的物品?

容決兇名仍在,膽子再大的也不過試探着在他面前提提,哪敢像今日早朝那樣爭得臉紅脖子粗,好像一羣官員爭出個結果便能替攝政王府做決定似的。

“攝政王和陛下不也早就知道了嗎?”藍東亭笑了笑,篤定地說,“攝政王一離京,便是牛鬼蛇神冒頭的時候,此時萬事正如同所料的那樣,陛下該高興纔是。”

幼帝終於坐到了椅子上,他喝了口涼透的茶壓火氣,“老師難道就不生氣?”

那羣大臣爭得上頭的時候,可是什麼都說出口了。

什麼長公主即便地位尊貴也不過一介女流,再不合律法,爲了大慶社稷退一步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合該自己站出來大義凜然纔是的荒謬之詞也被反覆提了兩遍。

即便藍東亭全程沒說話,聽得心中窩火的幼帝知道他肯定也平靜不到哪去。

“臣這個人,喜歡秋後算賬。”藍東亭嘴角的笑意更溫柔了些,“今日詆譭過長公主的,臣都已經記下了。”

幼帝:“……”他默默地把杯子給放下了,自嘆弗如。

他才記了說話最難聽的那幾個,準備以後挨個敲打調查而已,藍東亭竟是全給記住了。

“季修遠已去了攝政王府,只要長公主不出府,有他和攝政王府這兩道屏障在,長公主應當萬事無憂。”藍東亭接着道,“陛下背後發脾氣倒也罷了,在外還需忍耐些日子,才能將那背後之人引出,以絕後患。”

幼帝低低應了一聲,沉默片刻,才道,“東邊的第一封戰報……差不多該送到了吧?”

“這幾日便該到了。”

幼帝遲疑了一下,開口,“……過幾日,勞煩藍夫人去一趟攝政王府探望皇姐吧。”

“臣代家母領旨。”

幼帝雖然強勢地按下了各種針對攝政王府和薛嘉禾的非議,但到底也只是暫時的功效,這牽強的平靜局面在容決的第一封戰報送回汴京時便被驟然打破。

別無他爾,大慶和東蜀相遇的第一戰打輸了,禹城果然如同毓王妃說的那般被東蜀軍所破,容決率軍試探着攻了一波,沒能佔回來。

戰報寫下的當時,東蜀軍已經多數入了主城,佔據了毓王府。

一石激起千層浪,纔剛剛被幼帝強行打消的攝政王側妃提案又被人拎了出來。

薛嘉禾雖不知道每日的早朝上百官究竟吵得多頭破血流,但從容決送回簡潔的家書中,她也能知道奪回禹城的第一次攻勢沒能成功。

“殿下想必多少也有些擔心吧?”藍夫人嘆息道,“我看東亭每日都要在宮中留到深夜,想必陛下只會更忙。”

“夫人的擔憂哪裏比我少?”薛嘉禾笑了笑,“我這攝政王府裏可是自有一方小天地,外頭的消息不管好聽難聽,只要是我不願意聽到的,一律傳不到我的耳朵裏。”

她說着,輕輕拍手吸引兩個到處爬來爬去的小傢伙看向自己,哄他們到自己這兒來。

——雖說足不出戶有些氣悶,不過兩個逐漸會爬會走的小傢伙給薛嘉禾添了不少樂趣,倒也算怡然自得。

“是陛下讓我來的,許是怕殿下一個人無聊,讓我來陪您說說話。”藍夫人含笑看着一對蹣跚學步、跌跌撞撞往薛嘉禾懷裏撲的雙胞胎,不由得道,“若我沒記錯,兩位小殿下快滿歲了吧?殿下打算什麼時候取名?”

汴京裏頭的新生兒多是落地便直接取名的,薛嘉禾是按着陝南習俗先隨意取小名,但一般來講等健康地過了週歲,便也差不多該有個正式的名字了。

除非是像薛嘉禾同胞弟弟阿雲那樣久病不愈,纔會爲了吉利而一直拖着不取真名,民間信奉只要沒有全名,閻王爺便沒那麼容易勾魂將孩子帶走。

薛嘉禾接住一左一右撞到自己身前的小傢伙們我,聞言笑了笑,她抿着脣道,“是眼看着就要滿歲了。但名字……還是等容決回來,再和他商量着一道取吧。”

她頓了頓,又含笑道,“他很快就會平安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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