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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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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做, ”容決一口咬定,“也不虧心。”

“那看來確實是有什麼事了,”薛嘉禾也不奇怪,她支頤瞧了會兒桌上的烤雞,道,“季修遠恐怕也是爲此而來吧。”

容決沒接話,他還不知道季修遠在走之前在和薛嘉禾的長談中究竟透露了什麼。

“季修遠告訴我, 回到汴京去是最安全的。”薛嘉禾道,“但他不願意說爲什麼, 和你一樣。”

看來季修遠知道得確實不少。容決想。

而他和季修遠雖然思考的事情相去甚遠,但至少有一點是相同的:薛嘉禾既然忘了不愉快的過往,那便沒有必要刻意讓她回想起來。

南蠻顧名思義是個蠻夷之地, 某些部落甚至還保留着生食飲血的習慣,落到他們手中, 即便只是個七歲孩子, 待遇恐怕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縱然薛嘉禾已經心智成熟、長大成人, 痛苦的回憶也是越少越好。

“……邊境有些不太平,打一頓就好了。”容決輕描淡寫地帶過,“東邊是,南邊也是。長明村地勢靠南, 季修遠擔心會遭受波及。”

他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只是隱去了另外一部分的真相而已。

薛嘉禾幼年時不知道,在汴京時還是看過地圖的。陝南就在大慶的最南端,穿過樹林後便和南蠻接壤, 只是這片樹林十分廣袤,因此行軍打仗也有諸多變數。

“果然是要打仗了啊……”薛嘉禾嘆了一口氣,“你不是幾年前剛剛將南蠻人打回去嗎?”

提到這事,容決多少有點心虛,“現在看來,下手還是太輕。”

打蠻子歸打蠻子,他當時離開汴京確實也存了一部分冷落薛嘉禾的心思。

“東蜀和南蠻……若是聯手了呢?”薛嘉禾蹙眉道,“東蜀不是剛派使團來過大慶,甚至帶了承靈公主和親,季修遠回訪也是禮尚往來,不該這時候就翻臉的。”

她說到這裏,想到幼帝或許正在汴京爲這些爛攤子焦頭爛額,最能打仗的人卻蹉跎在長明村裏,不由得看了容決一眼。

“苟延殘喘的敗犬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容決斬釘截鐵說罷,又道,“我知道你不願走,這幾日會多調一些人來長明村守衛。”

薛嘉禾正要拒絕,容決反應極快地搶了話頭。

“——要麼你離開長明村往北走,要麼必須接受護衛,這不單單是我的私心,你要知道如果你被南蠻士兵發現,他們定會想盡辦法將你擄走用來對付我……對付大慶的。”容決中途改了個口,“你不想見到薛式兩難吧?”

正如同容決所料的那樣,他一提到幼帝,薛嘉禾的態度便軟化不少,稍一猶豫後還是點頭應下了。

容決鬆了口氣,又十分不爽。

汴京政務再多再亂,那也是薛式自己搶着要去的,就讓他慢慢通宵達旦挑燈夜戰去好了。

年輕的攝政王將怒氣發泄到了無辜的烤雞身上,“雞腿,喫麼?”

見容決要動手拆開烤雞,薛嘉禾阻止了他。

她伸手直接將一條雞腿扯了下來舉在手裏,慢吞吞道,“我從前很討厭和你同席用飯。”

容決一時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因爲和你一起時、在汴京時,我不能放下長公主的身份和架子。”薛嘉禾晃了晃油光閃閃、金黃色的雞腿,道,“你只要坐在我對面,我就必須要細嚼慢嚥,連肉喫在嘴裏都不香了。”

“……我在軍中時也是大碗酒大口肉的,你何必計較這個。”容決低聲道,“更何況,汴京裏人人都知道你和別的公主不一樣。”

“正是因爲如此,我才得一絲不苟地將學到的一切皇家禮儀將自己包裹起來,才能配得上長公主的名字。”

“薛釗他沒給你什麼,你更不必對他心懷感激。”容決的面色沉了下去,回想和張獵戶的談話,那其中他不能、不願告訴薛嘉禾的,實在不止一件。

“不過現在也都無所謂了,”薛嘉禾咬了一口嫩滑的雞腿肉,彎起眼睛笑道,“現在的我只是個村婦,能填飽肚子就好,要什麼禮儀風度?”

容決唔了一聲,心想千穿萬穿馬屁……不,雞腿不穿。“就這麼愛喫雞腿?”

薛嘉禾眨了眨眼睛,“也不是不能告訴你的事,只是我怕你知道後想太多——我四歲生辰前幾日,張獵戶在林中捉到一隻野雞,分給了陳夫人一半,我與阿雲在生辰那日分了一人一條雞腿,那是阿雲最後一次過生辰。”

容決果然有些後悔問了這個問題,他確實一瞬間想了許多。

“後來在汴京即使喫了許多山珍海味,到底我還是俗氣地喜歡能舉在手裏啃的雞腿。”薛嘉禾若有所思地道,“大約天生沒有嬌貴命。”

容決緊閉嘴脣,利落地將烤雞拆成幾塊,都推到了薛嘉禾的面前。

趁着薛嘉禾大快朵頤的時候,容決謹慎地觀察了薛嘉禾的面色。

她白皙的臉頰泛着淡淡的血紅,嘴脣也不像在汴京時那般毫無血色,整個人精神奕奕顧盼生輝,乍一看並不像是剛生完孩子、爲其所累的婦人。

容決到長明村這半個來月也夠他摸清兩個小崽子的日常:喫了睡,睡了喫,只要兩個小東西在同一間屋子裏、能看得到彼此,他們便安靜無比,十分叫人省心。

他此前聽孫威說了不少孫大嫂剛生孩子後的喫不香睡不好,還頗有些擔心薛嘉禾這小身板受不住,等見到兩個省心娃後才鬆了口氣。

解決了烤雞後,薛嘉禾禮尚往來地給了容決進屋去逗孩子的權利。

半個月的功夫並不能讓容決順利分清兩個孩子誰是誰,他往往是薛嘉禾遞過來哪個就抱哪一個。

薛嘉禾和綠盈卻不知爲何一眼看過去便能輕易分辨出誰是姐姐,誰是弟弟。

據孫大嫂說,姐姐長得像薛嘉禾,弟弟長得大約是像父親,容決盯着看了許久仍是沒找到訣竅。

——剛出生幾個月的小娃娃,難道不都長得一樣?

他這次到內屋見到兩個小傢伙時,他們倆正面對面呼呼大睡,兩人的手還勾在一起,嬌嫩的臉頰壓得分別鼓起一塊。

看這情況,抱起一個必然吵醒另一個,容決便沒伸手,他站在搖籃邊上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地推了一下懸起的搖籃。

並非因爲這是他的血脈,便只需要注視着就能讓他滿心柔軟。

而是因爲想到這是對薛嘉禾來說無比重要的存在,同時又與他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他纔會對兩個孩子共情。

要知道看在薛嘉禾的份上,容決連薛式的小動作都能忍讓三分。

容決有一下沒一下地晃着搖籃,自言自語地道,“等你們長大了,可別變成薛釗那樣的冷血廢物,多學學你們母親就很好。”

薛嘉禾好笑地倚在門邊看了容決一眼,將花瓶拿出去換了水。

——自從前日開始,容決還真遵守了他的諾言,每日折一支新鮮的花來送她,還特地連花瓶都主動備上了。

要是一開始認識容決時,他便是如今這樣,而不是當時那個狗脾氣……

薛嘉禾搖了搖頭掐斷這荒謬的念頭,將花枝抽出潑了水,正要去換水時,門口一人匆匆跑了進來,兩眼亮晶晶地喚道,“賈夫人!”

見到來人半生不熟的面孔,薛嘉禾笑了起來,“崔公子。”

和從前不同,崔公子沒穿顏色亮麗的綾羅綢緞,而是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袍,和路邊隨處可見的書生相差無幾,看起來倒是正派青澀了許多。

薛嘉禾先前問過容決,知道崔公子是被崔老爺送去了頗有盛名的書院唸書。雖說這其中究竟有多少容決的私心還難說,但多讀書對於崔公子來說到底也是好事,見到這年輕人比從前更有精氣神了,薛嘉禾也頗爲開懷。

“賈夫人,好久不見了。”崔公子停在院中,訕訕地朝薛嘉禾打了招呼,“前些日子那羣傢伙到長明村來給夫人惹麻煩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夫人沒受到什麼驚嚇吧?”

“我沒事,勞煩崔公子擔心了。”薛嘉禾搖頭,“崔公子今日來長明村是有事要辦?”

崔公子愣了愣,他語塞地用腳尖在地上碾了兩下,才結結巴巴地道,“我去了書院後還是第一次回來,想親眼來看看夫人好不好——此外,也有些事情想告訴夫人。”他說着,希冀地抬頭看向薛嘉禾,“夫人若是有空的話——”

屋子的一扇窗被啪地從裏面打開,容決冰冷無情地打斷了他,“她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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