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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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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決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佩劍用拇指頂出一格, 而後又悄無聲息地按了回去。

那隻是個迎面慢悠悠砸過來的繡球,看着頗爲精緻,上面墜着好幾條流蘇穗子,一點力度也沒有,就算砸在身上也絕不會痛。

但容決怎麼可能讓來路不明的東西落在自己身上,他稍稍側了半步便讓開繡球的軌跡,順手護了護身旁的薛嘉禾。

精巧的紅繡球擦着容決的袖子落到了地上, 滾出一小段距離。

目睹了全程的薛嘉禾覺得自己甚至都已經聽見不知道哪位少女芳心破碎的聲音了,她側臉看過容決的神情, 想他大概不知道這繡球是幹什麼用的,也不多提,抱着兒子往外走, 回頭叮囑了綠盈一句小心。

看着時間差不多,薛嘉禾便調轉方嚮往驛站的方向走。

隨着逐漸到了日中,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完成了成人禮的少年少女們也嬉笑着結伴出現。

有些年輕的少女們手裏仍然拿着尚未送出的繡球, 大膽地在街上尋找着能將繡球送出去的人。

察覺到不少姑娘都緋紅着臉頰打量容決,卻又因爲他那張冷臉而不敢跑出繡球,薛嘉禾揚了揚眉,忍住了在大街上調侃容決的興致。

其實年輕的公子哥們偷看薛嘉禾的也不少, 只不過她抱着孩子, 還挽着婦人的髮髻,便也沒人不長眼地上前搭話。

綠盈在這兩人身後跟着,有些唏噓:一條街男男女女的心都給快這兩人俘獲完了。

她這麼想着, 偷眼瞧了瞧容決冰冷的臉色,心中偷笑起來。

容決獨自一人或帶着侍衛時是很嚇人,但他跟在薛嘉禾身邊時,那攝人的壓迫便被大幅削減,攝政王怕是還不習慣這等人人都不怕他的待遇,那些如同暗器一樣的繡球更是叫他心中下意識提起防備。

薛嘉禾便平和得多,她慢悠悠到驛站租了輛回長明村的馬車,將容決拋在了車外。

容決瞬間便沐浴在了更爲熱烈的注視中,但他反倒輕鬆了兩分。

街上那些小年輕盯着薛嘉禾好似眼珠子都要看得瞪出來的模樣,容決不爽很久了。

他翻身上馬,又垂眼確認過馬車的帷裳好好蓋着,薛嘉禾的樣貌也沒再露出來,壓低的眉梢才稍稍放鬆了兩分。

至於那些仍在附近徘徊、縈繞在他身周的視線,容決只不耐煩地回頭掃了一眼便置之不理——不過是些普通民衆罷了,應當也不會上前。

因着要等待孫大嫂,馬車只離開驛站一小段距離等待着。

綠盈聽着馬車外仍舊熱鬧的沸騰人生,笑道,“也不知道誰家的姑娘那麼大膽,竟然往攝政王身上丟繡球,我看他差點就抽劍給劈了。”

想到那一幕的薛嘉禾也有些莞爾,“他這幾日防備南蠻,恐怕給當成暗器來對待了。”

“不過今日這般熱鬧,或許還真有敢去摸老虎鬍子的人也說不定。”綠盈抱着看戲的心態,偷偷將帷裳掀起一角向外打量,“我方纔注意到不少姑娘悄悄跟在後面——夫人您看,現在還沒散開。”

“總不會跟到長明村去。”薛嘉禾倒是無所謂,她實在是想象不出容決拿着個繡球的樣子。

“夫人就不想看看,如果有人真將繡球當面送給攝政王,他會怎麼做嗎?”

薛嘉禾不算太認真地想了想,揚眉道,“他大概手也不會伸,便用眼神將人家姑娘嚇跑了吧?”

綠盈噗嗤笑了,“夫人說的這確實很像攝政王的作風。”她邊說邊扭過腦袋,左右調整着角度從細細的一條縫中往外窺探情形,半晌後突然呀了一聲,“真有人來了!”

這下薛嘉禾也有些起了好奇心,她往那側的軒窗偏過身子,試圖聽清外頭的動靜。

容決皺眉盯着小跑到他馬前的年輕姑娘,沒說話。

年輕姑娘睜着圓滾滾的眼睛四處亂掃,不敢對上容決的眼睛,只結結巴巴地道,“這位公子,若是不嫌棄的話,還請收下我的繡球!”

雖然艱難,但確實是硬着頭皮在容決的注視下將話說完了。

而後,她雙手將繡球高高舉起,遞到了容決的面前,低垂下的腦袋兩側,耳朵紅得好似要滴血似的。

綠盈嘿了一聲,“這小姑娘膽子真大,我從前見到攝政王還都要嚇得腿軟呢。”她正興沖沖地等待着接下來容決的回應,卻見到容決突然轉臉準確地看向了軒窗這邊,嚇得手一抖將帷裳給落下了。

那一線天裏的景象也隨之消失。

綠盈不太確定地道,“攝政王好似看見我了……”

她驚魂未定地按了按撲騰亂跳的心口,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冷靜下來,再度偷偷摸摸伸手去挑帷裳,想要看看那少女和繡球的後續。

帷裳才掀起一條縫,車廂便被人敲響了,綠盈立刻收手正坐,做賊心虛的模樣看得薛嘉禾失笑,她伸手打起帷裳,果然見到了靠到近前的容決,“怎麼了?”

容決皺着眉,他伸手道,“給我。”

“給你什麼?”

“繡球。”容決的手指扣住軒窗,他俯身沉聲道,“只要帶着一個就不會有人來煩我了。”

“街邊到處都有賣的,攝政王殿下去買一個不就是了。”薛嘉禾含笑說罷便要收手,容決卻探手進來準確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只要你那個。”他執拗地道。

薛嘉禾偏頭看進容決寒星般的眼底,淡淡笑了笑,“這個我已送給小寶了。”

容決的目光落到了兒子的身上,變得十分複雜。和幾個月的孩子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他也不可能出手硬搶,不過是薛嘉禾要堵他嘴的託詞罷了。

若是從前,容決會想着將東西搶到手裏再說,可眼下他沉默了片刻,便一語不發地收了手。

車廂裏重歸寂靜。

綠盈安靜了沒多久便又耳朵一豎,聽見再度有年輕姑娘說話聲的她耐不住悄悄往外看去,果然又是個壯着膽子上前的勇士。

“公子……”那年輕姑娘纔剛開口,容決便冷着臉一指馬車,“我的繡球在車裏。”

年輕姑娘一臉茫然地看向馬車,而後似乎懂了什麼,彎腰匆匆說了聲抱歉便含着眼淚走了。

綠盈默默地將帷裳放了下去,裝作自己什麼也沒聽見。

在陝南待得越久,她就越覺得攝政王沒有從前那麼嚇人了。

不知道容決拒絕了多少次繡球之後,孫大嫂才匆匆忙忙地提着東西到了驛站,她不好意思地對容決和薛嘉禾先後道了歉,上馬車後長出了一口氣,道,“可嚇了我一跳,耽擱夫人這麼多時間真是不該。”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薛嘉禾柔聲道。

“可不是麼!”孫大嫂心有餘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我方纔去看我侄子,他在衙門當差,說是陛下病重不起,連朝都不上了,把我給嚇的喲……咱們現在的陛下,不是登基纔沒幾年嗎?怎麼就生病了?”

綠盈聽到半路便心中有些慌了,她悄悄觀察着薛嘉禾的臉色變化,擔心地喚道,“夫人?”

薛嘉禾深吸了口氣,勉強笑道,“今上是天子,有龍氣護體,又不曾聽說他疾病纏身過,當是不必擔心的。”

到底是汴京路遠,天子和陝南似乎也有些不搭界,孫大嫂只唏噓了一會兒便暫時將這話題忘了。

等馬車停在了長明村口後,孫大嫂笑呵呵下車,再度道了謝之後便回了自己家。

馬車一掉頭離開,薛嘉禾面上笑容便消散開來,她轉頭看向容決,向他尋求確認,“陛下病重不起,早朝都擱置了?”

容決皺了眉,他上前兩步,“誰說的?”

“孫大嫂剛纔在長明鎮衙門裏聽說的。”薛嘉禾輕輕吸了口氣,“容決,我想從你嘴裏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不是。”容決斬釘截鐵地說,“他好得很,若是你不放心,修書後我讓人送回汴京去,十日內就能收到回信了。”

薛嘉禾緊盯着容決的眼睛。

“他雖然是薛釗的兒子,但也是你的弟弟。”容決沉聲道,“哪怕只爲了不惹你生氣,我也不會疏漏至此。”

這話倒是比“十日內”聽着更讓人放心一點。

確認他沒有說謊哄騙自己,薛嘉禾提起的一口氣才鬆了下來,“那便是有人刻意傳播的謠言?”

說這話的時候,薛嘉禾將懷裏漸漸往下滑去的兒子往上顛了一下,繡球從小寶的手中跳了出去。

容決彎腰下意識接住,五指一攏,一本正經地接過了薛嘉禾的話頭,“十有八九是如此,我派人去查。你立刻寫信,有了薛式的回覆,你才能真正放心,是吧?”

他邊這麼說着,邊十分冷靜地推着薛嘉禾的肩膀讓她轉身往院子的方向走去,另一隻手將繡球護在了身側。

薛嘉禾抱着孩子不好跟他硬槓,邊往前走邊又覺得有點好笑,垂臉忍了一會兒,還是漏出了噗嗤一聲輕笑。

容決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聲音,側臉控訴地看了過去。

笑都笑了,薛嘉禾乾脆也不再忍耐,嘴角彎彎翹起,“你撿都撿到了,我還能搶回去不成?”

“不好說,你做得出來。”容決多少有點抱怨的意思。

薛嘉禾心道那也得她有手去搶才成。

“你八成還會冷着臉命令我還回去。”

薛嘉禾:“……”容決心裏她到底如今是個什麼形象啊?

“不過……”容決的聲音更低,聽着十分柔和,“要是能逗你像剛纔這樣在我面前多笑笑,倒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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